第十一章 秘道尋蹤 紋樣共生
厚重的機房鐵門完全敞開,刺鼻的紙灰腥氣混著刺骨陰寒,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瞬間吞沒了門口的所有人。
應急燈的紅光忽明忽暗,在地麵投下斑駁晃動的陰影,空氣中漂浮著細密的白色紙絮,落在麵板上,竟帶著針紮般的刺痛,轉瞬又化作一縷寒氣鑽進肌理,讓人忍不住打冷顫。林硯將蘇清鳶牢牢護在身後,周身殘存的靈氣緩緩運轉,肩頭未癒合的傷口被陰氣一激,傳來陣陣鈍痛,手臂上的紙化痕跡也隱隱發燙,彷彿有什麽東西要順著紋路鑽進來。
他緊抿著唇,臉色依舊蒼白,原本耗盡的靈氣隻恢複了寥寥幾分,可握著剪紙刀的手卻穩如磐石,目光死死盯著機房深處那道緩緩逼近的高大身影,不敢有絲毫鬆懈。
紙人校尉終於完全走出黑暗,周身的陰霧愈發濃稠,幾乎要將它的身軀包裹。那身紙製鎧甲看似輕薄,卻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每一片甲片上都刻著扭曲繁複的暗紋,與引路剪紙上的殘缺紋路隱隱呼應,走動時甲片摩擦,發出細碎卻刺耳的“嘩啦”聲,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留下一個淺淺的紙灰腳印,腳印瞬間凝結,散發出更重的陰氣。
它手中的長柄紙刀足足有兩米長,刀身寬厚,邊緣鋒利如刃,刀身上刻滿猙獰的邪紋,空洞的眼窩中沒有任何神采,卻死死鎖定著林硯一行人,周身散發的威壓,遠比昨夜那些紙人兵卒強悍數倍,光是站在那裏,就讓在場的倖存者雙腿發軟,心生絕望。
“這、這是什麽東西……比剛才那些紙人可怕太多了!”剛才阻攔紙人兵卒的年輕男生聲音發顫,手裏的鐵棍都握不穩,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抱著孩子的女人連忙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裏,捂住孩子的眼睛,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原本燃起的希望,在這恐怖的威壓下,又瞬間熄滅。
其餘倖存者也個個麵露懼色,大氣都不敢喘,昨晚麵對成群的紙人兵卒,他們尚且能靠著林硯的剪紙防線勉強支撐,可眼前這尊紙人校尉,光是氣息就讓人喘不過氣,顯然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蘇清鳶站在林硯身後,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快速翻開懷中泛黃的古籍筆記,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手繪紋樣上飛速劃過,眼神銳利如刀,將紙人校尉的鎧甲、武器、周身紋路盡數記在心底。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林硯耳中,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別貿然進攻,它是這處地鐵秘境的節點鎮守詭怪,等級比紙人伍長、兵卒高一級,鎧甲上的紋路是秘境規則固化的防禦陣,普通鎮邪剪紙隻能傷到表皮,破不了防。”
林硯微微側頭,餘光瞥見她筆記上的手繪紋樣,與紙人校尉胸口的紋路高度重合,眉心微蹙:“你剛才說,它的弱點在鎧甲紋路銜接處?”
“是。”蘇清鳶指尖點在筆記上一處鏤空紋樣處,語速極快,“古籍裏記載,這類鎮守型紙詭,周身鎧甲紋路是閉環,唯獨胸口甲片銜接處,會留一個規則缺口,用來流轉自身陰氣,這個位置就是命門,也是唯一能一擊製敵的地方。但它的移動速度不慢,會刻意護住胸口,我們沒有太多試錯的機會。”
說話間,紙人校尉已經停下腳步,空洞的眼窩驟然亮起兩道暗紅色的光,手中長柄紙刀猛地抬起,直指前方的林硯,周身陰霧瞬間翻湧,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無數紙頁被撕裂的刺耳聲響,震得人耳膜生疼,機房頂部的灰塵簌簌掉落。
下一秒,它雙腿微曲,猛地朝著門口衝了過來!
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殘影,紙製鎧甲摩擦作響,長柄紙刀帶著淩厲的勁風,徑直朝著林硯劈砍而來,刀風所過之處,地麵的碎紙瞬間被切成兩半,陰氣裹挾著殺意,撲麵而來。
“小心!”
林硯眼神一沉,幾乎是本能地將蘇清鳶往身後又拉了一把,同時身形快速側移,堪堪避開這致命一刀。
轟!
紙刀重重劈在機房門口的地麵上,堅硬的水泥地麵瞬間裂開一道細密的裂縫,碎石飛濺,陰霧順著裂縫蔓延開來,周圍的溫度驟降。林硯隻覺得手臂被勁風掃過,傳來一陣劇痛,衣袖瞬間被劃破,露出底下泛紅的麵板,若是剛才慢上一步,恐怕直接就被劈成兩半。
“大家往後退!退到控製中心拐角處,不要靠近!”林硯沉聲低喝,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倖存者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聞言連忙攙扶著彼此,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一直退到控製中心的走廊拐角,纔敢停下腳步,心驚膽戰地看著機房門口的對峙場麵。
此刻,走廊裏隻剩下林硯和蘇清鳶兩人。
一個身負輕傷、靈氣未複,手持剪紙刀,直麵強悍詭怪;一個手捧古籍筆記,冷靜觀察,精準尋找破局之法,兩人一前一後,在這陰森的秘境隧道裏,形成了一道單薄卻堅定的防線。
紙人校尉抽出紙刀,轉身再次朝著林硯撲來,刀勢淩厲,招招致命,沒有絲毫停頓。林硯憑借著覺醒守藝者血脈後提升的身體素質,不斷躲閃騰挪,身形靈活,可畢竟靈氣不足,又帶著傷,幾番躲閃下來,呼吸漸漸急促,臉色愈發慘白,肩頭的傷口再次滲出血絲,染紅了淺色的衣衫。
他幾次想要抬手剪出鎮邪剪紙,可紙人校尉的攻擊太過密集,根本沒有空餘時間握刀剪刻,隻能被動躲閃,漸漸落入下風。
蘇清鳶站在後方,目光緊緊盯著紙人校尉的動作,看著它每一次進攻、轉身、抬手,都在刻意用手臂護住胸口,心中快速盤算著。她知道,林硯撐不了太久,必須盡快找到破綻,主動出擊,一味躲閃,遲早會被擊中。
“林硯,它揮刀攻擊左側時,會下意識側身,胸口缺口會露出半秒!”蘇清鳶突然開口,聲音清亮,精準報出時機,“等它下一次橫劈,你往右側翻滾,同時剪刻破邪紋,直擊缺口!”
林硯沒有絲毫猶豫,他此刻無比相信這個突然出現的同學,相信她對古籍紋樣的判斷。
話音剛落,紙人校尉果然揮動紙刀,朝著林硯左側橫劈而來,刀風呼嘯,陰霧彌漫。林硯看準時機,猛地朝著右側地麵翻滾,堪堪避開刀勢,同時借著翻滾的空隙,左手快速抽出一張空白宣紙,右手緊握剪紙刀,將體內僅剩的靈氣盡數凝聚於刀鋒之上。
沒有絲毫遲疑,他按照蘇清鳶之前提過的破邪紋手法,手腕飛速轉動,刀鋒在宣紙上劃過,行雲流水,每一刀都精準利落。此刻他顧不得身體的虛弱,顧不得傷口的疼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剪好這張破邪剪紙,擊中弱點!
短短兩秒,一張巴掌大小的破邪剪紙已然成型,剪紙上的紋路簡潔淩厲,帶著一股剛正的靈氣,與他之前的鎮邪剪紙截然不同,更具穿透力。
而此時,紙人校尉側身的間隙,胸口鎧甲的銜接處,果然露出了一道指甲蓋寬的缺口,裏麵流轉著淡淡的黑色陰氣,正是蘇清鳶所說的命門所在。
“就是現在!”蘇清鳶沉聲提醒。
林硯眼神一厲,抬手將破邪剪紙猛地擲出,剪紙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微弱的金光,精準無誤地朝著紙人校尉胸口的缺口飛去。
噗!
破邪剪紙瞬間貼在缺口處,金光驟然爆發,瞬間衝破了紙人校尉周身的陰霧。
紙人校尉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猛地僵住,手中的紙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周身的紙製鎧甲開始劇烈顫抖,胸口的缺口處不斷冒出黑色的陰氣,金光與陰氣不斷碰撞、抵消,它龐大的身軀連連後退,腳步踉蹌。
“有效!”林硯心中一喜,可還沒等他鬆口氣,臉色驟然一變。
體內的靈氣徹底耗盡,連一絲一毫都提不起來,渾身脫力,雙腿發軟,他扶著旁邊的牆壁,才勉強站穩,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手臂上的紙化痕跡又深了幾分,蔓延到了手腕處。
剛才那一擊,已經是他極限中的極限,此刻別說再剪一張剪紙,就連抬手都覺得費力。
而紙人校尉在短暫的僵直後,竟然緩緩穩住了身形,胸口的破邪剪紙金光漸漸黯淡,雖然它周身的陰氣弱了不少,鎧甲也出現了幾道裂痕,可依舊沒有被徹底擊潰,空洞的眼窩中紅光更盛,顯然被徹底激怒。
它彎腰撿起地上的紙刀,周身的陰霧再次翻湧,比之前更加狂暴,朝著林硯一步步逼近,速度比之前更快,殺意也更濃。
“不好,靈氣不足,一擊沒能徹底斬殺它。”蘇清鳶眉頭微蹙,快速上前一步,走到林硯身側,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你怎麽樣?還能撐住嗎?”
“沒事,還可以。”林硯咬著牙,強行壓下體內的虛脫,握緊剪紙刀,可指尖卻微微發抖,靈氣枯竭的空虛感席捲全身,他心裏清楚,接下來這一擊,他根本躲不過去。
蘇清鳶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滲血的傷口,還有眼底的疲憊,眼神微微一動,隨即快速翻開古籍筆記,翻到其中一頁,上麵記載著一種從未見過的共生紋樣,她語速極快地說道:“我有一個辦法,能暫時借一絲靈氣給你,古籍裏記載過紋樣共生之法,守藝者與紋樣考據者,心意相通的情況下,可以通過指尖相觸,將考據者對紋樣的意念力,轉化為守藝者的臨時靈氣,隻是這種方法從未在秘境裏試過,不知道會不會有風險。”
林硯看向她,眼神微怔。
紋樣共生?
他從小跟著爺爺學習古法剪紙,隻聽過守藝者以自身精血、靈氣催動剪紙,從未聽過可以藉助他人意念力轉化靈氣,可眼下,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紙人校尉已經近在眼前,紙刀再次舉起,這一次,它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全力劈下,陰霧籠罩,幾乎封死了林硯所有躲閃的路線。
“賭一次!”林硯沒有絲毫猶豫,沉聲說道。
蘇清鳶點頭,不再多言,立刻伸出右手,指尖輕輕觸碰到林硯握著剪紙刀的左手手背。
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蘇清鳶閉上雙眼,全身心投入,腦海中浮現出古籍裏記載的破邪紋樣、引路紋樣,還有紙人校尉的弱點紋路,將所有對紋樣的理解、意念,盡數通過指尖傳遞過去。
林硯隻覺得一股溫和卻堅定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原本枯竭的丹田,竟然緩緩滋生出一絲微弱卻純粹的靈氣,這股靈氣不屬於他,卻與他的守藝者血脈完美契合,順著經脈流轉全身,原本的虛弱感消散了不少,肩頭的傷口疼痛也減輕了些許。
這就是紋樣共生!
靠著對剪紙紋樣的共同認知,兩人心意相通,竟真的在這絕境中,觸發了古法記載的共生之法。
“繼續剪破邪紋,我用意念幫你穩固紋路,這一次,直接摧毀它的命門!”蘇清鳶的聲音在林硯心底響起,兩人彷彿形成了無形的連線。
林硯不再遲疑,借著這股臨時滋生的靈氣,手腕再次轉動,刀鋒飛舞,比之前更快、更準。這一次,在蘇清鳶的意念輔助下,剪紙上的破邪紋更加完整,更加淩厲,金光也比之前更盛,剪紙剛剛成型,就自帶一股破邪之勢。
此時,紙人校尉的紙刀已經劈到眼前,陰寒的氣息撲麵而來,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林硯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鷹,將手中的破邪剪紙全力擲出,金光暴漲,如同一道金色閃電,再次精準擊中紙人校尉胸口的缺口。
轟!
金光徹底爆發,瞬間吞噬了紙人校尉的身軀,黑色陰氣在金光下飛速消散,紙人校尉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嘶吼,周身的紙製鎧甲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白色碎紙,飄散在空中。
那柄長柄紙刀也隨之落地,化作一捧紙灰,被陰風吹散。
持續了數分鍾的激烈對峙,終於結束。
機房門口的陰寒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空氣中的紙灰腥氣也淡了許多,漂浮的紙絮緩緩落地,應急燈的紅光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林硯渾身脫力,再也撐不住,緩緩往下倒去。
“林硯!”蘇清鳶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身體,讓他靠在自己肩頭,才避免他摔倒在地。
他靠在蘇清鳶肩頭,大口喘著氣,額頭的冷汗浸濕了額發,臉色依舊沒有血色,卻長長鬆了一口氣。
終於,解決了這尊紙人校尉。
遠處的倖存者們看到這一幕,全都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希望,一個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原本以為,今天必死無疑,麵對這麽恐怖的詭怪,林硯根本沒有勝算,可沒想到,那個突然出現的女生,竟然和林硯配合得如此默契,一個指揮破局,一個持刀殺敵,真的斬殺了紙人校尉,給所有人找到了一線生機。
“贏、贏了!他們贏了!”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語氣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抱著孩子的女人也鬆開了捂住孩子的手,眼眶泛紅,不停地道謝:“太好了,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眾人慢慢放下心,小心翼翼地朝著機房門口走來,看向林硯和蘇清鳶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信服。
蘇清鳶扶著林硯,慢慢坐到旁邊的台階上,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到他嘴邊,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先喝口水,靈氣透支太嚴重,別強行動彈。”
林硯微微張口,喝了幾口溫水,幹澀的喉嚨才舒服了一些,他靠在牆壁上,看向身邊的蘇清鳶,眼神裏帶著一絲感激:“剛才,謝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撐不過去。”
在這詭異陌生的秘境裏,他獨自求生了一夜,拚盡全力守護眾人,早已身心俱疲,是她的出現,給了絕境中的所有人希望,也給了他最需要的助力。
他擅長剪紙技藝,能以剪紙為刃,斬殺詭怪,卻不懂秘境規則,不懂紋樣破綻,隻能盲目摸索;而蘇清鳶精通古籍紋樣,能破解規則,找到弱點,卻沒有守藝者靈氣,無法催動剪紙。
他們兩人,一個是矛,一個是盾,合在一起,纔是完整的破局之力。
蘇清鳶收回手,平靜地搖頭,坐在他身側,翻開懷中的古籍筆記,目光落在機房內部,淡淡開口:“不用謝,我們現在都被困在秘境裏,隻有互相配合,才能活下去。而且,我能感覺到,這處機房隻是節點,不是出口,真正的逃生通道,藏在機房的隱秘位置。”
林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機房內部,機房很大,擺放著密密麻麻的監控裝置、線路機櫃,大部分裝置都已經損壞,螢幕漆黑,線路裸露在外,散落著無數碎紙和機械零件,地麵上還有紙人校尉留下的紙灰痕跡。
剛才隻顧著對抗紙人校尉,根本沒來得及仔細檢視機房內部,經蘇清鳶一提醒,他才發現,機房深處的牆壁上,刻著和引路剪紙一模一樣的完整紋路,隻是被灰塵和陰霧掩蓋,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你的意思是,這處機房裏,有通往秘境下一個區域的隱藏通道?”林硯問道。
“是。”蘇清鳶點頭,指尖點在筆記上的地鐵線路圖上,“我被捲入秘境後,一直在梳理地鐵秘境的結構,這列地鐵的備用機房,是整個地鐵秘境的線路樞紐,牆壁上的紋樣,就是開啟隱藏通道的鑰匙。剛才紙人校尉鎮守在這裏,就是為了阻止有人找到通道,離開這個區域。”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著機房深處走去:“我剛才觀察過,牆壁上的紋樣,和我們手裏的引路剪紙完全契合,隻要把引路剪紙貼在紋樣中心,就能開啟隱藏通道。不過通道裏的規則,肯定比這裏更嚴苛,詭怪也會更危險。”
林硯撐著牆壁,慢慢站起身,雖然依舊虛弱,但比剛纔好了很多,他撿起地上散落的五張引路剪紙,緊緊握在手裏,跟在蘇清鳶身後,朝著機房深處走去。
其餘倖存者也連忙跟上,亦步亦趨,不敢掉隊,此刻,林硯和蘇清鳶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兩人並肩走在機房裏,蘇清鳶走在前方,仔細觀察著牆壁上的每一處紋路,時不時停下腳步,對照古籍筆記,排除陷阱;林硯走在身側,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剪紙刀緊握在手,防備著可能出現的殘餘詭怪。
陽光早已徹底消失,機房裏隻有應急燈的紅光,兩人的身影被燈光拉長,一前一後,默契十足,沒有多餘的言語,卻有著無需言說的信任。
很快,兩人走到機房最深處的牆壁前。
這麵牆壁比其他牆壁更加厚重,上麵刻著繁複精美的剪紙紋樣,層層疊疊,正是完整的引路紋,紋樣的中心,有一個剛好能放下引路剪紙的凹槽,周圍環繞著細小的鎮邪紋,顯然是通道的入口機關。
“就是這裏。”蘇清鳶停下腳步,指著牆壁中心的凹槽,“把引路剪紙放進去,機關就會啟動,通道應該就在牆壁後麵。”
林硯走上前,將手中的五張引路剪紙拚接完整,輕輕放入凹槽之中。
當引路剪紙完全嵌入凹槽的瞬間,牆壁上的所有紋樣瞬間亮起淡金色的光芒,紋路相互銜接,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金色光芒順著紋路蔓延,遍佈整麵牆壁。
緊接著,一陣沉悶的機械轉動聲響起,牆壁緩緩從中裂開,露出一條隻能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通道裏沒有燈光,一片漆黑,深處傳來微弱的風聲,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紙墨香氣,與外麵的陰寒氣息截然不同,卻也暗藏著未知的危險。
眾人看著突然出現的通道,臉上滿是驚喜,可看著漆黑的通道深處,又忍不住心生忐忑。
“林大哥,蘇同學,我們真的要進去嗎?裏麵會不會有更可怕的東西?”一個女生小聲問道,語氣裏帶著猶豫。
林硯看向通道深處,眼神沉穩,聲音堅定:“留在這個區域,物資已經耗盡,遲早會被秘境規則淘汰,隻有往前走,纔有活下去的希望。通道裏雖然危險,但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蘇清鳶也附和道:“通道裏的規則偏向紋樣解謎,比剛才的正麵廝殺相對安全,我能辨認陷阱紋樣,隻要跟著我們走,不要觸碰牆壁上的異色紋路,就不會有危險。”
她的話,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經過剛才的並肩作戰,所有人都對這對默契十足的搭檔深信不疑,沒有再提出質疑,紛紛點頭,準備進入通道。
林硯轉頭看向蘇清鳶,目光沉靜:“你走中間,我在前麵開路。”
他依舊習慣性地想要護著她,即便自己還身負輕傷,靈氣未複。
蘇清鳶抬眼,看向他蒼白的臉色,微微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一起走,我辨認紋樣,你防備詭怪,我們配合,比單獨一人更安全。”
林硯看著她眼中的堅定,沒有再堅持,微微點頭。
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已然達成共識。
林硯握緊剪紙刀,率先朝著通道口走去,蘇清鳶手捧古籍筆記,緊跟在他身側,兩人並肩踏入漆黑的通道之中。
倖存者們依次跟上,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走進通道,通道大門在所有人進入後,緩緩閉合,機房內再次恢複寂靜,隻留下滿地碎紙和淡淡的靈氣餘溫。
通道內狹窄逼仄,隻能容兩人並肩行走,牆壁光滑,上麵刻著細密的淺紋,蘇清鳶走在林硯身側,指尖輕輕拂過牆壁,對照著古籍筆記,一步步指引方向:“往左走,右側牆壁是迷陣紋,觸碰會觸發幻境;腳下踩中間的石板,兩側石板是陷阱……”
林硯緊跟她的指引,時刻警惕著通道深處的動靜,剪紙刀蓄勢待發,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路有驚無險。
走著走著,蘇清鳶突然停下腳步,看向通道前方,眉頭微蹙:“前麵有岔路口,三條路,紋樣全都一樣,應該是秘境設定的抉擇關卡。”
林硯上前一步,朝著前方看去,果然,通道走到盡頭,分成了三條一模一樣的支路,每條支路的牆壁、地麵,紋路都完全相同,一眼望不到頭,根本看不出哪條是生路,哪條是死路。
倖存者們跟上來,看到三條岔路,瞬間又緊張起來。
“三條路?我們該走哪一條啊?”
“隨便選一條吧,總比在這裏等著強。”
“不行,萬一選錯了,是死路怎麽辦?”
眾人議論紛紛,拿不定主意,目光再次落在林硯和蘇清鳶身上,等待著他們的決定。
林硯看向蘇清鳶,他知道,這種紋樣謎題,隻有她能解開。
蘇清鳶蹲下身,仔細檢視三條岔路地麵的紋路,又翻開古籍筆記,反複對照,指尖在筆記上輕輕敲擊,陷入思考。
片刻後,她站起身,指著最左側的那條支路,語氣篤定:“走左邊這條。另外兩條路,地麵的紋樣看似一樣,實則輔紋少了一筆,是死路,會觸發秘境的滅殺規則,隻有左側這條路,輔紋完整,是生路。”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地麵的細微差別,給眾人解釋:“秘境故意設定一模一樣的岔路,就是利用倖存者的慌亂,讓人忽略輔紋的細節,一旦選錯,就會陷入絕境。”
眾人湊近一看,果然,另外兩條路的地麵紋路,在不起眼的角落,真的少了一筆細微的輔紋,若不是蘇清鳶這樣精通紋樣考據的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所有人心中都暗自慶幸,幸好有蘇清鳶在,不然他們隨便選一條,恐怕就萬劫不複了。
林硯看著蘇清鳶冷靜分析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認可。
這個女生,遠比他想象中更專業、更冷靜,在這危機四伏的規則秘境裏,有她這樣的搭檔,無疑是最大的幸運。
“就走左邊。”林硯當即做出決定,再次率先邁步,朝著左側支路走去。
蘇清鳶緊跟其後,眾人也連忙跟上,沿著左側支路繼續前行。
通道內依舊漆黑,隻有兩人身上淡淡的靈氣微光,照亮前方的路。
一路上,蘇清鳶憑借著對古籍紋樣的精通,接連識破了好幾處秘境陷阱,避開了扭曲的迷陣紋、致命的獻祭紋,帶領眾人一步步遠離危險。
林硯則全程戒備,斬殺了兩三隻從通道暗處鑽出來的小型紙詭,保護著眾人的安全。
兩人一個解謎引路,一個保駕護航,配合愈發默契,原本緊張的氛圍,也漸漸緩和下來。
走著走著,通道前方漸漸出現了微弱的光亮,不再是之前的陰紅光芒,而是溫暖的淡黃色光芒,空氣中的紙墨香氣也越來越濃鬱,陰寒氣息徹底消失不見。
“前麵有光!是不是快出去了?”倖存者們看到光亮,頓時激動起來。
林硯和蘇清鳶也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朝著光亮處走去。
很快,兩人走出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陰冷的地鐵隧道、機房,而是一條古色古香的小巷。
青石板鋪就的路麵,兩旁是低矮的老式民居,白牆黑瓦,屋簷下掛著褪色的紅燈籠,牆壁上貼著各式各樣的剪紙,有花鳥魚蟲,有神話人物,栩栩如生,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小巷幽深,看不到盡頭,淡黃色的光芒從燈籠裏散發出來,照亮了整條巷子,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紙頁的細碎聲響。
空氣中沒有陰寒的陰氣,隻有濃鬱的紙墨和硃砂香氣,彌漫在整個巷子裏。
眾人站在小巷入口,看著眼前截然不同的場景,全都愣住了。
從陰冷的地鐵秘境,竟然來到了這樣一條古色古香的剪紙小巷。
蘇清鳶看著眼前的場景,又低頭看了看古籍筆記,眼神凝重,緩緩開口:“這裏應該就是地鐵秘境的下一個區域,也是大綱裏記載的古巷剪紙秘境,規則和地鐵秘境完全不同,這裏的一切,都和剪紙傳承、古法紋樣息息相關,危機,也藏在這些剪紙之中。”
林硯握緊手中的祖傳剪紙刀,看著兩旁牆壁上栩栩如生的剪紙,眼神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