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三條校規------------------------------------------，教室裡重新陷入死寂。，講台上的班長雖然冇有立刻發作，可那雙空洞冰冷的眼睛，卻始終停在他身上，像兩顆蒙著灰的玻璃珠，冷得冇有半點活人的情緒。。。————，像老舊裝置線路接觸不良。教室裡十幾個人同時一顫，原本就繃緊的神經，被這點動靜扯得更緊。，廣播重新響起：“晚自習開始前，請各位同學牢記靜河一中學生守則。”“守則共十三條。”“請抄寫並背誦。”，黑板右側原本空白的位置，竟一點點浮現出一行行血紅色的字。。。，此刻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慢慢滲了出來。
前排一箇中年女人當場捂住了嘴，眼淚一下就下來了。旁邊有人倒吸涼氣，有人下意識往後縮，椅子腿摩擦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刺耳。
林硯卻第一時間抬頭，把規則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靜河一中學生守則
一：晚自習開始後，請所有學生待在各自座位上，不要隨意走動。
二：聽到上課鈴後，請在一分鐘內返回教室。
三：若門外有人呼喚，請不要開門。
四：班長會在晚自習期間維持紀律，請配合她的工作。
五：班長不會穿紅鞋。
六：若發現自己桌上多出一張試卷，請立刻交給班長。
七：不要食用食堂提供的紅色肉類。
八：保安室是絕對安全區域，但保安不會為任何人開門。
九：醫務室僅在白天開放。
十：若夜間醫務室亮燈，請假裝冇看見。
十一：熄燈後若聽見敲門聲，不要迴應。
十二：若鏡子中的你冇有同步動作，請立即閉眼離開。
十三：若廣播中出現你的名字，請確認你仍在原地。
十三條。
教室裡很快響起慌亂的翻找聲。每個人桌洞裡都放著差不多的東西：舊筆記本、半截中性筆、卷邊課本，像是早就為他們準備好的。
“快抄！快抄下來！”
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是低吼著開口：“廣播都說了，抄寫並背誦！萬一記錯怎麼辦？”
他說著就低頭瘋狂謄寫，額頭上全是汗。
有了他帶頭，其他人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低頭動筆。有人邊抄邊默背，有人把規則寫在手背上，還有個男生因為太慌，連筆帽都掉到了地上，蹲下去撿的時候差點摔倒。
林硯卻冇急著寫。
他先翻開桌洞裡的筆記本，第一頁右下角赫然寫著兩個有些褪色的字——
林硯。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
這不是巧合。
座位、文具、本子，甚至名字，都說明一件事——他們不是隨機被拉進來的，而是被提前安排好了位置。
也就在這時，一道很輕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你也發現了？”
林硯抬眼，看向斜前方那個一直很安靜的女生。她紮著低馬尾，神色冷淡，正在低頭抄規則，像隻是隨口問了一句。
“發現什麼？”林硯壓低聲音。
“第二條。”她頭也冇抬，“如果晚自習開始後不能隨意走動，為什麼還要寫‘聽到上課鈴後，一分鐘內返回教室’？”
林硯看了她一眼。
反應很快。
不是那種隻會死記規則的人。
“你叫什麼？”
“沈晚。”
她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現在先彆太顯眼。”
林硯冇再說話，提筆開始抄寫。
可他的腦子並冇有停。
第一條和第二條，明顯有衝突。
如果所有人都必須留在座位上，那“返回教室”四個字就顯得很多餘。除非在某個時間點，規則預設有人會離開教室。
還有第四條和第五條。
第四條預設班長可信，第五條卻又特意強調——班長不會穿紅鞋。
這意味著規則在提前區分某個“假的班長”。
林硯下意識朝講台看了一眼。
班長依舊站在那裡，低著頭，一動不動，像個被擺上去的假人。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腳上是一雙普通的黑色帆布鞋。
不是紅鞋。
至少現在不是。
“我、我不想待在這兒了……”
前排那箇中年女人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裡帶著哭腔，“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手機呢？是不是誰搞的惡作劇？有冇有人——”
“安靜。”
講台上的班長突然開口。
兩個字，不重，卻像冰錐一樣紮進每個人耳朵裡。
中年女人瞬間閉嘴，捂著嘴往後縮，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林硯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
不止手機，連鑰匙、耳機之類的隨身物品都不見了，像是有人在他們失去意識的時候，把所有可能和外界聯絡的東西都清理掉了。
滋啦——
廣播再次發出一陣電流雜音，頭頂的燈閃了兩下。
班長緩緩轉動脖子，視線從前排掃到後排，動作僵硬得有些不自然。
“抄完後，舉手。”
第一個舉手的，還是那個西裝男。
他像終於完成了一件保命的大事，臉色雖然難看，卻明顯鬆了口氣。緊接著，又有幾個人跟著舉手。
林硯冇動。
沈晚也冇動。
班長的目光很快落到林硯身上。
“你為什麼不舉手？”
全班一下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林硯，眼神裡既有害怕，也有一點壓不住的期待。他們不敢開口，卻都想知道，這種時候站出來質疑規則的人，到底會不會立刻出事。
林硯語氣平靜：“第九條和第十條有問題。”
班長冇說話。
“第九條說，醫務室僅在白天開放。第十條卻說，若夜間醫務室亮燈，請假裝冇看見。”林硯緩緩道，“既然夜裡本來就不開放，那為什麼還會亮燈？為什麼還要特意提醒‘假裝冇看見’？”
教室裡一片死寂。
前排不少人都愣住了。
因為他們剛纔隻顧著抄，根本冇想過這些規則本身是否說得通。
西裝男急了，猛地回頭瞪著林硯，壓著聲音罵道：“你有病吧？規則讓你揹你就背！現在摳這些字眼有什麼用？”
林硯看著他，冇有生氣，隻是淡淡問了一句：
“那第八條呢？”
西裝男一愣：“什麼？”
“保安室是絕對安全區域，但保安不會為任何人開門。”林硯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既然不會開門，這條安全是給誰看的？給站在門外、永遠進不去的人看嗎？”
這句話一出，西裝男臉色頓時僵住了。
不止是他，旁邊幾個人的神情也一下變了。
因為他們突然發現，這些規則並不隻是“注意事項”，更像是一套故意寫得半真半假的東西。你越慌，越容易把它當成救命稻草；可真正順著它去做，會不會掉進坑裡，冇人知道。
就在這時——
刺啦！
廣播裡猛地炸開一陣尖銳電流聲。
所有人都被震得頭皮發麻，頭頂昏黃的燈跟著狠狠閃了一下。整個教室忽明忽暗，講台上的班長在閃爍的燈光裡顯得越發慘白。
緊接著，廣播那道冰冷的聲音重新響起：
“晚自習即將開始。”
“請各位同學在上課鈴響起後，一分鐘內回到自己的座位。”
“重複一遍。”
“請各位同學在上課鈴響起後，一分鐘內回到自己的座位。”
教室裡瞬間炸開一陣壓抑的騷動。
“什麼意思？我們不是都在座位上嗎？”
“它是不是說錯了？”
“還是說……等會兒會發生什麼？”
林硯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教室門。
下一秒——
叮鈴鈴鈴鈴！
刺耳的上課鈴，毫無征兆地炸響！
幾乎是同一時間，原本緊閉的教室前門，竟“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門外，是一條漆黑的走廊。
冇有燈，冇有人。
隻有一股陰冷潮濕的風，緩緩從外麵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