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白頓了頓,語氣認真了點。
“臘月初七的事兒,冇完。”
“誰乾的,怎麼乾的,我都會弄清楚。”
“等我查明白了……”
他笑了笑,冇說完。
但意思,全校都懂了。
廣播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蘇小白感覺到,薑紅衣的手,反握住了他。
握得很緊。
“你……”薑紅衣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你真的要查?”
“嗯。”蘇小白點頭,“不然呢?讓你白疼那麼多年?”
“可是……很危險。”
“怕什麼。”蘇小白笑了,“不是有你嗎?”
薑紅衣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把臉貼在了蘇小白的手背上。
動作很輕。
像隻可愛的小耄耋。
“謝謝。”她小聲說。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但蘇小白聽見了。
他剛想說什麼,突然,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段破碎的畫麵,強行塞了進來!
是薑紅衣的記憶!
畫麵裡,是黑夜。
一個穿著嫁衣的女孩,蜷縮在禮堂的角落。
外麵是火光,還有喊殺聲。
女孩手裡握著剪刀,渾身發抖。
她看著禮堂儘頭的那座老鐘。
鐘的指標,指向午夜十二點。
然後,畫麵就黑了。
隻剩下一個聲音,在蘇小白腦子裡迴蕩——
“鐘……鐘聲……檔案室……鑰匙……”
記憶碎片到此為止。
蘇小白晃了晃頭,回過神來。
“學姐。”他看向薑紅衣,“午夜鐘聲……和檔案室,有什麼關係?”
薑紅衣猛地抬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愕。
“你……你怎麼知道?”
“剛纔,我看到了點……你的記憶。”蘇小白說,“鐘聲,檔案室,鑰匙。”
薑紅衣的臉色變了變。
她沉默了幾秒,纔開口。
“檔案室……在鐘樓下麵。”
“午夜鐘聲響起的時候……鐘樓的門會開。”
“裡麵……有當年的記錄。”
“但鑰匙……”薑紅衣搖頭,“我不知道在哪。我找過很多次……都冇找到。”
蘇小白記下了。
鐘樓,檔案室,鑰匙。
看來下一步,得去那兒了。
就在這時——
鐺!
鐺!
鐺!
遠處,傳來了沉重的鐘聲。
午夜十二點,到了。
廣播室裡的燈光,隨著鐘聲,開始劇烈閃爍!
粉紅色的光,明滅不定。
薑紅衣的身影,在閃爍的燈光下,開始變得透明。
“時間到了……”她看著蘇小白,手慢慢鬆開,“我……該走了。”
“你去哪?”蘇小白問。
“回……我該在的地方。”薑紅衣笑了笑,笑容有點苦澀,“不過,我會看著你的。”
“小心點。”
“鐘樓……很危險。”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身影也越來越淡。
最後,在燈光徹底暗下去的前一秒,她完全消失了。
隻在原地,留下了一朵小小的,紅色的紙花。
蘇小白彎腰撿起來。
紙花疊得很精緻,能看出來,是隨手用什麼東西疊的。
他翻過來,看到背麵,用極小的字,寫著一行地址——
“學院西側,老槐樹下,第三塊磚。”
蘇小白挑眉。
這是……藏寶圖?
他笑了笑,把紙花揣進口袋。
然後,看向窗外。
鐘聲已經停了。
夜色濃得化不開。
但蘇小白知道,這學院裡,不止他一個“人”還醒著。
“鐘樓是吧。”他伸了個懶腰,“行,明天就去看看。”
“希望鑰匙……好找點。”
他轉身,走出廣播室。
走廊裡,空無一人。
但不知怎麼的,蘇小白覺得,今晚的風……
好像冇那麼冷了。
鐘聲的最後一響餘韻還在走廊裡嗡嗡地迴響。
廣播室的粉紅光徹底熄了,就剩蘇小白一個人站在黑暗裡,手裡捏著那張老唱片和染血地圖。
他摸了摸口袋,那朵薑紅衣留下的紅紙花還在。
“西側,老槐樹,第三塊磚……”他嘀咕了一句,“先不急,學姐說檔案室在鐘樓下麵,鑰匙……”
他看了看手裡地圖,上麵標了個大概位置。
“得,先去看看。”
蘇小白把唱片和地圖塞好,走出了廣播室。
走廊比剛纔更黑了,隻有遠處不知道哪裡的應急燈,綠油油地亮著一點光。
他順著記憶往鐘樓方向走。
剛拐過一個彎,前麵走廊裡,影影綽綽站了好幾個人影。
在普通人眼裡,那大概是幾個姿勢扭曲、麵目模糊的“東西”。
但在蘇小白眼裡——
是幾個穿著舊式校服的女生,正湊在一起,對著他這邊指指點點,小聲說著什麼。
“看,就是那個人……”
“他剛纔在廣播裡亂說話……”
“好大膽子……”
蘇小白樂了。
他走過去。
那幾個女生立刻不說話了,齊刷刷看向他,眼神有點警惕,又有點好奇。
走廊牆上貼著一張告示牌。
【教學樓走廊規則補充:夜間禁止喧譁、奔跑、聚集交談。】
在蘇小白眼裡,字又開始扭了。
【教學樓走廊夜間社交指南:請保持適當音量,可慢步行走,鼓勵友好交流。】
“幾位同學,晚上好啊。”蘇小白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挺清楚。
那幾個女生愣了一下。
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生眨了眨眼:“你……你在跟我們說話?”
“不然呢?”蘇小白看了看她們,“這也冇別人啊。”
“你不怕我們?”另一個短髮女生問。
“怕什麼?”蘇小白笑了,“你們長得又不嚇人。”
幾個女生互相看了看。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刷了。
“主播又開始了!”
“跨服聊天第二彈!”
“在正常人眼裡,主播現在是對著幾團黑霧在嘮嗑……”
“黑霧:這人是不是有病?”
“但主播眼裡是美少女啊!這波血賺!”
雙馬尾女生猶豫了一下,說:“可是……規則說不能喧譁……”
“哪有喧譁?”蘇小白一臉無辜,“我們這不是正常聊天嗎?音量適中,態度友好,完全符合指南要求。”
“指南?”幾個女生又懵了。
“對啊。”蘇小白指了指牆上的牌子,“寫得明明白白的。”
幾個女生扭頭去看牌子。
在她們眼裡,那牌子上還是血淋淋的禁止條款。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蘇小白那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她們忽然覺得……那規則好像也冇那麼嚴格了?
“你……”雙馬尾女生小聲問,“你剛纔在廣播裡說的……是真的嗎?”
“哪句?”
“就是……你說要查清紅衣學姐的事……”
“真的啊。”蘇小白點頭,“我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