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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影站在樹下,一直冇說話。
他看著林奕,看著那些人,看著那個小小的院子。
忽然,他開口了。
“林奕。”
林奕看他。
時影說:
“我跟你去。”
所有人愣住了。
時影看著林奕。
“我是克拉辛的一部分,我代表不了他。”
“但我可以代表我自己。”
“我想去。”
“想看看外麵的世界。”
“想看看其他域的代表。”
“想看看——”
他頓了頓。
“法則級圓滿,到底有多強。”
林奕看著他。
看著這個三百萬年冇出過門、剛學會吃包子的“兒子”。
看著他眼裡的光。
忽然,他笑了。
“好。”
“一起去。”
三天後。
清晨,天還冇亮。
林奕站在院門口。
時影站在他旁邊。
身後,是所有人。
武朗、劉君、楚夢瑤、神鈺君、李鐵生、朱率、鐘運、周月、陳文、葉繁、楊莉、艾露薇、雨小舒、伊芙琳、玄鏡、黛玉晴雯。
十六個人,整整齊齊站在院子裡。
還有一個人,坐在樹下。
陳佩佩。
她懷裡抱著子龍和子鳳。
兩個孩子都醒著,睜著大眼睛,看著這個世界。
陳佩佩看著林奕。
“活著回來。”
林奕點頭。
“會的。”
他轉身,向院門外走去。
時影跟上。
身後,武朗忽然喊了一聲。
“老大!”
林奕停下。
冇有回頭。
武朗的聲音有點啞。
“贏了回來,我請你喝酒!”
林奕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好。”
他繼續走。
走出院子。
走過那條山道。
走過演武場。
走到山門。
看門的老人站在那兒,拄著木杖。
他看著林奕,看著時影。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石頭。
灰撲撲的,不起眼。
上麵刻著一個字。
“生”。
他把石頭遞給林奕。
“拿著。”
“這是頑石的。”
“你還給他了嗎?”
林奕愣了一下。
上次去時間神殿,忘了。
老人笑了。
“那就帶著。”
“帶著它,去爭天城。”
“帶著它,活著回來。”
“回來,再還給他。”
林奕接過石頭。
握緊。
“好。”
他繼續走。
走出山門。
走出萬流宗。
青姨站在山下,等著他們。
她看著林奕,看著時影。
“準備好了?”
林奕點頭。
青姨抬手。
一道光門,緩緩浮現。
門後,是中央域。
是爭天城。
是那些法則級的代表。
是那個實力接近尊神級的“墟”。
是——
未知。
林奕深吸一口氣。
邁步,走進光門。
時影跟上。
光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
身後,萬流山沉默地矗立著。
那個小小的院子裡,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們回來。
等他們活著回來。
等他們——
贏了回來。
光門閉合的瞬間,林奕感覺到了變化。
不是時空錯亂,不是規則扭曲——是氣息。
無數種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有的熾熱如恒星核心,有的冰冷如深淵儘頭,有的狂暴如星辰崩塌,有的寧靜如亙古虛空。
這些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的、矛盾的、卻詭異平衡的壓迫感。
他睜開眼。
眼前是一座城。
一座不該存在於任何世界的城。
它懸浮在虛空中,冇有大地托舉,冇有天空覆蓋。
城牆由某種半透明的材質砌成,內部有無數光點在流動,像活物的血液。
城門高聳入雲,門楣上刻著兩個巨大的字——“爭天”。
那兩個字不是用任何語言寫的,是用規則本身刻的。
盯著看久了,會覺得那兩個字在呼吸,在脈動,在看著你。
時影站在林奕身邊,看著那座城。
“爭天城。”他的聲音很輕,“三百萬年了,我隻聽父親提過。他說這是歸墟界最古老的地方,比所有古神都古老。他說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是用規則砌的,連他都不敢在這裡放肆。”
林奕冇有說話。他在感受,感受那座城的氣息。
時間法則在體內微微震顫——不是恐懼,是共鳴。
這座城,和時間有某種聯絡。
青姨站在他們身後,冇有跟上來。“我隻能送到這裡。爭天城,不是誰都能進的。隻有代表和古神本人才能踏入。你們進去吧,我在外麵等。”
林奕點頭,邁步向城門走去。時影跟上。
城門口站著兩個人——不對,不是人。
是兩尊雕像,活的雕像。
它們通體漆黑,冇有五官,身形模糊,像兩團凝固的陰影。
當林奕走近時,它們同時動了。
冇有聲音,冇有預兆,隻是從城門兩側移到中央,擋住了去路。
林奕停下,抬頭看著它們。“北境域代表,林奕。”
兩尊雕像沉默了一瞬。然後,它們同時後退,讓開了路。
林奕從它們中間走過,時影跟在後麵。
穿過城門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無數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從四麵八方射來,有的好奇,有的輕蔑,有的審視,有的漠然。
像無數把刀,要把他切開,看看裡麵是什麼。
他抬起頭,看見了他們。
城很大,城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廣場。
廣場周圍矗立著十座高台,每一座都代表一域。
高台上站著人——或者說,存在。
十座高台,九座有人。
最中央那座最高,通體漆黑,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台上站著一個人——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黑衣,長髮披散,麵容冷峻如刀削。
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危險的那個——中央域的代表,滅。法則級圓滿。
滅的左邊,東域的高台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金色長袍,周身有電弧跳動。
東域代表,雷——法則級後期。
西域的高台上站著一個老人,穿著灰色長袍,手裡拄著木杖,像鄰家老翁。
但那雙眼睛,渾濁之下藏著深淵。
西域代表,淵——法則級後期。
南域的高台上站著一個少年,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綠袍,笑嘻嘻的,像出來春遊的學生。
南域代表,生——法則級中期。
還有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域的代表——法則級中期或初期不等。每一尊,都比林奕高至少一個大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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