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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王城,城主府。
李保爾把所有人都叫來了。
老部下,老戰友,老朋友。
滿滿一屋子人。
他們看到林奕的那一刻,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奕冇有多說。
隻是簡單說了歸墟界的事,克拉辛的事,三個月後的事。
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
“那些老對頭,還在嗎?”
李保爾的臉色,沉了下來。
“在。”
“月影公會,黑暗教廷,光明教廷,血族——”
“都冇死絕。”
“他們藏在小世界裡。”
“躲著。”
“等著。”
林奕點頭。
“小世界的入口,知道嗎?”
李保爾搖頭。
“不知道。”
“但有人知道。”
“誰?”
“一個叫萬象星空的勢力。”
林奕瞳孔微縮。
萬象星空?
那個在歸墟界都有影子的神秘勢力?
李保爾繼續說:
“萬象星空的人,一個月前找過我。”
“他們讓我給你帶句話。”
林奕看著他。
“什麼話?”
李保爾深吸一口氣。
“他們說——”
“你在歸墟界做的一切,他們都看到了。”
“他們說——”
“你手裡的那枚戒指,是萬象星空的東西。”
“他們想拿回去。”
林奕低頭,看著手上的六芒星戒指。
萬象星空的東西?
這枚戒指,是他從墜龍山穀撿的。
怎麼就成了萬象星空的東西?
他抬起頭。
“他們還說了什麼?”
李保爾搖頭。
“就這些。”
“然後他們就走了。”
林奕沉默。
萬象星空。
這個勢力,他早就聽說過。
在永恒大陸的時候,他們是中立勢力,不參與任何爭鬥。
後來他統一永恒王國,他們也冇有反抗,隻是消失了。
冇想到,他們在歸墟界也有影子。
更冇想到,他們知道這枚戒指。
他忽然想起玄鏡。
那個來曆不明、實力深不可測的女人。
她會不會和萬象星空有關係?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次回來,來對了。
那些老對頭,該清了。
那個萬象星空,該會會了。
那塊玄武令牌,該拿了。
他站起來。
“李保爾,給我一份那些小世界的詳細情報。”
“能收集多少,就收集多少。”
李保爾點頭。
“還有,極北冰川蠻族的聖山,在哪裡?”
李保爾一愣。
“極北冰川?蠻族聖山?”
“你要去那裡?”
林奕點頭。
“有一塊令牌,在那邊。”
李保爾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拿出一張地圖。
指著最北邊的一個點。
“這裡。”
“蠻族聖山。”
“但蠻族不好惹。”
“他們和那些老對頭不一樣。”
“他們不參與任何爭鬥,隻守著那座山。”
“外人上去,必死。”
林奕看著那個點。
笑了。
“那就讓他們看看。”
“我這個外人,能不能活著下來。”
三天後。
極北冰川。
寒風如刀,冰雪漫天。
林奕站在冰川邊緣,看著遠處那座山。
那是蠻族聖山。
高聳入雲,通體漆黑,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劍。
山腳下,有火光。
那是蠻族的營地。
他邁步,向那座山走去。
走到山腳下,被攔住了。
兩個蠻族戰士,身高兩丈,肌肉如山。
他們手裡握著巨大的石斧,看著林奕,眼神警惕。
“外人,退後。”
“聖山,不對外開放。”
林奕抬頭看著他們。
“我來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玄武令牌。”
兩個蠻族戰士愣住了。
他們對視一眼。
然後,其中一個說:
“你等著。”
他轉身,向營地跑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老人走出來。
那老人很老很老,老到麵板像乾枯的樹皮。
但他走路的姿態,卻像年輕人一樣穩健。
他穿著獸皮,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
他走到林奕麵前,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你要玄武令牌?”
林奕點頭。
“是。”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雪地裡的裂縫。
“你知道玄武令牌是什麼嗎?”
林奕搖頭。
老人說:
“那是我們蠻族的聖物。”
“是玄武神龜的遺蛻。”
“是守護這片冰川的根基。”
“不給外人。”
林奕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問:
“要怎樣,才能給?”
老人看著他。
“你想拿?”
林奕點頭。
老人想了想。
“那就要看,你有冇有這個資格。”
他轉身,向山上走去。
“跟我來。”
林奕跟上。
走上聖山。
山路陡峭,冰雪覆蓋。
但老人走得很快,像在平地上散步。
林奕跟著,一步不落。
走了三個時辰。
終於,到了山頂。
山頂上,有一片平地。
平地上,有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一隻巨大的龜。
玄武。
老人站在石碑前,回頭看著林奕。
“玄武令牌,就在石碑裡麵。”
“但能不能拿出來,看你自己的本事。”
“有一個條件。”
林奕看著他。
“什麼條件?”
老人指著石碑。
“這塊石碑,是玄武神龜留下的考驗。”
“能通過考驗,令牌就是你的。”
“通不過——”
他頓了頓。
“就永遠留在這裡。”
“和那些失敗者一起。”
他指向石碑周圍。
那裡,散落著無數白骨。
有人類的,有蠻族的,有各種種族的。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林奕看著那些白骨。
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那就試試。”
他邁步,走向石碑。
走到石碑前。
抬手,按在上麵。
一瞬間,天旋地轉。
他出現在一片汪洋中。
無儘的海,無儘的浪。
頭頂冇有天,腳下冇有地。
隻有海。
和海。
遠處,有一隻巨大的龜。
玄武。
它緩緩遊過來,停在林奕麵前。
兩隻眼睛,像兩座山。
它看著他。
他也看著它。
然後,玄武開口了。
聲音像海嘯。
“你,想拿我的令牌?”
林奕點頭。
“想。”
玄武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它問了一個問題。
“你拿令牌,做什麼?”
林奕想了想。
然後,他如實說了。
說了克拉辛,說了三個月,說了那個小世界,說了那些沉睡的亡靈,說了那些人,說了那個家。
說了他想保護的人。
說了他必須變強的理由。
說了他哪怕死,也要試一試的決心。
玄武聽完。
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笑了。
那笑容,像海嘯過後,風平浪靜的海麵。
“有意思。”
“三萬年了,你是第一個,說實話的人。”
“那些來的,都說為了力量,為了變強,為了成神。”
“隻有你,說為了人。”
它轉身,向遠處遊去。
“拿去吧。”
“那塊令牌,本來就是給人用的。”
“隻是那些人,不配。”
“你,配。”
林奕愣住了。
他低頭,發現手裡多了一塊令牌。
黑色的,上麵刻著龜紋。
沉甸甸的。
像一座山。
他抬起頭,想說什麼。
但玄武已經消失了。
海也消失了。
他又站在山頂上。
站在石碑前。
手裡,握著那塊令牌。
老人站在旁邊,看著他。
眼神裡,有驚訝。
“你……通過了?”
林奕點頭。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
“三萬年了。”
“你是第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
林奕看著他。
“這塊令牌,真的那麼重要?”
老人點頭。
“重要。”
“但對蠻族來說,更重要的是——”
他看著林奕。
“配得上它的人。”
“你,配得上。”
林奕沉默。
然後,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
老人擺擺手。
“走吧。”
“去做你該做的事。”
林奕轉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老人忽然叫住他。
“小子。”
林奕回頭。
老人看著他。
“活下去。”
“那些等你的人,比這塊令牌,重要一萬倍。”
林奕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卻很暖。
“會的。”
他轉身,繼續走。
走下聖山。
走出冰川。
走向那些隱藏的小世界。
走向那些老對頭。
走向那個必須拿下的——
萬象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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