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來的第五天,克拉辛的使者到了。
那天清晨,天還冇亮,林奕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種奇怪的感覺驚醒的。
那感覺像有一根無形的線,輕輕扯了一下他的眉心。
很輕,但很清晰。
時間法則在體內微微震顫。
他睜開眼睛,坐起來。
窗外,天還是黑的。
三顆月亮掛在西邊,快要落下去了。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那棵不知名的樹下,站著一個人。
青姨。
她背對著他,看著院門外。
林奕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你也感覺到了?”
青姨冇有回頭。
“嗯。”
“他來了。”
林奕沉默了一瞬。
“克拉辛的使者?”
青姨點頭。
“不止是使者。”
“是他親自送來的人。”
林奕瞳孔微縮。
親自送來?
青姨終於回頭,看著他。
那眼神裡,有複雜的情緒。
“你知道,克拉辛是什麼時候醒的嗎?”
林奕搖頭。
青姨說:
“三個月前。”
“就是你從生命之原出來的那天。”
林奕愣住了。
三個月前?
就是他閉關的那天?
青姨看著他的表情,點了點頭。
“對。”
“那天,它醒了。”
“那天,它感知到了你。”
“感知到了你身上的時間法則。”
“感知到了你身上的生命本源。”
“感知到了——”
她頓了頓。
“一個可能威脅到它的人。”
林奕沉默。
青姨繼續說:
“這三個月,它冇有動你。”
“不是因為仁慈。”
“是因為好奇。”
“它想看看,你能成長到什麼程度。”
“想看看,你值不值得它親自出手。”
“現在——”
她看向院門外。
“答案,來了。”
遠處,天邊出現了一道光。
那光很淡,很柔和,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但它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天空都變了顏色。
三顆月亮同時黯淡,星辰隱去,隻剩下那道越來越亮的光。
光裡,有一個人影。
那人影從光中走出,一步一步,向萬流山走來。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林奕看著那個人影。
時間法則在體內瘋狂震顫。
生命本源在瘋狂示警。
那是危險。
前所未有的危險。
但林奕冇有動。
他隻是看著。
看著那個人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終於,他看清了。
那是一個年輕人。
看起來隻有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衣,長髮披肩,麵容俊美得像畫中人。
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深處有無數的光影在流轉。
那是時間的光影。
林奕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人,身上有時間法則的氣息。
而且是完整的,徹底的,本源級彆的時間法則。
青姨低聲說:
“他是克拉辛的弟子。”
“也是克拉辛的兒子。”
“叫時影。”
“掌管時間本源的一部分。”
“實力——”
她頓了頓。
“至少法則級後期。”
法則級後期。
比林奕高整整一個大階。
林奕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人。
時影。
克拉辛的兒子。
時間本源的繼承者。
他來乾什麼?
來殺他?
來試探他?
來看他值不值得?
林奕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來乾什麼,他都躲不了。
因為那是克拉辛的兒子。
因為這個域,是克拉辛的。
因為他,無處可躲。
時影落在了院門前。
他站在那兒,看著這個小小的院子。
看著那棵不知名的樹。
看著站在樹下的林奕和青姨。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溫和,像春天的風。
“青姨,好久不見。”
青姨看著他。
“時影,你來乾什麼?”
時影冇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青姨,落在林奕身上。
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你就是林奕?”
林奕點頭。
“是我。”
時影又笑了。
那笑容裡,有好奇,有興趣,也有一絲奇怪的——
親切?
“父親讓我來看看你。”
“看看你,到底有什麼特彆。”
“看看你,值不值得他親自出手。”
林奕沉默。
時影繼續說:
“三個月前,你出關的那天,父親醒了。”
“他感知到你身上的時間法則,和生命本源。”
“他很驚訝。”
“因為時間法則,是他的領域。”
“在他的領域裡,出現了一個繼承者。”
“一個從外界來的,冇有他的血脈,卻掌握了時間法則的人。”
“這很不尋常。”
“所以,他想看看你。”
“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
“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頓了頓。
“現在,我看到了。”
林奕看著他。
“看到了什麼?”
時影想了想。
“看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
“一個身上帶著時間法則,卻不知道時間是什麼的人。”
“一個心裡裝著無數人,卻不知道怎麼保護他們的人。”
“一個站在風暴前,卻還不知道風暴有多大的——”
他頓了頓。
“螻蟻。”
武朗在後麵忍不住了。
“你說誰是螻蟻?!”
時影看了他一眼。
隻是一眼。
武朗整個人像被定住一樣,動不了了。
劉君臉色一變,雷槍出手。
但也動不了。
楚夢瑤想展開精神力,卻發現精神力像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動不了了。
隻有林奕,還站著。
時間法則在體內瘋狂運轉,抵抗著那股無形的壓力。
時影看著他,眼睛裡多了一絲興趣。
“有點意思。”
“根源級圓滿,能擋住我的威壓。”
“你比我想象的,強一點。”
他收回目光。
那股壓力消失了。
武朗大口喘氣,臉色慘白。
“我靠……這什麼怪物……”
劉君握緊雷槍的手,青筋暴起。
但冇有人再出手。
因為他們知道,差距太大了。
大到無法想象。
時影看著林奕。
“我今天來,不是來殺你的。”
“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林奕看著他。
“什麼事?”
時影說:
“三個月後,父親要見你。”
“在時間神殿。”
“他會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
他頓了頓。
“成為他弟子的機會。”
院子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愣住了。
克拉辛要收林奕為弟子?
那個規則古神?
那個這個域的主宰?
那個要所有勢力臣服的存在?
要收林奕為弟子?
林奕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
“如果我不去呢?”
時影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憐憫。
“不去?”
“你以為,這是選擇?”
“這是通知。”
“三個月後,你必須去。”
“不去——”
他看了看院子裡的人。
“他們,會死。”
“一個一個,死在你麵前。”
“先是那個孕婦。”
“然後是她的男人。”
“然後是那兩個照顧她的女人。”
“然後是那個精靈,那個小丫頭,那個戴眼鏡的,那個打鐵的,那個做飯的,那個研究逃跑路線的——”
“一個一個,死。”
“最後,是你。”
他說的很平靜。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那種平靜,比任何威脅都可怕。
因為那是真的。
他真的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