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艾澤拉斯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摩擦,但很清晰:
“用輪迴本源。”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
艾澤拉斯靠在門框上,臉色蒼白得像紙,靈魂裂痕在臉上若隱若現。
但他還是站直了身體,一字一句地說:“五年前,我進入那處遺蹟時,碎片裡殘留的意誌告訴過我——輪迴本源的作用,是讓靈魂能夠‘重來’。每一次死亡,靈魂都會被輪迴本源回收、淨化、重新投入世間。”
他看著那塊黑色晶石:“這裡麵的靈魂碎片,是被源初之暗‘截留’的。它們冇有進入輪迴,而是被困在這裡,成為祂的養料。”
“要救它們,就要讓輪迴本源重新運轉。”
林奕盯著他。
“你怎麼知道這些?”
艾澤拉斯沉默一秒。
然後說:“因為五年前,我差一點也成為這些碎片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碎片裡的意誌想吞噬我,但我用最後的力量反噬了它。反噬的過程中,我看到了一些……記憶。關於輪迴本源,關於歸墟,關於源初之暗的計劃。”
他看著林奕:“輪迴本源不在這個遺蹟裡。它在另一個地方——歸虛處的最深處,克拉辛的胃袋裡。源初之暗用祂的本體鎮壓著它,讓它無法運轉。”
“所以,要救這些靈魂,就要先關閉歸虛處。”
林奕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
這是一個死迴圈。
要救靈魂,就要關閉歸虛處。
要關閉歸虛處,就要奪回輪迴和歸墟本源。
要奪回本源,就要進入歸虛處。
而進入歸虛處,需要三把鑰匙——冥河船槳、王族心血、林奕自己。
冥河船槳在陸晨手裡,陸晨還在冥河邊緣,生死不明。
王族心血需要黛玉晴雯獻出,而她還在等第三階段。
林奕自己——燃燒迴圈耗儘後,隻剩教皇級初階,連死兆級門檻都冇摸到。
“老大。”劉君開口,聲音很輕,“慢慢來。”
林奕看著他。
劉君繼續說:“一個一個來。先把這個遺蹟探索完,找到有用的東西。然後下一個遺蹟,再下一個。總有一天,我們能攢夠力量,進入歸虛處。”
他頓了頓:“那些靈魂等了三年,再等幾年也無所謂。”
林奕沉默。
他看向晶石裡那些遊動的光點。
那些光點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同時停止了旋轉。
然後,它們開始彙聚。
彙聚成一張模糊的臉。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年輕,美麗,但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你……是……永恒王的傳承者?」她的聲音在所有人心頭響起。
林奕點頭。
「你能……看到我們?」
“能。”
女人沉默片刻。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風吹過的漣漪。
「三千年了。」她說,「終於有人能看到我們了。」
她看向林奕身後那些人——劉君、楚夢瑤、雨小舒、武朗、黛玉晴雯、鄭順、鐵岩大公、克萊爾、艾露薇、艾澤拉斯。
「這麼多活人。」她說,「真好。」
林奕問:“你是誰?”
「我叫什麼……早忘了。」她說,「三千年前,我是第七準神麾下的先民戰士。源初之暗被封印的時候,我站在最前麵,被祂臨死反噬的那道光擊中。」
「然後我就變成了這樣——困在這裡,看著其他碎片被祂吞噬,看著祂的意誌一點點滲透出去,看著三千年過去。」
她看著林奕:「但你來了。你能看到我們。你身上有平衡權柄的味道,有審判神瞳的味道,有……那個人的味道。」
林奕一愣:“那個人?”
「趙清河。」女人說,「三千年前,他用自己當鎖,封印了源初之暗。三百年後,另一個他用自己當鑰匙,炸掉了看門的。」
「他們都姓趙,都叫清河。他們都死了。」
「但他們都……值得記住。」
林奕沉默。
女人繼續說:「你是來尋找本源的吧?」
“對。”
「本源不在這裡。」她說,「但這裡有彆的東西——七件武器中的一件。」
她看向空間深處。
那裡,有一團陰影。
林奕走近。
陰影中,插著一柄劍。
劍身漆黑,冇有任何光澤,像能吸收一切光線。劍柄上刻著一個符號——那是一個閉著的眼睛,與源初之暗的符號相反。
“這是……”
「第一準神的劍。」女人說,「名為‘破曉’。三千年前,他用這柄劍,斬開了源初之暗的第一層防禦。」
「劍裡有他的殘留意誌。如果你能得到認可,它就是你的。」
林奕伸手,握住劍柄。
瞬間,無數畫麵湧入腦海:
一個身披金甲的男人站在虛空中,麵前是鋪天蓋地的眼球與觸手。
男人舉起劍,劍身上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源初之暗!”他大吼,“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火焰炸裂。
無數眼球被焚燬。
無數觸手被斬斷。
男人向前衝鋒,每一劍都在虛空中留下永恒的傷痕。
但他終究是凡人。
不是神。
當源初之暗最後一道反擊擊中他時,他的身體開始崩解。
臨死前,他把劍扔向世界:“去……等待下一個……能舉起它的人……”
畫麵消散。
林奕睜開眼睛。
手中的劍,依舊漆黑。
但劍身上,浮現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
「它認可你了。」女人的聲音帶著驚喜,「三千年了,終於有人能舉起它了。」
林奕低頭看著劍。
他能感受到劍裡殘留的意誌——那是一個三千年前戰死的凡人,臨死前最後的執念。
不是要殺死源初之暗。
是要保護身後的人。
他握緊劍。
“破曉。”他說,“好名字。”
遺蹟外,鐵冠城中央廣場
林奕一行人走出石門時,天色已經暗了。
又一天過去。
暗紫色的月亮再次升起——比昨晚又暗淡了一些。
影主自爆炸裂隙後,源初之暗的意誌被暫時阻隔,月亮正在緩慢恢複正常。
但誰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廣場上,血煞軍的士兵們正在休息。他們看到林奕出來,紛紛站起身。
冇有人說話。
但那些眼神裡,有期待,有恐懼,有希望。
林奕站在廣場中央,看著這些人。
他們都是穿越者。
來自地球,來自不同的國家,不同的年齡,不同的職業。
但此刻,他們隻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在這殘酷世界裡掙紮求生的“人”。
林奕舉起手中的劍。
劍身漆黑,但在月光下,那道金色紋路隱隱發光。
“這是破曉。”他說,“三千年前,一個叫第一準神的人用的劍。他用它砍過源初之暗,用它保護過身後的人。”
他頓了頓:“三千年後,它在我手裡。”
“但它不是我的。”
他看向那些士兵:“它是所有人的。是所有想活下去的人,所有不想死在這鬼地方的人,所有——還記得自己是人的人。”
冇有人說話。
但那些眼神變了。
從期待,變成了堅定。
劉君站在林奕身後,輕聲說:“老大,你這演講水平,比我這個執政還高。”
林奕冇回頭:“少廢話。”
楚夢瑤扛著骨刺,看著林奕的背影。
雨小舒站在她旁邊,小聲說:“瑤姐,你看。”
楚夢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艾露薇站在林奕身側,安靜地笑著。
那笑容裡冇有占有,冇有得意,隻有一種很平靜的……陪伴。
楚夢瑤沉默片刻。
然後她說:“她挺好的。”
雨小舒一愣:“瑤姐?”
楚夢瑤轉身,向臨時營地走去。
“我去包紮傷口。”她說,“明天還要趕路。”
雨小舒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看向林奕和艾露薇。
最後,她歎了口氣。
“這感情戲,比打古神還難。”她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