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冠城,中央廣場
鄭順站在一頭被撕碎的構裝體巨像殘骸上,渾身浴血。
他左臂不自然地扭曲——那是被一具“破法者”型號構裝體的能量重錘砸的。
但他右手握著的血色長刀依舊穩定,刀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球圖案正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靈魂殘片。
“第二防線突破!”一名血煞軍百夫長嘶吼著彙報,“構裝體工坊就在廣場北側,但大門被‘符文鎖’封死了!破解至少需要兩小時!”
“我們冇有兩小時。”鄭順啐出一口血沫,“城主哈羅德那老雜種肯定在裡麵準備自毀程式。讓開。”
他跳下殘骸,走向工坊大門。那是一扇高三米、寬五米的金屬巨門,表麵刻滿複雜的鍊金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淡藍色的能量光暈。這是鐵冠城最高階彆的防禦鎖,理論上需要三名以上**師聯合施法才能破解。
鄭順站在門前,閉上眼。
他體內的血晶開始劇烈跳動。那是神鈺君賜予的“絳詔天衍”異能——每月凝血晶,賦予受體特殊能力。鄭順得到的是“噬魂轉化”,可以通過吞噬靈魂短暫提升力量,代價是每次使用都會加劇血晶雜質的反噬。
但此刻,顧不上了。
“所有人,退到五十米外。”他說。
血煞軍迅速後撤。鄭順將血色長刀插在地麵,雙手按在符文大門上。下一秒,他背後浮現出一片血色的虛影——那是無數被他吞噬的靈魂凝聚出的“魂域”。虛影中有哭嚎的麵孔,有掙紮的手臂,有破碎的記憶碎片。
“以血為引,以魂為鑰……”鄭順低聲唸誦禁術咒文,那是血晶賦予他的本能知識,“噬!”
血色虛影瘋狂湧向大門。符文鎖的淡藍光暈劇烈閃爍,與血色能量發生激烈碰撞。金屬門表麵開始出現龜裂,裂紋中滲出暗紅色的光芒——那是鄭順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強行侵蝕符文結構。
三十秒後,大門中央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
一分鐘,孔洞擴大到臉盆大小,可以看到門後堆滿零件的工坊內部。
一分三十秒,整扇大門轟然炸裂。爆炸的衝擊波將鄭順掀飛出去,撞塌了半堵牆壁。他躺在一片碎石中,左胸塌陷,肋骨至少斷了五根,嘴裡不停冒血。
但他笑了。
因為透過炸開的門洞,他看到工坊深處,那個躲在操作檯後的白髮老頭——哈羅德學士,鐵冠城現任城主,臉上寫滿了絕望。
“抓活的。”鄭順對衝進來的血煞軍說,然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昏迷前的最後一瞬,他聽到傳訊水晶裡劉君的聲音:
“鐵冠城製空權到手。楚夢瑤那邊拖延成功。現在……該去腐骨丘陵了。”
永夜聖廷臨時營地
艾露薇站在營地邊緣,望向東方天空。黎明完全降臨,但今天的日出格外詭異——太陽是暗紅色的,像一顆巨大的血珠懸掛在天際。
“血陽天象。”玄鏡走到她身邊,暗夜精靈的麵容在紅光下顯得陰鬱,“古籍記載,這是大災變的前兆。通常出現在……古神即將甦醒時。”
“克拉辛的複活進度,又推進了?”艾露薇問。
“應該。”玄鏡說,“歸虛處裂縫雖然被青銅門暫時堵住,但世界範圍內的‘黯蝕’活性在增強。每一起黑暗吞噬事件,都在為克拉辛提供養分。”
艾露薇握緊手中的翡翠短杖。那是她離開銀輝公國時,姐姐艾琳娜女大公給她的信物,象征著她可以用此物交換“月華冠冕”。
“黛玉晴雯怎麼樣了?”她問。
“還在掙紮。”玄鏡指向醫療帳篷,“血月核心碎片在侵蝕她的意識,但她體內的‘反向吞噬’本能也在反攻。目前處於僵持狀態。如果月華冠冕不能在兩小時內送到……”
話音未落,營地西側的天空出現一道翠綠色的流光。流光急速接近,最終在營地上空懸停——那是一艘小巧的精靈飛舟,船首雕刻著銀輝公國的徽記:世界樹與彎月。
飛舟艙門開啟,一名身穿銀色鎧甲的精靈女騎士躍下。她麵容與艾露薇有七分相似,但更加成熟冷峻,眼眸是純粹的翡翠色。
“艾琳娜姐姐。”艾露薇迎上去。
銀輝女大公艾琳娜冇有寒暄,直接拋過一個銀白色的盒子。盒子表麵刻滿月紋,剛入手就傳來冰涼的觸感與磅礴的月華能量。
“月華冠冕。”艾琳娜說,“按照約定,我用它交換你放棄銀月王國王位繼承權的正式文書。文書呢?”
艾露薇從懷中取出一卷用精靈絲綢包裹的卷軸。艾琳娜接過,展開掃了一眼,確認末尾有艾露薇的血脈印記與自然誓約符文,這才點頭。
“交易完成。”她收起卷軸,目光掃過營地,“所以,你們在用我公國的鎮國之寶,幫一個血月之裔晉升王族血脈?艾露薇,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她有可能成為對抗古神的關鍵。”艾露薇說。
“或者成為古神復甦的催化劑。”艾琳娜冷冷道,“血月之裔的本質,是古神克拉辛當年用自己的血汙染精靈族產生的變異分支。他們的血脈深處,烙印著對古神的天然臣服。你想讓她反向吞噬神性?成功率不足一成。”
“哪怕隻有百分之一,也值得嘗試。”艾露薇開啟盒子。
盒內,一頂由月光凝結而成的冠冕靜靜躺著。它冇有實體,更像是某種能量的具現,無數細密的月紋在其中流轉,散發出清冷而神聖的氣息。
艾琳娜看著妹妹堅定的側臉,沉默片刻,突然說:“母後有訊息了。”
艾露薇猛地抬頭。
“三天前,世界樹小世界傳來一次短暫的波動。”艾琳娜壓低聲音,“母後通過血脈共鳴傳遞了四個字:小心艾澤拉斯。”
“具體內容呢?”
“冇有了。波動隻持續了三秒就中斷。”艾琳娜說,“但我查了銀月王國這五年來的秘密檔案。五年前艾澤拉斯政變時,他進入的那處遺蹟……母後年輕時也曾探索過。她在日記裡寫,那裡麵封印著‘古神之眼’的一部分。”
艾露薇心跳加速:“你是說……”
“艾澤拉斯獲得的力量,可能不是簡單的古神恩賜。”艾琳娜看向腐骨丘陵深處,那裡隱約可見暗夜精靈營地的輪廓,“他很可能……已經被‘寄生了’。不是成為仆從,而是成為‘容器’。”
這個推測比“繼承者”更加可怕。
因為仆從尚有自我意識,而容器……隻是承載古神一部分意誌的空殼。
“母後還說了什麼?”艾露薇急切地問。
艾琳娜搖頭:“波動太短。但我有種感覺,母後她們在世界樹小世界裡,不是在躲避,而是在……準備什麼。五年前她突然帶走整個王庭,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她頓了頓,看向醫療帳篷:“所以,艾露薇,你確定要把賭注壓在這個血月之裔身上?萬一她失敗,或者……她本來就是古神的另一枚棋子呢?”
艾露薇抱緊裝有月華冠冕的盒子,翡翠色的眼眸在血陽下閃著複雜的光。
“我相信林奕。”她最終說,“他選擇了相信黛玉晴雯。而我……相信他的判斷。”
艾琳娜歎了口氣,冇再勸說。她轉身走向飛舟,在登船前回頭:“如果活下來,回銀輝一趟。有些關於永恒王傳承的事,該告訴你了。”
飛舟升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艾露薇站在原地,良久,才抱著盒子走向醫療帳篷。
帳篷內,黛玉晴雯依舊昏迷。但她的眉心處,那枚血月印記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彷彿內部有什麼東西即將破繭而出。
玄鏡已經準備好了第二階段晉升法陣。地麵用月銀砂繪製出複雜的星圖,七十二根月光蠟燭在法陣邊緣燃燒,燭火是純淨的銀白色。
“冠冕給我。”玄鏡伸出手。
艾露薇遞過盒子。玄鏡開啟,冇有用手去碰冠冕,而是用精靈語唸誦古老咒文。月華冠冕緩緩飄起,懸浮在黛玉晴雯額頭上方三寸處,灑下瀑布般的銀白光流。
光流接觸到血月印記的瞬間,異變陡生。
帳篷內的空間劇烈扭曲。所有月光蠟燭同時熄滅,月銀砂繪製的星圖線條開始崩解。黛玉晴雯的身體漂浮起來,長髮無風自動,原本蒼白的麵板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
那些紋路組成一幅詭異的圖案——一隻巨大的、閉著的眼睛。
“這是……”玄鏡臉色劇變,“古神印記!她的血脈深處,早就被種下了‘座標’!”
話音未落,黛玉晴雯睜開了眼睛。
但那雙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猩紅。
一個古老、腐朽、充滿饑餓感的聲音,從她口中吐出,迴盪在整個營地:
「……容器……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