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核心碎片……你從哪裡弄到的?”
“永恒王的一處秘密藏寶庫。”玄鏡說,“林奕在龍墓探索時發現的,他離開前交給我保管。他說,或許有一天能用上。”
這是實話。林奕確實給過她幾件從龍墓帶出的物品,其中就有這枚碎片。他當時說:“血月之裔的東西,說不定哪天能用來換人情。”
現在,人情來了。
黛玉晴雯伸手拿起碎片,放在掌心感受。碎片傳來的血脈共鳴讓她手指微微顫抖——這是純血王族死後纔會凝結的核心碎片,對她這種血脈不純的後裔來說,是晉升王族的關鍵。
“碎片隻有一枚。”她說,“不夠。”
“如果再加上一個承諾呢?”玄鏡說,“永夜聖廷承諾,在你需要的時候,提供武力支援,助你奪取猩紅之月的控製權。”
黛玉晴雯沉默。
她在權衡。
良久,她放下碎片。
“血晶雜質的淨化方法,我知道。但過程很痛苦,成功率隻有五成。而且需要一樣關鍵材料:純淨的‘月華髓’。”
“月華髓?”
“月龍神格的殘留物。”黛玉晴雯說,“傳說千年前有一條月龍被克拉辛殺死,神格破碎,碎片散落各地。其中最核心的部分就是月華髓,蘊含最純淨的月光能量,能中和血晶中的生命雜質。”
玄鏡心臟一跳。
月龍神格碎片……林奕體內的月白逆鱗,就是其中一塊。但那是林奕現在維持意識的關鍵,不可能拿出來。
“還有其他替代品嗎?”
“有。”黛玉晴雯看著她,“暗夜精靈的‘月井聖水’。你們族內應該有儲存吧?”
玄鏡點頭。
月井聖水是暗夜精靈的聖物,每年產量極少,主要用於祭司的儀式和治療重傷的族人。要取用,需要長老會的批準。
“我需要時間。”她說。
“我給你時間。”黛玉晴雯將碎片收進懷裡,“但彆太久。神鈺君的狀態,撐不過三個月。”
“明白。”玄鏡起身,“另外,還有一件事想問。”
“說。”
“關於‘血月之徑’。”玄鏡盯著她的眼睛,“那個儀式,真的需要王族血脈作為鑰匙嗎?”
黛玉晴雯的表情瞬間冷下來。
“誰告訴你的?”
“林奕。”玄鏡麵不改色地撒謊——其實是門內的林奕傳遞的資訊,但她不能暴露這點。
黛玉晴雯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開口:
“是。需要王族血脈。而且必須是活著的、自願獻出‘心血’的王族。”
“你不是王族?”
“我的血脈不夠純。”黛玉晴雯的語氣帶著自嘲,“所以我需要這枚碎片,晉升王族。但即使晉升成功,我也需要時間穩固血脈,否則獻出心血等於自殺。”
玄鏡記下這些資訊。
“最後一個問題。”她說,“如果有人想通過血月之徑進入歸虛處……你會阻止嗎?”
黛玉晴雯笑了。
這次的笑容很真實,甚至帶著點瘋狂。
“阻止?我為什麼要阻止?”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夜空中的三輪月亮。
“你知道嗎,玄鏡。血月之裔崇拜克拉辛,不是因為我們認為它是神,而是因為我們知道——它遲早會醒來,會吞噬一切。與其跪著等死,不如主動靠近,在它甦醒的瞬間,成為它的一部分。”
她回頭,暗紅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妖異如鬼。
“這就是猩紅之月大多數人的想法。但我不同。”
“我覺得,與其成為它的一部分,不如……吃掉它。”
玄鏡瞳孔收縮。
“你瘋了。”
“或許吧。”黛玉晴雯聳肩,“但這就是我的計劃。晉升王族,掌握血月之徑,在克拉辛甦醒的瞬間,通過儀式反向吞噬它的部分神性。風險很大,會死。但成功了,我就是新的‘血月之神’。”
她看著玄鏡震驚的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所以你看,我們的目標並不衝突。你們想阻止克拉辛複活,我想在它複活時咬下一塊肉。我們可以合作。”
“前提是,”玄鏡冷靜下來,“你能控製住自己的野心,不在關鍵時刻背叛。”
“我以血月起誓。”黛玉晴雯將手指按在眉心,一滴鮮血滲出,化作一個複雜的符文,“在克拉辛徹底死亡前,我不會背叛你們。但這之後……各憑本事。”
誓言成立。
血月之裔的血誓有很強的約束力,違背者會血脈反噬而死。
玄鏡點頭。
“成交。”
她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黛玉晴雯忽然叫住她。
“玄鏡。”
“嗯?”
“替我向林奕帶句話。”黛玉晴雯說,“謝謝他的碎片。另外……如果他真的打算進歸虛處,告訴他——我可能會在終點等他。”
玄鏡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會帶到。”
門關上。
石室內,黛玉晴雯重新坐下,拿起那枚血月核心碎片,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碎片倒映出她的臉,也倒映出她眼中燃燒的野心。
“新的神嗎……”
她低聲自語。
“聽起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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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骨丘陵。
陸晨站在一片荒蕪的山坡上,腳下是累累白骨。這些骨頭已經風化,輕輕一踩就碎成粉末。夜風吹過丘陵,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亡魂在哭嚎。
他按照永恒王信中的指示,尋找那棵“生死之樹”。
審判神瞳全開,視野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法則線。大多數法則線都已經斷裂、枯萎,像死去的樹根。但有一處,法則線異常密集,且呈現出詭異的“生死交織”狀態。
陸晨朝那個方向走去。
穿過一片骨海,翻過一道山脊,他看到了那棵樹。
與其說是樹,不如說是某種……雕塑。樹乾由白骨拚湊而成,樹枝是扭曲的黑色藤蔓,樹葉是半透明的、像是靈魂碎片的東西。樹高約十米,樹冠籠罩著一片直徑五十步的區域,區域內的地麵呈現出黑白相間的螺旋紋路。
生死之樹。
樹下坐著一個身影。
陸晨停下腳步。
那是個穿著破爛黑袍的老者,背對著他,正在地上畫著什麼。聽到腳步聲,老者回頭——他冇有臉,黑袍兜帽下是一片旋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