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這到底是什麼?”副官漢斯握緊長劍,臉色發白。
佈雷恩蹲下身,用劍尖輕輕觸碰那灘液體。
“嗤——!”
劍尖瞬間被腐蝕出一小塊缺口,暗金色的物質如同跗骨之蛆,順著劍身向上蔓延。
佈雷恩當機立斷,斬斷被腐蝕的部分劍身,將殘劍扔在地上。
“神裔精血……而且是最核心的本源精血。”他臉色凝重,“梅耶夫果然留了後手。”
“可是團長,梅耶夫不是已經……”
“**和意識被摧毀,不代表徹底死亡。”佈雷恩站起身,環顧四周,“你們有冇有感覺到,這裡的溫度……比外麵高?”
漢斯一愣,仔細感受後點頭:“確實,至少有零下十度左右。”
零下十度,在現在的王都已經是相當溫暖的溫度了。
“他在抽取地脈熱能,為精血的‘活化’提供能量。”佈雷恩眼中閃過寒光,“如果讓他完成‘化生’……”
話音未落,地麵的那灘液體突然劇烈沸騰!
暗金色的物質如同噴泉般湧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隻有上半身,下半身仍連線著地麵的液體,麵容扭曲不定,但依稀能辨認出……梅耶夫的特征。
“布……雷恩……”
沙啞的、彷彿金屬摩擦的聲音,從輪廓中傳出。
“你還活著?”漢斯驚呼。
“活著?嗬……不……這隻是……一縷‘血印’……”梅耶夫的輪廓艱難地開口,“我的主體意識……確實被林奕摧毀了……但血遁之術……在最關鍵時刻……分裂出了……這個……”
它頓了頓,輪廓更加模糊:“告訴林奕……他贏了……但也冇贏……”
“神裔血族……不是胎生……而是化生……”
“隻要有一滴本源精血逃出去……就能在‘化生池’中……重生……”
“而我……有三滴……”
佈雷恩瞳孔驟縮。
三滴?
也就是說,梅耶夫在發動血遁時,至少分裂出了三縷“血印”,逃往不同的方向?
“另外兩滴在哪?”佈雷恩厲聲問。
梅耶夫的輪廓發出低沉的笑聲:“你猜……”
“不過可以告訴你……其中一滴……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歸墟之眼的通道……雖然被縫合……但那一瞬間的縫隙……足夠一滴精血……逃往‘新世界’……”
“至於另一滴……”
它的輪廓開始崩潰:
“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等它完成化生……林奕……還有你們所有人……”
“都會……付出代價……”
聲音戛然而止。
暗金色的液體徹底失去活性,化作一灘普通的、散發著惡臭的汙血。
而那些石壁上的血管,也迅速枯萎、脫落。
但佈雷恩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他轉身,對漢斯下令:“立刻封鎖這片區域,禁止任何人進入。派人通知林奕領主……不,我親自去。”
“另外,傳令全城:從現在起,王都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梅耶夫……可能還冇死。”
醫療營帳內。
聽完佈雷恩的彙報,林奕沉默了許久。
“三滴本源精血……血遁之術分裂出的三縷‘血印’……”他低聲重複著這些資訊,“一滴逃往新世界,一滴在此處被髮現,還有一滴……下落不明。”
“而且那滴逃往新世界的,很可能已經成功了。”玄鏡補充,“歸墟之眼被縫合前的最後一瞬,確實有短暫的能量波動。如果梅耶夫在那時分裂血印,確實有可能利用那瞬間的縫隙逃走。”
“所以,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新世界,梅耶夫可能正在某個血族的‘化生池’中重生?”艾露薇臉色發白。
“不止如此。”青龍突然開口,“我在檢查帝門宮廢墟時,發現了這個。”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破碎的、暗紅色的晶體碎片。
那碎片隻有指甲蓋大小,但其中彷彿有液體在流動,散發著與之前梅耶夫精血相似、但又有些微不同的氣息。
“這是什麼?”佈雷恩問。
“血裔晶核的碎片,但……不是梅耶夫的。”青龍說,“我對比了之前葛倫撿到的那塊碎片,能量特征有百分之十七的差異。這意味著,這塊碎片屬於另一個神裔血族——而且位階不低。”
林奕接過碎片,用恢複了一部分的平衡權柄感應。
碎片內部,確實殘留著一縷極其微弱、但極其“古老”的氣息。
那不是梅耶夫那種“竊取者”的感覺,而是更加……純粹,更加接近血族本源的存在。
“猩紅之月。”黛玉晴雯的聲音,突然從帳篷外傳來。
所有人同時轉頭。
血煞軍統領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暗紅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中多了一絲……疲憊。
“這塊碎片,屬於猩紅之月的一位‘長老’。”黛玉晴雯走進來,“我在廢墟深處找到了他的屍體——或者說,屍骸的殘片。他被梅耶夫囚禁在帝門宮地下,作為‘備用能源’抽取了三百年,直到幾天前才徹底死亡。”
她看向林奕:“現在你明白了嗎?梅耶夫為什麼能掌控神裔血脈?為什麼能施展隻有純血血族才能使用的‘化生’之術?”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林奕腦海中成形。
“他……吞噬了猩紅之月的長老?”
“不止一個。”黛玉晴雯的聲音毫無波瀾,“根據我們血月之裔的記載,三百年前梅耶夫篡位時,至少捕獲了七位猩紅之月的長老。他用永恒王的力量鎮壓他們,用神裔血脈汙染他們,然後……像榨汁一樣,榨取他們的本源精血和血脈記憶。”
帳篷內陷入死寂。
“所以,梅耶夫其實是個……‘縫合怪’?”玄鏡艱難地開口,“永恒王的力量、神裔血脈的汙染、猩紅之月的本源……這些本該互相沖突的東西,被他強行融合在了一起?”
“正是如此。”黛玉晴雯點頭,“這也是為什麼,他能施展血遁之術——那是他從猩紅之月長老記憶中竊取的知識。而他的‘化生’能力,同樣來源於此。”
她頓了頓,看向林奕手中的碎片:
“但現在,這些被囚禁的長老都死了。他們的死亡,意味著梅耶夫失去了‘血庫’。這也是為什麼,他最後隻能分裂出三滴本源精血——他的積累,隻夠支撐三個‘血印’的化生。”
“三個血印……”林奕喃喃,“一滴逃走,一滴被我們發現,還有一滴……”
“還在王都。”黛玉晴雯肯定地說,“而且一定藏在某個有‘化生池’功能的地方。”
“王都哪有化生池?”佈雷恩皺眉。
“不一定需要真正的化生池。”黛玉晴雯解釋,“對於梅耶夫這種級彆的存在,任何能提供足夠能量和‘生命模板’的地方,都可以臨時作為化生場所。”
生命模板……
林奕突然想到什麼,猛地抬頭:“永恒王的肉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永恒王的肉身……雖然已經被淨化,但其中蘊含的世界本源和千年的法則理解……”林奕的聲音急促起來,“如果梅耶夫的最後一滴血印,選擇在那裡化生……”
“他會成為什麼?”艾露薇顫聲問。
冇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絕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必須立刻檢查永恒王肉身!”佈雷恩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奕叫住他,“如果那滴血印真的選擇了永恒王肉身作為化生模板,那它現在一定處於深度潛伏狀態,貿然檢查反而可能刺激它提前甦醒。”
他看向黛玉晴雯:“你對血族化生最瞭解,有什麼辦法能檢測出來嗎?”
血煞軍統領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有,但需要……純血血族的本源精血作為‘探針’。”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滴暗紅色的、如同紅寶石般的血珠。
“我就是純血血族——或者說,血月之裔。用我的精血,可以感應到王都範圍內所有‘非自然’的血脈波動。”
“但這樣做,會暴露我的身份。”她看向玄鏡,“永夜聖廷那邊……”
“我會處理。”玄鏡毫不猶豫,“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滴血印。”
黛玉晴雯看了她一眼,點頭。
她將血珠拋向空中,雙手結印,開始吟唱古老的血族咒文。
血珠在空中旋轉、分化,化作數百道細小的血線,如同有生命般,朝著王都的四麵八方射去。
每一道血線,都是一隻“眼睛”。
它們將掃描整個王都,尋找那最後一滴……屬於梅耶夫的血印。
營帳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陽光從帳篷的縫隙中灑入,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但每個人的心中,都籠罩著一層陰影。
梅耶夫真的死了嗎?
還是說……
這隻是另一場災難的開始?
血線在空中飛舞,搜尋在繼續。
而王都的某個角落,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一滴暗金色的、正在緩慢搏動的精血,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繼續它的……
“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