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脆硬的岩石應聲炸裂,蛛網般的紋路瘋狂蔓延。
那顆猙獰的蛇頭,如同被無形的神隻之手以萬鈞之力狠狠釘入石心!
力量之大,連帶著蛇身尚未僵死的部分都瘋狂抽搐。
如同一截被掛起的腐朽殘軀,絕望地拍打著岩石,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啪啪”悶響!
猩紅的血漿如同被引爆的血色噴泉,驟然激射!
在蒼黑猙獰的巨石表麵潑灑出刺目而驚悚的圖案,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斥空氣。
幾隻被血腥吸引、正欲俯衝撲殺的狂暴化虎厄蜂。
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這道狂猛的血色洪流瞬間捲入、撕裂!
如同被無形的血刃淩遲,化作漫天猩紅的碎末肉雨,簌簌混入蛇血落下。
【叮!擊殺精英級威脅目標“幻鱗毒蝰”!擊殺貢獻佔比100%!獲得生存點 200點,共計2150點】
【異能“神諭之瞳”應用強度突破臨界!覺...!】
生存手冊係統的提示音碎片剛湧入腦海,便被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帶著不容置疑威壓的低沉囈語粗暴打斷、徹底覆蓋——
“龍…淵……”
“深潭之下……”
“龍骸……當……歸位……”
這聲音不再是模糊的意念,更像是從意識最深處的萬載冰潭底部翻湧而出的寒流!
瞬間席捲林奕四肢百骸,每一個音節都重若千鈞,冰冷地叩擊著他靈魂的核心烙印。
一股比那遮蔽蒼穹的黑日更加沉凝億萬倍的恐怖陰影,彷彿在他意識的盡頭緩緩睜開了……
一雙深淵般的豎瞳!
嗡——!
這來自靈魂深處的劇震還未平息,遠處那數十隻被瞬間爆發的龍威震懾、僵滯如雕塑的猩紅虎厄蜂,像是被無形的毒刺狠狠抽中!
它們陡然從龍威的壓製中掙脫,被驚擾的凶性徹底點燃、沸騰!
放棄了地上那灘尚在抽搐的同伴碎肉,佈滿不祥紅光的複眼驟然鎖定目標。
洞口劇烈喘息、心神被“龍骸”低語佔據的林奕,以及他身後那道開啟的希望門戶!
死寂被刺耳的嗡鳴撕裂!
猩紅色的死亡狂潮再無半分遲疑,如同焚天的血焰,裹挾著令人頭皮炸裂的音爆,以淹沒一切的狂暴之勢,朝著洞口瘋狂席捲而來!
腥風撲麵,死亡的窒息感瞬間攥緊心臟!
“找死!”林奕低喝,強行壓下腦海中的驚濤駭浪。雙臂肌肉賁張,幾乎與精鐵弓融為一體!拉弦、引箭、激發!
咻——!
箭矢離弦的瞬間,一道無形的、更深沉的龍威波紋比箭矢更快一步擴散開來!
首當其衝的那幾隻虎厄蜂猛地一僵,如同被凍結在空中的標本。
噗噗噗噗!箭矢如一道死亡黑線,精準地穿透了這數隻被定格的凶蟲!
如同糖葫蘆般將它們狠狠釘死在後方的岩壁上,掙紮瞬止,隻餘下箭尾劇顫的嗡鳴!
【叮!擊殺強大級虎厄蜂×4,獲得生存點80點,共計2230點】
沒有絲毫喘息之機,弓弦再震!
嗡——!
又一支奪命箭矢帶著尖嘯射出!同樣先發而至的龍威震懾,再次定住一小群目標!
噗嗤…連串的悶響!這一次,五隻猩紅的身影在絕望中被貫穿、收割!
【叮!擊殺強大級虎厄蜂×5,獲得生存點100點,共計2330點】
【恭喜!箭術等級提升至Lv.2!精準 1!】
呼…呼…
連續爆發!林奕感覺整個人如同被抽幹了骨髓,眼前陣陣發黑。神諭之瞳配合龍威震懾對精神的消耗簡直駭人!
40點精神力如同開閘放水般暴跌至岌岌可危的15點!
豆大的汗珠沿著鬢角滾落,雙腿都在微微顫抖。
但他眼中寒光依舊,鎖定了蜂群最後、也是唯一一隻氣息明顯更強的存在——精英級虎厄蜂!
這頭精英蜂顯然擁有更高的智慧,猩紅的複眼中雖然凶戾不減,但也透出一絲源自本能的忌憚。
它翅膀高頻震動,竟不再進攻,反而開始緩緩後退,試圖拉開距離逃離!
“想跑?!”林奕眼神一厲!深知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榨出身體潛能,肌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猛地拉開戰弓!這一箭,凝聚了他殘存的所有精神與力量,蘊含的物理殺傷力足以破石穿金!
咻——!
箭矢破空,如雷霆疾射!
那隻精英蜂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身形以一個詭異的急速側旋,險之又險地擦著箭矢邊緣掠過!
箭矢狠狠釘入它身後的岩石,深入過半!
精英蜂毫不停留,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振翅化為一道猩紅流光,瞬間消失在幽暗的叢林深處,脫離了他的射程範圍。
“該死!”林奕暗罵一聲,拄著弓急促喘息,卻已無力追擊。
危機暫時解除,他立刻強撐著走向箭矢散落之處。
每一支鐵箭都是他無法製造的寶貝!“一支…兩支…四支…”
林奕小心翼翼地拔出嵌入岩石和碎堆中的箭鏃,心疼地看著有些變形的箭頭。
尤其是釘死毒蝰的那根箭,幾乎半截沒入了被蛇血浸潤的泥土。
幸好,四支箭都找回來了。
將幾串被釘穿的虎厄蜂和那條死透的幻鱗毒蝰提在手中。
虎厄蜂生命力頑強,被箭穿著竟還在扭動毒針,試圖反擊。
林奕冷哼一聲,把它們擲在地上,抽出腰間的短刃,寒光閃過,精準地切掉了所有毒刺。
那條毒蛇則是徹底軟塌不動。
庇護所那木門在刺耳的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門外,昏黃的天空如同朽壞的幕布,映照著這片傷痕纍纍的大地。
楚夢瑤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雨小舒走了出來。
雨舒的步伐仍有些虛浮,纖細的腳踝似乎承擔不了身體的重量。
一步一拐,顯得格外脆弱。
她緊咬著下唇,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泛著失血後的蒼白,劫後餘生的慶幸在她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裏翻滾,最終化作一聲帶著哽咽的輕喚:“奕哥…謝謝你…謝謝你冒死去那個鬼地方…”
她的聲音輕若蚊吶,帶著未散的後怕,“那蛇毒太厲害了,我的腿…還是麻的…”
“人沒事就好!”林奕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楚雨舒身上,像定海神針般撫慰著人心。
他的眼神掃過雨舒虛弱的腿,確認她沒有性命之憂。
就在這時,楚夢瑤帶著憂慮的聲音插了進來,她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著:“奕哥,你臉色怎麼這麼白?”
她敏銳的目光在林奕略顯蠟黃的臉上仔細逡巡,眼圈微微泛紅,“一點血色都沒有!”
林奕抬手用指節隨意蹭了蹭額角的汗珠,似乎想將那疲憊掩蓋下去,語氣卻盡量顯得輕鬆:“沒什麼大礙,就是消耗有點大。”
他的視線越過兩姐妹,投向庇護所深處某個陰暗的角落,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牆壁,“那女精靈怎麼樣?醒了沒?”
“醒了是醒了…”楚夢瑤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眼神中帶著困惑,“可就是不說話,問什麼都不答。就跟個受傷的幼獸一樣,縮在最裏頭的角落,抱著膝蓋,渾身都在抖…眼神空洞洞的,嚇人得很。”
她壓低聲音補充,“這姑娘怕是在低語鎮吃了天大的苦頭。”
“女精靈是在低語鎮的奴隸集市發現的,然後我就想趁亂把他救出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林奕言簡意賅,提及“低語鎮”這個名字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頓了頓,似乎不願在這個話題上深談,轉手將一直提溜在身後的東西猛地往地上一摜!
“嘭!”
一條通體覆蓋著詭異幻彩鱗片的毒蛇屍體狠狠砸在粗糲的地麵上,帶起一小片塵土。
鱗片反射著夕陽最後的餘暉,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三角形的猙獰蛇頭歪著,毒牙外露,被箭矢射中的蛇頭死狀依舊帶著令人心悸的兇悍。
“咬傷小舒的就是這雜碎!”林奕的語氣陡然轉冷,帶著森然的寒意,“幻鱗毒蝰,出了名的快和陰險。幸好夢瑤你的‘聖愈紡織’異能夠強,及時吊住了小舒一口氣,控製住了毒素蔓延。”
他說著,目光再次落回楚雨舒的傷腿上,多了幾分嚴肅,“但這腿…傷到了筋骨,怕是真的要按老話說的‘傷筋動骨一百天’來算了。在這鬼地方…”
他聲音漸低,後半句的“大意不得”透著沉甸甸的分量,提醒著無處不在的生存威脅。
雨小舒的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色彩斑斕的惡蛇,嬌小的身體下意識地又往姐姐懷裏縮了縮,臉上殘留的血色也褪得一乾二淨,望向林奕的眸子裏盛滿了後怕,更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感激:
“奕哥…你一個人闖低語鎮…那裏可是魔窟啊…連…連女精靈都會被抓住當奴隸賣掉…”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似乎想像到林奕孤身犯險的兇險畫麵,“太危險了…”
“這就是那條毒蛇!咬傷小舒的畜生!”
楚夢瑤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間迸射出冰錐般的恨意和復仇的快慰。
她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一寸寸刮過地上的蛇屍。
但那恨意中又帶著解脫,“小舒的仇,算是報了!奕哥,今天辛苦你了!”
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種屬於庇護所女主人的幹練和狠厲,“剩下的仇,我們用它的肉來報!今晚就燉了它!蛇羹大補,正好給小舒和你補補身子!”
“好主意。”林奕嘴角扯出一絲略帶疲憊的笑意。
他俯身,單手拎起那沉重的毒蛇屍體,腦袋已經被他收進儲物戒指,遞向楚夢瑤,“它的肉或許真能驅散些陰寒。你們倆,先想辦法跟角落裏的那位溝通溝通吧。都是女孩子,興許能讓她卸下些防備,總得弄清楚她的來歷和遭遇。”
楚夢瑤沒有絲毫猶豫,眼中恨意未消,伸手穩穩接過了那冰涼的蛇屍。
幻鱗毒蝰那猙獰的身軀在她手中微微晃動,徹底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交給我吧!”她聲音鏗鏘,轉身走向庇護所大門。
庇護所山洞,陰影裡,蜷縮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
楚雨舒依偎在門框邊,擔憂地望著林奕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奕蒼白的側臉,輕聲問道:“姐,那精靈…會不會很危險?”
她總覺得空氣裡多了份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壓力。
楚夢瑤沒有立刻回答,“在這地方…誰又能真正安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