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多待一秒,危險就近一分!
必須在徹底天黑前找到安全的藏身之所!
休整、生火、進食、恢復……恢復那該死的、要命的精神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顱內針紮般的劇痛,不顧全身骨骼筋肉都在發出哀鳴抗議,像一具被無形絲線強行拉起的提線木偶,或者說更像一頭被血腥味重新刺激起凶性、卻不得不暫時轉移的孤狼,咬著牙開始了行動!
視線如最精準的探測儀掃過泥濘邊緣稍高一點、相對乾燥些的草叢。
手臂帶起破風聲疾探而出!乾燥、堅韌、耐燒的枯黃野草被成束連根拔起。
十指飛動,在令人牙酸的緊繃聲中,被快速編成兩大捆結實的“草繩揹包”,沉重地甩上他同樣傷痕纍纍的脊背。
乾燥、蓬鬆、極易引燃的火絨,被小心翼翼地從石縫或朽木下刮取。
聚攏成嬰兒拳頭大、分量十足的關鍵火種團,再用大片厚實堅韌的濕樹葉細細包裹成防水“口袋”,牢牢塞進懷裏最貼身的位置。
生命之源——維繫溫暖、驅散黑暗、震懾野獸、烹飪食物的……火!
絕不能有失!
他猛地直起身,動作牽扯到傷處讓他一陣蹙眉。
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再次掃射過四周。
濃霧般的暮色正在吞噬樹林的輪廓,沼澤水麵偶爾冒出的腐敗氣泡發出令人不安的“啵”聲,風吹過草葉的窸窣裡,似乎隱藏著更多不懷好意的細碎動靜……
確認了至少十米範圍內沒有可見的、散發著殺氣的潛伏者。
林奕緊繃到了極限的神經才略微鬆了一絲絲弦。
幾乎是拖著身體,挪到附近一處相對乾燥、背靠巨岩、能一定程度阻擋後方視線的高地。
他不顧岩石的冰冷濕硬,重重地將自己的身體摔靠上去,脊背緊貼岩石,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帶著劇痛的長長吐息。
就在此時!
唳——!!!
一聲撕裂蒼穹的尖嘯如同實質化的尖針,狠狠貫穿了林奕的耳膜!
他心臟驟停,條件反射般狠狠向下一砸,整個人瞬間趴伏在冰冷、散發著濃烈腐殖質腥臭的泥土裏!
他屏住呼吸,連眼神都不敢亂動分毫!
頭頂天空,一道巨大的、投下死亡陰影的輪廓疾馳而過!
一隻翼展絕對超過五米、骨骼猙獰如巨大枯枝、覆蓋著漆黑翎羽的怪鳥,彎曲如淬毒彎鉤的鐵爪間,牢牢抓著比自己小的一隻體型堪比氂牛、正瘋狂蹬踹著粗壯四肢的牛類生物!
那怪物的嘶吼瞬間變成骨碎肉裂的悶響!
汙血如同瓢潑大雨,混合著內臟碎塊,從高空灑落,劈啪砸在遠處的樹木和地麵上!
噗嘰……噗……
黏膩的墜地聲如同喪鐘,在寂靜中回蕩。
林奕的五臟六腑都差點被這恐怖的景象砸出喉嚨!
血腥氣濃鬱得幾乎凝結成霜。
動!必須立刻動起來!
求生的本能如同高壓電流瞬間灌滿全身!
再慢一步,他就是下一個從天而降的碎肉!
林奕咬碎了牙根,後背死死頂著那具沉重的魔兔屍體,肩上那捆乾草彷彿重若千鈞,整個人爆發出垂死野獸般的全部力量,腳下碎石飛濺,悶頭朝著巨石堆的方向亡命衝刺!
在那天災“日蝕”的魔爪真正降臨前,必須把自己武裝得再強一分!
找到庇護所!升起火焰!
在這個扭曲的世界,生存還是死亡,從來不是選擇題,而是每分每秒、永不停歇的殘酷決鬥場!
林奕的脊椎骨縫裏都滲著寒氣,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肩背火辣辣的傷口。
他死死攥著那截螺紋鋼,粗糙冰涼的螺紋深嵌進掌肉,尖銳的斷口處傳來的鑽心銳痛,成了此刻唯一能釘住他瀕臨崩潰意誌的錨釘!
“黑暗即死!”
“天光湮滅!”
“魔物鋪天蓋地!”
係統那冰冷的警告,在他混亂的腦海中反覆轟鳴,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狠狠鑿進神經,將墜龍山穀這片被不祥暗紅浸染的黃昏,塗抹上絕望的底色。
砰!
他用盡最後一絲爆發力,幾乎是跑進那片漆黑巨石陣的懷抱。
嶙峋怪石如同史前巨獸交錯的獠牙,在昏沉天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構成一個相對封閉的死亡角鬥場。
他背靠冰冷的岩壁,胸腔如同破舊的風箱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烈的鐵鏽味——那是他自己傷口滲出的血,混雜著魔兔屍體散發的、開始變質的甜腥。
佈滿血絲的雙眼如同瀕危野獸的探照燈,在巨石夾縫構成的幽暗空間裏瘋狂掃視——
找到了!
視線猛地釘死在亂石中央!一座堪比三層塔樓的龐然黑岩,如同被上古巨神遺棄的斷顱,沉默地矗立著。
它通體覆蓋著被歲月風刀霜劍反覆剝蝕的粗糙肌理,底部,一個被枯枝敗葉和腐黑沙土半掩的洞口,正幽幽地張開,如同通往地肺的咽喉!
完美的庇護所入口!
一股絕處逢生的狂喜電流般竄遍全身!
但下一秒,獵食者刻在基因裡的警覺毒刺般紮醒了他——這種天造地設的巢穴,怎麼可能沒有主人?
是潛伏的毒蛇?
還是群居的腐食甲蟲?
亦或是……更不可名狀的東西?
他強迫自己化身陰影,弓著腰,螺紋鋼橫在胸前,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弦上,無聲無息地逼近洞口。
銳利的目光刮過每一寸地麵:乾燥發黑的沙土,幾片枯死的苔蘚,藤蔓,幾根朽脆的細枝……太乾淨了!
沒有爪痕,沒有糞便,沒有蟲豸爬行的黏膩痕跡,甚至連最常見的鼠類足跡都欠奉。
隻有一片死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曠!
就在他繃緊的神經因為這詭異的“潔凈”而稍顯遲疑的剎那——
“嘶……”
一股微弱卻極具穿透力的氣味,如同冰冷的毒蛇信子,猛地探入他的鼻腔!
林奕全身的肌肉瞬間凍結!瞳孔在昏暗光線下縮成了兩個針尖!
血!
濃烈到化不開的、陳腐的、帶著鐵鏽與臟器腐敗甜腥的乾涸血味!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是死亡本身在呼吸!
可目光所及,地麵依舊乾爽,沙土依舊漆黑,別說血泊,連一滴暗紅的汙漬都找不到!
這股濃得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彷彿是從岩石的骨髓裡滲出,又或是被這片土地本身吞噬後殘留的餘韻!
無形的恐懼如同冰冷滑膩的觸手,纏繞上他的脖頸,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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