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小崽子還挺紮手!”疤臉男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凶光畢露,右手閃電般從後腰拔出磨得雪亮的剝皮短刀,刀鋒在昏暗的巷道裡閃過一道刺骨的寒芒,“乖乖跟老子走,還能少受點活罪!你這條命,值他媽整整兩個金幣!”
貪婪幾乎要從他眼眶裏溢位來,顯然是被奴隸販子的懸賞徹底點燃了獸性,或者乾脆就是想親手抓個“黑戶”去換潑天的富貴。
沒有半句廢話,疤臉男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整個人如同撲食的惡狼,揉身欺近!
動作雖無章法,卻帶著街頭亡命徒特有的狠辣刁鑽,刀尖毒蛇吐信般直刺林奕的小腹,角度陰狠至極!
狹窄的巷道成了長槍的囚籠。
林奕瞳孔一縮,不退反進!
腰身猛地擰轉,險之又險地讓過那致命的一刀,冰冷的刀鋒幾乎擦著他的衣襟掠過。
與此同時,他手中長槍如同毒龍出洞,由下至上,帶著一股搏命的狠戾,斜著猛捅疤臉男的心窩!
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捨棄了所有防禦,隻求一擊斃敵!
疤臉男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瘦弱的蒙麵小子竟如此悍不畏死。
他亡魂大冒,倉促收刀格擋,槍尖帶著刺耳的摩擦聲擦過他肋下的破爛皮坎肩,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劇痛讓他動作一僵,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就是現在!”林奕心中怒吼,抓住這千鈞一髮的破綻,槍桿如同鐵鞭般橫掃而出,“啪!”一聲悶響,狠狠抽在疤臉男腿上!
“嗷——!”疤臉男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塵土飛揚。
林奕沒有絲毫猶豫,眼中寒光一閃,抬腳如同攻城錘般狠狠踹在對方胸口!
“噗!”疤臉男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倒飛出去,狠狠砸進巷角的垃圾堆裡,稀裡嘩啦的聲響伴隨著他痛苦的呻吟和咒罵,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林奕甚至沒多看一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瞥見槍尖上滴落的血珠和地上迅速蔓延開的暗紅,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糟了!”這味道在寂靜的貧民窟巷道裡,無異於最刺耳的警報!
他猛地轉身,將速度提到極限,揹著女精靈沿著來路向相對安全的主道方向亡命狂奔。
然而,剛衝出巷口沒幾步——
咚!咚!咚!咚!
沉重、整齊、帶著金屬甲片摩擦鏗鏘聲的腳步聲。
如同催命的鼓點,從主幹道的方向由遠及近,迅速逼近!
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的心尖上。
“怎麼回事?!”
“有打鬥聲!血腥味!過去看看!”
低沉的呼喝聲傳來,冰冷、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
林奕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是巡邏隊!“秩序之刃”聯盟的爪牙!
他剛擺脫了一條野狗,轉眼就撞上了更致命的豺狼!
沒有絲毫猶豫,他身體猛地一個急剎,如同受驚的狸貓,揹著女精靈瞬間縮排旁邊兩棟歪斜木屋之間一條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裡。
裏麵堆滿了散發著濃重黴味和尿臊氣的廢棄木桶與破筐。
他和女精靈死死屏住呼吸,後背緊貼著冰冷潮濕、長滿苔蘚的牆壁,將自己完全縮排最深、最濃的陰影之中。
兩個人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聲音大得幾乎要蓋過外麵那越來越近、如同重鎚敲擊地麵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巷口戛然而止。
兩道高大、充滿壓迫感的身影出現在林奕的視線邊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左邊一人,穿著半身精良鏈甲,腰間挎著製式長劍,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間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冰冷。
左臂上綁著一條暗紅色的布帶,上麵綉著一柄交叉的短劍徽記——秩序之刃的標誌。
這是一個經驗豐富、心狠手辣的傭兵隊長切爾。
他屬於【獠牙與利爪】推薦過來進入秩序之刃。
右邊則是一個如同鐵塔般的蠻族壯漢,**著肌肉虯結、佈滿猙獰刺青的上身。
隻在肩頭隨意披著半塊骯髒的獸皮,手中拎著一根足有常人小腿粗、佈滿尖銳鐵釘的狼牙棒。
脖子上掛著一串不知名野獸的獠牙項鏈,同樣戴著醒目的紅布臂章。
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就散發出如同蠻荒凶獸般的暴戾氣息。
傭兵隊長切爾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
精準地掃過巷口地上那幾點尚未完全凝固的新鮮血跡。
又投向巷角垃圾堆裡還在蠕動呻吟的疤臉男。
“嗬,‘傑裡’這廢物?”蠻族打手甕聲甕氣地嗤笑,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又在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踢到鐵板了?”
傭兵隊長切爾沒有理會同伴的嘲諷。
他蹲下身,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撚了撚地上的血跡,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隨即,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緩緩掃過整條幽深的巷子。
最後,竟在林奕和女精靈藏身的那片陰影區域停留了數秒!
林奕感覺那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障礙,直接釘在了自己身上!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死死咬住牙關,連一絲氣息都不敢泄露,後背瞬間被冷汗徹底浸透,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如同墜入冰窟。
幾秒鐘的沉默,在死寂的空氣中被無限拉長,沉重得讓人窒息。
“哼,沒本事的蠢貨,活該。”傭兵隊長切爾終於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塵,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把他拖出來,問問清楚。順便看看……”
他刻意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巷子裏,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是不是又有不懂規矩的‘黑戶’在鬧騰。”
最後兩個字。
他咬得格外清晰,如同在平靜的水麵投下了一顆石子,也像是一根無形的魚鉤,拋向了陰影深處。
“明白!”蠻族打手咧嘴獰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大步流星地走向巷角,沉重的腳步踏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奕緊繃的神經上。
巡邏隊並未離開!
傭兵隊長切爾抱著雙臂,如同一尊冰冷的門神,牢牢堵在巷口。
林奕的心沉到了穀底。
血跡在這裏中斷,他們顯然知道襲擊者必然還在這附近!
這是一場耐心的狩獵!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