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大人!您沒事吧?”
帳簾掀開,奧爾公爵走了出來。
這位梟雄此刻依然保持著冷靜,但眼中已經佈滿了血絲。
他看著周圍燃燒的軍營、廝殺的平民、以及遠處王都依然屹立的城牆,第一次感到了……失控。
“羅德尼,我們還有多少兵力?”
“西麵攻城部隊約兩萬五千,這裏五千,還有……大概三千分散在各地鎮壓暴動。”羅德尼艱難地說,“但士氣已經大受影響,而且糧草被燒了七成,撐不了太久。”
奧爾公爵沉默。
他算錯了兩點。
第一,他低估了亞瑟和林奕的抵抗意誌,沒想到他們能在絕對劣勢下撐這麼久。
第二,他低估了平民的反抗可能,沒想到自己的後院會在這個時候起火。
“傳令。”奧爾公爵最終做出決定,“攻城部隊全部撤回,先鎮壓後方叛亂。王都……暫時放棄。”
“公爵大人?”羅德尼難以置信,“我們馬上就要……”
“馬上就要輸了。”奧爾公爵平靜地說,“沒有糧草,軍心不穩,後方起火,前麵還有鐵岩和銀輝兩個公國虎視眈眈。再打下去,我們可能會被徹底拖死在這裏。”
他看向王都方向:“這一次,是我們輸了。但戰爭……還沒結束。”
命令傳達下去。
翡翠林脈的攻城部隊開始有序後撤——雖然很不甘心,但軍令如山。
他們留下數千具屍體和大量破損的攻城器械,如同退潮般撤離王都。
北麵的凜冬公國蠻族騎兵見狀,也停止了進攻——他們本來就是配合奧爾公爵行動,主攻方都撤了,他們沒必要單獨死磕。
王都的攻防戰,暫時告一段落。
城牆上,守軍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敵軍,愣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我們守住了!”
“王都守住了!”
“國王萬歲!林奕領主萬歲!”
歡呼聲此起彼伏。
但亞瑟和林奕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
他們站在城樓上,看著退去的敵軍,又看向城內——那裏,永夜聖廷的影衛依然死死守著那個洞口,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陛下。”林奕虛弱地說,“永夜聖廷那邊……”
“我知道。”亞瑟點頭,“等這裏的事情處理完,我會親自去問個明白。”
他轉身,看向滿目瘡痍的城牆、堆積如山的屍體、以及那些歡呼中帶著淚水與痛苦的守軍。
戰爭結束了。
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遺忘聖殿深處。
神鈺君和玄鏡在黑暗的甬道中疾行。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已經失傳的符文。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與腐朽的氣息,但更深處,隱隱傳來一種……令人心悸的脈動。
“姐姐,你確定要這麼做嗎?”玄鏡忍不住問,“開啟那個封印,後果可能……”
“我知道後果。”神鈺君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我們必須這麼做。否則,等‘他們’回來,一切都晚了。”
“他們?”玄鏡一愣,“你是說……那個自稱‘梅耶夫隻是他們推出來的棋子’的神秘組織?”
神鈺君點頭:“我在永夜聖廷的古老典籍中查到了一些線索。梅耶夫篡位之前,曾與一個神秘組織接觸過。那個組織自稱‘歸一議會’,他們的目標不是統治永恆之域,而是……尋找某個失落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神鈺君搖頭,“但典籍中提到,那東西被永恆王封印在遺忘聖殿深處,與古神克拉辛的‘核心碎片’放在一起。梅耶夫找了它三百年,但一直沒找到真正的入口——因為他不知道,入口的鑰匙,是永夜聖廷廷主的血脈。”
她頓了頓:“現在,梅耶夫死了,歸一議會的人應該已經知道封印的位置。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麵,要麼把那東西帶走,要麼……徹底毀掉。”
甬道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青銅鑄造的門。
門上沒有任何裝飾,隻有一個凹陷的手印。
神鈺君將手掌按了上去。
暗紫色的永夜之力注入,青銅門開始緩緩震動,然後……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殿堂,直徑超過百米。
殿堂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金色的晶體。
晶體內部,隱約能看到一個微縮的、扭曲的星空圖案——那是古神克拉辛的核心碎片。
而在晶體下方,擺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石質的盒子。
盒子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以此物為引,可尋歸一處。然歸一處,非歸一處,慎之,慎之。”
神鈺君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
盒子裏,隻有一枚……普通的銅幣。
銅幣的一麵刻著天平,另一麵刻著……一個模糊的、無法辨認的符號。
“這是……”玄鏡皺眉。
神鈺君拿起銅幣,仔細端詳。
突然,她臉色一變。
因為她感覺到,銅幣內部,隱藏著一縷極其微弱、但極其古老的……意識波動。
那不是永恆王的意識。
也不是古神的意識。
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存在。
就在她試圖進一步探查時——
殿堂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真巧啊,神鈺君廷主。”
“我們也在找這個東西。”
三個模糊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們的麵容籠罩在兜帽下,看不真切,但每個人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至少是死兆級!
為首的一人伸出手:“把銅幣交出來,我們可以饒你們不死。”
神鈺君瞳孔收縮。
歸一議會的人……居然已經潛入進來了!
而且,聽他們的語氣,似乎早就知道她和玄鏡會來。
“你們……一直在等我們?”玄鏡握緊匕首。
“當然。”為首的人輕笑,“沒有永夜聖廷廷主的血脈,我們也打不開這扇門。所以,謝謝你們……替我們完成了最後一步。”
他向前一步:
“現在,把銅幣給我。或者……”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們自己拿。”
殿堂內,氣氛驟然緊張。
而殿堂外,王都的歡呼聲,隱隱傳來。
黎明已經到來。
但更深的黑暗,正在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