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梅耶夫的血印,我也會選擇這裏。”黛玉晴雯平靜地說,“永恆王肉身是完美的模板,廢墟中殘留的古神之力、破曉之力、血月之力混合在一起,能提供化生所需的一切能量。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那裏現在是最混亂的地方,各種能量交織,反而能完美掩蓋血脈波動。”
林奕盯著地圖,久久不語。
確實,帝門宮廢墟是最可疑的地方。
但問題是……
“如果我們現在去搜查,會不會驚動它,導致它提前化生?”艾露薇擔憂地問。
“會。”黛玉晴雯坦然承認,“所以搜查必須非常小心,而且……需要誘餌。”
“誘餌?”
“一個能讓它感興趣,但又不會讓它產生警惕的……‘完美模板’。”黛玉晴雯看向林奕,“比如,一位剛剛突破死兆級、靈魂重傷、且體內蘊含著永恆王傳承和平衡權柄的……傳承者。”
帳篷內再次安靜。
“你要用領主大人當誘餌?”艾露薇驚呼,“不行!太危險了!”
“這是最有效的方法。”黛玉晴雯不為所動,“梅耶夫對林奕的執念極深——正是林奕摧毀了他的本體意識。如果能佔據林奕的身體完成化生,對血印來說將是完美的復仇。而且林奕現在的狀態確實虛弱,在血印眼中,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同意。”林奕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領主大人!”艾露薇急道。
“她說得對,這是最有效的方法。”林奕看著地圖,“而且,這也是我們唯一能主動出擊的機會。被動等待隻會讓局勢越來越糟——四大公爵不會給我們時間慢慢搜查。”
他看向黛玉晴雯:“具體計劃是什麼?”
血煞軍統領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很簡單。你公開前往帝門宮廢墟,以‘緬懷永恆王’的名義,在那裏停留至少一個時辰。我會提前在廢墟周圍佈下‘血月結界’,一旦血印現身試圖寄生你,結界就會啟動,將它困住。”
“然後呢?”
“然後……”黛玉晴雯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水晶,“用這個‘血月之淚’,將它徹底凈化。”
那水晶隻有拇指大小,但其中彷彿有鮮血在流淌,散發著純粹而古老的血族氣息。
“血月之淚是血月之裔的聖物,能凈化一切‘不潔’的血脈。梅耶夫的神裔血脈本身就是對血族本源的玷汙,一旦被血月之淚擊中,他的血印會在瞬間瓦解。”
計劃聽起來可行。
但風險也同樣巨大。
“如果血印沒有出現呢?”玄鏡問。
“那就證明它不在帝門宮廢墟,我們可以排除一個地點。”黛玉晴雯說,“但根據我的判斷,它在那裏概率超過七成。”
七成。
足夠賭一把了。
林奕正要點頭,帳篷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次進來的,是伍德。
騎士小隊長一身塵土,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他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鎧甲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不是人血。
“領主大人!團長!”伍德單膝跪地,聲音急促,“西城區出事了!‘平衡之民’的自衛隊,和……和一群怪物打起來了!”
“怪物?”佈雷恩皺眉,“什麼怪物?”
“像是……血族,但又不完全像。”伍德回憶著戰鬥場景,臉色發白,“它們能在陰影中穿梭,能操控血液,被殺死後會化作一灘膿血。我們殺了十七個,但它們至少來了五十個……而且,它們的目標很明確——”
他看向林奕:“是衝著領主大人來的。”
帳篷內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神裔血族餘黨……”玄鏡低聲說,“他們知道林奕重傷,想趁機刺殺。”
“不止刺殺。”黛玉晴雯突然說,“如果梅耶夫的血印需要‘生命模板’,還有什麼比林奕的身體更合適?這些怪物,很可能是被血印控製的傀儡,來為它的寄生鋪路。”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血印潛伏在暗處,操控神裔血族餘黨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同時試探林奕的防禦。一旦確認林奕真的虛弱,它就會現身,完成最後的寄生。
“計劃提前。”林奕站起身,儘管身體依然虛弱,但眼神已經變得銳利,“既然它們想找我,我就給它們機會。”
他看向黛玉晴雯:“血月結界,什麼時候能佈置好?”
“給我一個時辰。”
“那就一個時辰後,帝門宮廢墟見。”
林奕看向其他人:“佈雷恩團長,你率騎士團維持王都秩序,重點是保護平民,不要讓四大公爵的探子趁亂生事。”
“玄鏡,你回永夜聖廷營地,盡量穩住局勢。如果可能……想辦法讓你姐姐蘇醒。我們需要她的力量。”
“青龍,艾露薇,你們隨我去帝門宮。伍德,你帶一隊‘平衡之翼’的精銳,暗中保護。記住,不要靠得太近,你們的任務是……防止血印逃跑。”
一道道命令下達,每個人都清楚了自己的任務。
但就在這時——
帳篷的門簾被輕輕掀開。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麵容蒼白的年輕人,在兩名身穿金甲、氣息深沉的老者護衛下,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二十,但眼中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疲憊。麵板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呈現出病態的蒼白,身材瘦削,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當他走進來時,營帳內的所有人,包括佈雷恩,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因為年輕人頭上戴著的,是一頂鑲嵌著七色寶石的——王冠。
“亞瑟陛下……”佈雷恩單膝跪地。
年輕的國王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奕身上。
那目光很複雜,有審視,有好奇,有感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警惕。
“你就是林奕。”亞瑟七世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磁性,“永恆王傳承者,平衡權柄的持有者,拯救了這個世界的人。”
林奕微微躬身:“陛下。”
“不必多禮。”亞瑟走到桌邊,看著上麵的地圖,“你們剛才的話,我在外麵都聽到了。很周全的計劃,但……漏掉了一點。”
他抬起頭,看向林奕:
“如果血印的目標不是你,而是……我呢?”
帳篷內驟然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您的意思是……”佈雷恩的聲音有些發乾。
“梅耶夫囚禁了我十九年,但他從未真正‘控製’我。”亞瑟平靜地說,“我的王族血脈,源自永恆王的旁係。雖然稀薄,但依然是正統。如果梅耶夫的血印需要王族血脈作為模板,我比永恆王肉身……更合適。”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比林奕更虛弱,更容易被寄生。”
這個可能性,沒有人想到。
但如果這是真的……
“那您的安全……”艾露薇擔憂地問。
“所以,我也要參加這個計劃。”亞瑟看向林奕,“如果血印真的選擇我作為目標,那我們就給它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您要親自當誘餌?”林奕皺眉,“太危險了。”
“危險?”年輕的國王笑了,那笑容中有一絲苦澀,“我在白塔裡被囚禁了十九年,每一天都比現在危險。至少現在……我能選擇自己的死法。”
他走到林奕麵前,兩人對視。
“林奕,我聽過你的宣言。‘萬物歸衡,眾生有度’——這是真正的永恆王之道。梅耶夫篡位後,我父親、我祖父、我曾祖……三代國王都試圖反抗,但都失敗了。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他伸出手:“幫我奪回這個國家,不是為我,是為那些被梅耶夫獻祭的、被凍死的、被壓迫了三百年的人們。”
“作為回報,我會以國王的名義,承認‘終焉王國’的合法地位,並與你簽訂永久盟約。”
“如何?”
林奕看著那隻蒼白但堅定伸出的手。
他沒有立刻握住,而是問:“陛下,您真的準備好……承擔一個國王的責任了嗎?”
亞瑟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我準備了十九年。”
短暫的沉默後,林奕伸出手,握住了國王的手。
“那麼,合作愉快。”
兩隻手緊握的瞬間,帳篷外,王都的天空中,那輪真正的太陽,似乎又明亮了幾分。
而在地下深處,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一滴暗金色的精血,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搏動的頻率……加快了。
它正在等待。
等待那個完美的時機。
等待那個……能讓自己重生的——
“完美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