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無辜者之血,召邪穢之靈……”林奕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當誅。”
他雙手合十,掌心相對。
左手暗影之火,右手月華冰輪,在掌心之間碰撞、交融。
暗金與月銀的光流旋轉、糾纏,最終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彷彿能湮滅一切的混沌光束。
這是暗影與月華兩種屬性初步融合後,誕生的新力量——暗月湮滅。
雖然隻是雛形,但其本質已觸及“法則湮滅”的領域。
光束射出,無聲無息。
觸及血球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衝擊。
隻有消融。
如同滾燙的餐刀切入黃油,血球連同內部尚未完全成型的狼形虛影,在灰濛濛的光束中迅速淡化、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連帶那座獻祭法陣,以及陣眼處殘留的祭品屍骸,一同被抹除。
三名獸人薩滿遭到反噬,同時慘叫著倒地,七竅流血,氣息迅速衰弱至瀕死。
做完這一切,林奕的臉色也蒼白了一分。
暗月湮滅消耗極大,以他現在的修為,短時間內隻能使用一次。
林奕沒有停歇。
目光掃過崖頂剩餘那幾百名瑟瑟發抖的掠奪者,聲音傳遍全場:
“降者不殺。”
“頑抗者——與此崖同葬。”
短暫的死寂後。
叮噹!叮噹!
武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還能站立的掠奪者,全部跪倒在地,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崖石上,不敢抬頭。
他們怕了。
真的怕了。
一個人,一炷香時間,殺穿千軍,廢掉頭領,抹除圖騰之靈。
這不是人力所能及。
這是……神罰。
林奕不再看他們,轉身走向崖邊。
夜風吹動黑袍,獵獵作響。
他望向山穀正麵的方向——那裏,黑暗教廷的佯攻仍在繼續。結界光幕在密集的攻擊下微微蕩漾,但依舊穩固。
又望向東方天際——那裏,黎明將至,天地交界處已泛起魚肚白。
最後,他望向翡翠林脈的方向。
天諭神瞳全力運轉,穿透重重山巒與迷霧,“看”到一支約五百人的精銳部隊,正在夜色中急速行進。部隊打著赤紅色的火焰旗幟,為首者一桿赤龍長槍如旗幟般醒目。
是趙擎天。
崑崙的援軍,終於快到了。
但林奕的眉頭,卻沒有舒展。
因為在天諭神瞳的視野邊緣,更遙遠的北方,他“看”到了一片正在緩緩擴散的灰色霧靄。
霧靄之中,隱約有城池的輪廓、山脈的虛影、甚至……另一輪紫月的倒影。
那是……
“界域合併的徵兆……”林奕低聲自語,“已經開始了嗎?”
燼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凝重:“比預想的更快。看這擴散速度,最多兩個月,黑荊棘州、翡翠林脈公國、乃至整個北境,就會徹底融為一體。到時候,永夜聖廷、魅劫王庭、陰曹地府……所有勢力的疆域將直接接壤,再無緩衝。”
大亂之世,將至。
林奕沉默片刻,轉身,望向跪滿崖頂的俘虜,望向遠處仍在燃燒的戰火,望向山穀中那星星點點的篝火與希望。
然後,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冰火龍心、暗影龍心、月華龍心,三顆半實體的能量核心同時震動。
一股磅礴、威嚴、如同君王降臨般的龍威,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龍威掃過斷龍崖,掃過山穀,掃過戰場,甚至掃向更遠的黑暗教廷營地。
所有感受到這股龍威的人,無論敵我,心中都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王,已歸。
而王的時代……
才剛剛開始。
第一卷·熔爐聖戰第261章:暗流匯湧·王定三策
一、斷龍崖的清晨
當第一縷真實的晨光刺破夜霾,灑在斷龍崖斑駁的染血石麵上時,秦烈帶著重新整隊的兩百餘終焉守軍,踏上了崖頂。
眼前的景象,讓這些歷經血戰的老兵都感到呼吸微滯。
崖頂中央的空地上,近五百名掠奪者俘虜雙手抱頭,蹲跪在地,被一道淡銀色的月華鎖鏈環形圈禁。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法則之力構成,表麵流淌著冰冷的月紋。任何試圖跨越者,肢體觸及鎖鏈的瞬間便會覆蓋上霜白,動作遲滯如陷泥沼,且靈魂會感到針紮般的刺痛。
俘虜們瑟瑟發抖,無人敢妄動。
而在圈禁區外,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屍體。死狀各異,有被腰斬的,有被冰封的,更多是體表無傷、卻麵目猙獰如同在極度恐懼中猝死的。濃鬱的血腥氣與一種更深層的、彷彿靈魂灼燒後的焦糊味混雜在一起,在晨風中瀰漫。
崖邊,那道黑袍身影靜靜佇立,背對眾人,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晨風吹動他未束的長發與衣袍下擺,背影在熹微晨光中顯得孤峭而威嚴。
“老大。”
秦烈拄著斷矛,行軍禮,聲音嘶啞卻有力。身後,所有士兵齊刷刷行軍禮,鎧甲與兵刃碰撞聲整齊劃一。
林奕沒有回頭,隻是抬起右手虛按,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所有手放下。
“傷亡如何?”他問。
“斷龍崖守軍三百零七人,戰死八十九人,重傷四十三人,餘者皆帶輕傷。”秦烈語速很快,顯然早已清點完畢,“俘獲掠奪者四百八十七人,擊殺約六百。‘血斧’拉德……”他頓了頓,看向不遠處那個蜷縮在地、雙目空洞、口中不斷發出無意義嗬嗬聲的肉山,“靈魂重創,已廢。”
“崖下小徑還有兩百多具屍體,是陛下您……上來之前清理的。”秦烈補充道,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一人,一夜間,擊潰千五敵軍,擊殺近九百,俘虜近五百,廢其首領。
這等戰績,已非“強悍”所能形容。若非親眼所見,秦烈絕不會相信有人能做到。
林奕微微頷首,終於轉過身。暗銀灰色的瞳孔掃過眾人,在那一張張沾染血汙卻眼神堅定的麵孔上停留片刻。
“辛苦。”他輕聲說。
兩個字,卻讓不少士兵眼眶泛紅。一夜血戰,絕境求生,所有的堅持與犧牲,彷彿都在這簡單的認可中得到了撫慰。
“這些俘虜,”林奕看向圈禁區,“可有頑抗者?”
“有三十餘人嘗試衝擊鎖鏈或反抗,已按戰時律法……當場格殺。”秦烈沉聲道,“其餘人還算安分。陛下,如何處置他們?按《終焉律》,武裝入侵、殺戮平民者,當處極刑。”
話音落下,圈禁區內頓時一陣騷動。不少俘虜麵露絕望,更有甚者低聲啜泣起來。
林奕沉默片刻,天諭神瞳掃過那些麵孔。他能看到,這些人靈魂底色各異,有純粹貪婪暴戾的,有被裹挾從眾的,也有眼底深處尚存一絲良知未泯的灰燼。
“分三等處置。”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一等,親手殺害平民或戰俘、虐殺婦孺、主動參與屠村者,查明後,公開處決。”
“二等,參與劫掠但未親手殺人、或戰場交鋒中殺我士卒者,廢去修為,烙印‘役印’,編入‘贖罪營’。未來三年,負責王國境內最苦最險的勞役——修路、拓荒、清理魔物巢穴。三年期滿,視表現或赦免,或轉為平民。”
“三等,被強征入伍、未參與暴行、戰場未殺我士卒者,烙印‘觀察印’,暫編為‘輔兵’。參與戰後清理、傷員照料等輔助事務。觀察期一年,期滿無過,可去印釋放。”
秦烈一怔:“老大,這……是否太寬仁了?按照律法——”
“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奕打斷他,“終焉王國初立,根基未穩,北境將亂。我們需要人,更需要‘人心’。殺光他們容易,但會讓所有潛在的敵人知道——投降也是死路一條,日後作戰,必人人死戰到底。”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微弱希望的俘虜:“給他們一條活路,哪怕是最艱難的那條。這不僅是仁慈,更是……戰略。”
秦烈恍然,重重點頭:“明白!這就安排人手甄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