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冰冷,流速平緩,水下情況不明。
對岸的水蚺……畏懼強光和熾熱?或許。但尋常火光恐怕嚇不退它。
那些被水蚺“青睞”的骨骸和金屬……它們殘留著什麼特性?
林奕的目光落在自己腳下幾塊散落的、普通無奇的黑色岩石上。
他撿起一塊,又看了看岩壁上那些發光的苔蘚。
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在他心中成形。
他需要製造混亂,吸引水蚺的注意力,哪怕隻有短短幾息,然後趁機衝過暗河,或者……找到另一條路。
他先是將收集到的所有火係礦石(除了留作最後能量補充的兩塊)集中在一起,用布條和找到的乾枯苔蘚粗略捆綁,做成一個不規則的包裹。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從岩壁上刮下大量那種幽藍色的發光苔蘚,同樣包裹起來。
這兩種東西,一個蘊含微弱火能,一個散發冷光和微弱寒氣,性質截然相反。
接著,他利用河岸邊的碎石,壘起一個小小的、隱蔽的石堆,將那個混合包裹塞進石堆中央,隻露出一點點引信般的乾苔蘚。
他又從之前腐朽的木頭上掰下幾根相對乾燥的木刺,用最原始的方法——兩塊火石(得自熔火教物資)用力敲擊,迸發出的火星艱難地點燃了一小撮作為火絨的乾燥苔蘚粉末。
微弱的火苗升起。
林奕屏住呼吸,小心地將這簇小火苗靠近石堆中露出的乾苔蘚引信。
嗤……乾苔蘚被點燃,微弱的火線迅速向石堆內部蔓延!
林奕立刻轉身,以自己此刻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沿著河岸,悄無聲息地向下遊方向移動了約二十米,躲到另一塊較大的岩石後麵,同時將最後兩塊火係礦石握在手中,準備隨時吸收。
他的計劃很簡單:火係礦石被引燃(雖然能量駁雜,但集中在一起被點燃,應該能產生一次小型爆炸和較強的火光與熱浪),而混雜在其中的大量幽藍苔蘚,其冷光特性和可能的寒氣,在遇到突然的熾熱時,可能會產生更劇烈的、難以預料的能量衝突甚至小型湮滅效果!
不求傷到準主教階的冰腐水蚺,隻求製造出足夠突兀、強烈、且屬性混亂的能量和光影擾動,擾亂它的感知,吸引它的注意!
成敗,在此一舉!
石堆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劈啪”聲,緊接著——
轟!
一團混雜著赤紅火光、幽藍冷芒、以及大量灰白色煙霧的怪異“火球”,猛地從石堆中爆發開來!
爆炸威力比林奕預想的要小,但光影效果卻極為絢爛和混亂!
赤紅與幽藍的光芒瘋狂交織,爆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和一股焦糊混合著奇異腥甜的氣味!煙霧也帶著紅藍兩色,迅速瀰漫了小片河岸區域!
對岸水下,那兩點幽綠的光芒驟然熾亮!冰腐水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屬性混亂的能量爆發驚動了!
它巨大的身軀猛地從水下竄出,上半身高高昂起,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爆炸發生的方向,冰冷的豎瞳中充滿了警惕和一絲……困惑?
似乎難以理解這種混亂的能量來源。
就是現在!
林奕沒有沖向暗河——暗河太寬,他現在狀態渡河太慢,而且水蚺一旦發現他,在水裏他毫無勝算。
他的目標,是爆炸點上方,岩壁上一處之前【天諭神瞳】就注意到、但被藤蔓般垂落的發光苔蘚略微遮擋的、不起眼的裂隙!
那裂隙的位置,恰好在水蚺視線被爆炸煙霧稍微乾擾的側上方!
他將最後兩塊礦石的能量瞬間吸入體內,不顧經脈的刺痛,腳下猛地一蹬地麵,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處岩壁裂隙彈射而去!
同時,他伸手抓住岩壁上垂落的苔蘚藤蔓,借力一盪,精準地撲入了那道黑漆漆的裂隙之中!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從爆炸發生到他沒入裂隙,總共不過兩三息時間!
“嘶——!”
身後,傳來了冰腐水蚺憤怒而尖銳的嘶鳴!
它顯然發現了林奕這個“搗亂者”,幽綠的光芒瞬間鎖定了岩壁裂隙!
巨大的蛇尾猛地抽出水麵,帶著恐怖的力量和冰寒之氣,狠狠抽打在林奕剛剛立足的河岸岩石上!
轟隆!
碎石飛濺,冰霜蔓延!
但林奕已經消失在裂隙深處。
水蚺狂怒地遊到岸邊,試圖將頭顱擠入那狹窄的裂隙,但裂隙對它龐大的身軀來說實在太小。
它瘋狂地用頭撞擊岩壁,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通道都簌簌落下碎石和冰屑,卻無可奈何。
最終,它隻能朝著裂隙內部發出幾聲不甘的嘶吼,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明滅不定,緩緩沉入水中,重新潛伏起來,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自己出來,或者……下一次機會。
而裂隙深處,林奕在黑暗中又向前爬行了十幾米,確認暫時安全後,才背靠冰冷的岩壁,緩緩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內衫。
剛才的行動,幾乎耗盡了他恢復的所有體力和那一絲微弱的能量。
傷口再次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但至少,他暫時擺脫了那頭可怕的冰腐水蚺。
他靠在岩壁上,休息了片刻,等到心跳和呼吸漸漸平復,才取出懷中最後一點發光的苔蘚“暖包”已經徹底耗盡,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
這條裂隙似乎越來越開闊,前方隱約有微弱的氣流流動,帶著一種……與之前冰冷潮濕不同的,甚至有些灼熱的氣息?
林奕心中一凜,扶著岩壁,緩緩站起身,朝著那氣息傳來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索而去。裂隙深處,灼熱的氣流愈發明顯,與身後冰窟的陰寒形成鮮明對比,如同無形的屏障。林奕強忍著身體各處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憊,扶著粗糙冰冷的岩壁,一步步向前挪動。懷中所剩無幾的發光苔蘚隻能照亮腳下咫尺之地,但他能清晰感覺到,前方的溫度在穩步升高,空氣也變得越來越乾燥,甚至帶上了硫磺般的細微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