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前進至荒蕪平原邊緣的凍土稜線後隱藏。
待敵軍先鋒搜尋隊進入一裡範圍,無需警告,直接衝鋒。”亞茲的靈魂指令冰冷而清晰,“碾碎他們,不留活口…除了那幾個‘信使’。”
“遵命,將軍!”怨靈斥候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緩緩沉入地下,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死亡騎士團的速度陡然提升,骷髏龍馬與亡靈戰馬的蹄聲愈發沉悶急促,卻又奇蹟般地依舊保持著令人壓抑的寂靜,隻有那瀰漫的死氣如同滾動的烏雲,向前方蔓延。
五百騎士悄無聲息地勒住戰馬,安撫著同樣不知疲倦的坐騎,猩紅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稜線之外,那一片佈滿了耐寒灌木和尖銳碎石的廣袤荒原。
稜線之後,是死寂,是壓抑到極致的風暴前夕。
稜線之前,是他們的獵物,正一步步走向永恆的黑暗。
殺戮,即將開始。而這,僅僅是一場更大規模滅絕戰役的序曲。
與此同時,在另一條更加崎嶇隱蔽、覆蓋著冰雪的小道上,劉君正率領著他的一百名人類騎兵,如同幽靈般悄然行進。
與死亡騎士那令人絕望的死寂不同,這支人類騎兵雖然同樣沉默,但他們的沉默中蘊含著的是壓抑的鬥誌、緊繃的肌肉以及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這一百人,是劉君在這幾個月裏,耗費海量資源,從屍山血海中篩選、打磨出來的利刃。
他們每一個人,至少都擁有了騎士級的實力根基,其中佼佼者甚至觸控到了大地騎士的門檻。
他們身上的鎧甲是從交易商店費大價錢購買的附魔鋼鐵板甲,閃爍著淡青色的防風與堅固符文光澤,足以抵禦酷寒和普通的刀劈劍砍。
他們手中的騎槍、馬刀,都是熔鑄了稀有金屬的魔法武器,鋒銳無匹。
他們的戰馬都喝了龍潭水的混種良駒,耐力與爆發力都遠超尋常戰馬,鼻孔中噴出的白氣如同兩道利劍。
他們是一支用金幣、魔晶和嚴酷訓練堆砌起來的殺戮機器,忠誠且高效。
他們的目標,是荒蕪峽穀的出口後方,一處名為“舊界碑遺址”的地方。
經過一段艱難但有序的迂迴穿插,劉君帶領著他的精銳,終於抵達了預定地點。
這裏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地勢略高,可以隱隱看到遠方如同大地傷疤般的荒蕪峽穀出口。
古老的界碑早已在不知何年的衝突中倒塌,隻剩下滿地碎裂的石塊,半掩在冰雪和枯草之中,訴說著歷史的滄桑與邊境的殘酷。
劉君抬起手,身後一百騎兵瞬間勒停戰馬,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雜音。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以及遠方峽穀的方向。
“下馬,休息,保持警戒。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發出聲響,不得生火。”劉君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騎士的耳中,“我們的獵物,很快就會出洞了。等他們的主力被亞茲將軍吸引出去,就是我們直搗黃龍,切斷他們退路,讓他們成為甕中之鱉的時刻。”
騎士們默默執行命令,熟練地安撫戰馬,檢查裝備,然後藉助地形和白色的偽裝鬥篷,迅速隱沒在亂石與雪堆之後。
隻有他們銳利的眼神,透過偽裝,死死盯著峽穀出口,如同潛伏在雪地中的狼群,等待著獵物最鬆懈的時刻,發出致命一擊。
劉君則找了一塊巨大的界碑碎石坐下,解下腰間的銀質酒壺,抿了一口裏麵滾燙的、摻了煉金藥劑的烈酒。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深處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他在等待。
等待亞茲那邊點燃導火索,等待血狼公國的主力如同被驚擾的蜂群般湧出峽穀,撲向荒蕪平原。
屆時,他手中的這把利刃,將會從最意想不到的方向,給予敵人最致命的一擊。
荒蕪平原上,死亡騎士們如同雕塑般潛伏,死氣瀰漫。
舊界碑遺址處,人類精銳們如同冰雪般消融於環境,殺氣內斂。
時間,在酷寒與壓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場針對血狼公國遠征軍的致命陷阱,已經悄然張開了它猙獰的大口。
風暴,即將來臨。
反倒亞茲這邊他都死亡騎士團已經列好了衝鋒陣型,重劍出鞘,斜指地麵,冰冷的刃鋒反射著天空慘白的光。
遠處,揚塵升起,伴隨著囂張的呼哨和狼嚎。
血狼公國的先鋒斥候出現了。
他們大多騎著一種毛髮暗紅、體型碩大的戰狼,穿著皮甲或簡陋的金屬護甲,武器五花八門,臉上塗抹著油彩,眼神中充滿了野蠻與掠奪的慾望。
為首的是一名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他看到了前方嚴陣以待的黑色鐵騎,非但沒有警惕,反而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哈哈!果然隻有這麼點人!看來終焉領地真的沒人了!兄弟們,殺光這些黑罐子,搶了他們的鎧甲和坐騎,大公重重有賞!”刀疤壯漢揮舞著巨大的砍刀,發出了進攻的嚎叫。
三百狼騎兵發出興奮的怪叫,催動座狼,如同紅色的潮水,向著那片沉默的黑色礁石發起了衝鋒。
他們相信,憑藉座狼的速度和他們的悍勇,足以衝垮任何嚴整的陣型。
亞茲冷漠地看著迅速接近的紅色浪潮,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符文重劍。
五百死亡騎士同時動作,夢魘獸眼中燃起幽藍色的火焰,前蹄微微揚起。
“為了終焉的永寂!”亞茲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深淵。
“殺!”
沒有震天的吶喊,隻有一聲整齊劃一、彷彿來自地獄的金屬摩擦般的低吼。
下一刻,黑色的鐵流動了!
靜止的黑色礁石瞬間化作了咆哮的死亡洪流,以絲毫不遜於狼騎兵的速度,發起了反衝鋒!夢魘獸的四蹄踏出幽藍的火焰,在地麵上留下燃燒的足跡。
死亡騎士們俯低身體,重劍平端,形成一片密集的、無可阻擋的鋼鐵森林。
雙方的距離急速拉近。
狼騎兵們臉上的獰笑在接觸前的一剎那凝固了。他們感受到了,那並非人類軍隊的氣息,那是……死亡本身!冰冷、純粹、毫無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