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光芒漸漸散去,隻見奧德裡奇主教袍袖碎裂,嘴角溢位一絲金色的血液,臉色蒼白。
銀甲騎士的盔甲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槍痕,龍槍也黯淡了幾分。
苦修者更是身形搖晃,念珠崩斷了幾顆,顯然精神受創不輕。
而林奕,則站在爆炸中心,拄劍而立,臉色同樣蒼白,氣息起伏不定,顯然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三人。
“樞機主教……不過如此。”他喘息著,卻帶著嘲諷。
奧德裡奇看著林奕,眼中首次出現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憚。
他沒想到,集合他們三人之力,竟然沒能拿下這個年輕的“異端”,反而被他拚了個兩敗俱傷!
對方的力量太詭異,太駁雜,卻又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產生了質變!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領地方向,一股強大的亡靈氣息正在快速接近,顯然是對方的援軍。
再戰下去,即便能勝,也必然是慘勝,甚至可能被留下一個。
“異端……”
奧德裡奇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如同萬年寒冰,但他周身那如有實質的殺意,卻詭異地收斂了幾分。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奕身上依舊在燃燒、彷彿永不熄滅的黑龍炎,以及那雙瞳孔深處旋轉的古神符文。
“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對光明秩序最深邃的褻瀆。今日若非……哼,光明終將普照,滌盡一切黑暗。我們……後會有期!”
話音未落,他再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手中法杖猛地頓地!
“嗡——!”
一道遠比來時更加刺目、帶著某種決絕意味的聖光柱轟然降臨,瞬間吞沒了銀甲騎士和那名麵帶不甘的苦修者。
光芒散去,三人已如幻影般,突兀地消失在天地間,隻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亂流。
林奕依舊保持著拄槍而立的姿態,如同一尊不屈的戰神鵰像,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聖光威壓徹底消失在天際,他緊繃的神經才微微一鬆。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淤血再也壓製不住,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便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他偉岸的身形猛地一晃,周身那威武的黑龍鱗甲瞬間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麵佈滿裂痕、鮮血淋漓的軀體,直直向後倒去。
“哥哥!”
一道帶著哭腔的驚呼,艾露薇的身影如風般掠過,在他倒地前一刻,用自己嬌弱的身軀死死撐住了他。
“主公!”
卡莫西多和亞茲也瞬間圍攏上來,枯槁的臉上寫滿了後怕與擔憂。
死亡龍騎士則沉默地單膝跪地,用寬闊的脊背為林奕構築起一道屏障。
白虎低吼一聲,湊近嗅了嗅,威嚴的虎目中竟也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慮。
剛才那一戰,實在太過兇險。若非林奕強行接納黑龍龍魂,短暫踏入紅衣主教級,若非眾人拚死牽製,今日恐怕真要全軍覆沒於此。
“我……沒事。”林奕靠在艾露薇懷裏,強忍著四肢百骸傳來的、彷彿被徹底碾碎般的劇痛,用顫抖的手背抹去嘴角不斷溢位的黑血。他的目光卻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奧德裡奇消失的方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刻骨的寒意與誓言:
“樞機主教……奧德裡奇……很好!這一槍之仇,還有今日逼我至此的‘恩情’……我林奕,記下了!下次再見……必用你的聖血……染紅我的王座!”
他試圖調動體內哪怕一絲力量,卻駭然發現,經脈之中空空如也,甚至傳來寸寸斷裂的刺痛感。
那禁忌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消散,留下的隻有一片破碎的廢墟。
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被徹底透支,經脈盡斷,這是動用禁忌之力必須付出的代價……他別無選擇。
一股無法抗拒的虛弱和黑暗如潮水般湧上,瞬間淹沒了他僅存的意識。
“回城……閉……關……”
最後幾個字微不可聞,話音未落,他的頭便無力地垂落在艾露薇肩頭,徹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亞茲!”艾露薇強忍著眼眶中打轉的淚水,聲音卻異常鎮定,“快,抱起主公!我們立刻回城!卡莫西多,警戒四周!白虎,斷後!”
死亡騎士亞茲一言不發,小心翼翼地將林奕抱起,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瓷器。
一行人化作數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主城方向疾馳而去。
主堡二樓,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得到訊息的核心成員——雨小舒、楚夢瑤、月影、劉君、李保爾、柯察金——早已焦急地等候在此。
當亞茲抱著渾身染血、昏迷不醒的林奕大步衝進主堡二樓時,原本壓抑著焦慮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主公!”
“奕哥!”
楚夢瑤和雨小舒幾乎同時驚撥出聲,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月影死死咬住嘴唇,嬌軀微顫,手中準備多時的療傷藥瓶幾乎捏碎。
劉君、鍾運,朱率,李保爾、柯察金等核心成員也全都圍了上來,還有一些醫療核心人物原薇冰,人人臉上寫滿了震驚,房間裏瀰漫開一股混雜著血腥味的沉重窒息感。
“亞茲輕一點,放在這裏!”艾露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地指揮著。
她強壓著心口的絞痛,和亞茲一同小心翼翼地將林奕安置在鋪著柔軟獸皮的床榻上。
眼前的林奕,臉色蒼白如紙,劍眉緊緊鎖成一個川字,彷彿在昏迷中仍與無形的敵人搏殺。
艾露薇伸出手,指尖微涼地拂過他額角混著血跡的冷汗,一直強撐的堅強外殼終於出現裂痕,晶瑩的淚珠無聲滾落,滴在林奕的手背上。
隻有她最清楚,這個看似無所不能、狂傲霸道的男人,究竟獨自承受了多麼巨大的壓力。
從被迫接納黑龍龍魂的那一刻起,到與橫跨大陸的教廷為敵,再到今日為守護領地戰至經脈盡斷……
他每一步,都像是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