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龍沒有退避,祂身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輝。
巨口張開,一道凝練到極致、似乎能斬斷虛空法則的金色光束。
如同滅世神矛,迎著那抽來的觸手,義無反顧地轟了上去!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爆炸光芒吞噬了一切!
光芒中心,古神克拉辛那看似無法摧毀的身軀上,赫然被貫穿出一個巨大恐怖的窟窿,邊緣流淌著沸騰的混沌色能量流!
然而,恐怖的景象發生了!
那巨大的傷口,沒有血液流淌,反而如同沸騰的沼澤般劇烈蠕動、翻湧!
無數粘稠、閃著磷光的膠狀物和細小的次級觸鬚飛速填補、重構!
僅僅兩個呼吸之間,那足以重創一個世界的傷口,竟徹底癒合!
古神克拉辛甚至……連一點停頓都沒有
祂彷彿隻是被一隻惱人的飛蟲叮了一口!
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古神克拉辛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猩紅豎瞳,死死鎖定了黑色巨龍,沒有憤怒,隻有漠然和……
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嗡!
一道比之前強橫百倍的無形精神衝擊,無視任何物理防禦,直接轟入黑龍的靈魂深處!
剛才還威嚴凜赫、奮力反抗的黑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金色的龍瞳瞬間被瘋狂的旋渦和極致的恐懼吞噬!
祂發出意義不明的、痛苦扭曲的哀嚎,巨大的身軀開始扭曲,卻失去了所有協調。
在無數倖存者目眥欲裂的絕望注視下,祂竟然如同斷線的風箏,發瘋般從高空高速旋轉著、翻滾著,朝著下方早已被破壞大半的城市廢墟——
祂本應守護的家園——自殺般猛撞下來!那象徵著希望的神,竟然……抵抗不了!
轟隆——!
煙塵直衝雲霄!
殘餘的、精神接近崩潰的倖存者,目睹他們信仰的神明竟落得如此瘋狂淒慘的下場,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熄滅。
許多人麻木地、帶著扭曲的癡傻笑容,朝著天空那不可名狀的存在跪拜了下去,宛如最虔誠的信徒。
天空中的古神克拉辛的龐大身軀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變得有些虛幻,彷彿它恐怖的存在形式於此界隻是一個不穩定的投影或映象。但這並未減弱祂絲毫的威脅。
下一刻,一條覆蓋著鱗片的巨大觸手再次揚起。
這一次的目標,是下方煙塵中那個氣息微弱、正發出痛苦嘶鳴的黑龍頭顱。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音。
觸手落下。
砰。
沉悶、乾脆。
如同碾碎一枚小小的漿果。
當煙塵稍散,眾人看到的,是黑龍徹底化作了骸骨。
龐大的龍軀徹底不動了。
古神克拉辛那猩紅的目光似乎最後一次掃過這片徹底死亡的廢墟、那些瘋狂跪拜的螻蟻。
隨即,連同撕裂的天空一起,如同幻影般無聲無息地消散。
血色的天空褪去,陽光重新灑下,隻是這光芒照亮的,已是一座萬籟俱寂、徹底死絕的巨城。
倖存者們……不,或許隻是些瘋瘋癲癲的殘渣,在之後漫長的歲月裡,如同老鼠般,帶著一些無法理解、或許附著詛咒的遺跡殘片,倉皇逃離了這片被禁忌詛咒、被神明之血汙染的不祥之地。
此地,淪為時空之中的寂滅墳場。
記憶洪流戛然而止!
“呃…啊!”林奕猛地抽回手,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傷!
他踉蹌著倒退兩步,後背重重撞上滾燙的石壁,劇烈的反震才讓他確認自己還在這個該死的異世界荒漠裏。
剛才那真實的、血淋淋的畫麵,那滅世般的威壓。
尤其是最後那條強大到令人絕望的黑龍,竟被對方像拍蒼蠅一樣隨手碾死的景象,讓他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一股冰冷的恐懼從尾椎骨瞬間竄到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冷汗瞬間浸透了簡陋的草衣,又被高溫迅速蒸乾,留下鹽漬和刺癢。
“克拉辛…不可名狀……那條巨大黑龍就是他把他的傳承給了我的嗎?這裏是祂被殺死的地方?祂……還有殘念在這裏?我剛才感受到的是不是就是……!”
林奕臉色煞白,牙齒都在打顫。
他驚恐地環顧四周,感覺這片死寂的巨石廢墟中,每一道石縫、每一片陰影,都彷彿隱藏著那隻佈滿鱗片的觸手,都充斥著那隻猩紅豎瞳冰冷的審視感!
那個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自己會不會已經被什麼看不見的、殘留的、來自古神時代的“東西”盯上了?
劇烈的精神衝擊如同鐵鎚猛砸在他的意識上,一陣尖銳的刺痛後是混亂的眩暈感,視野開始旋轉,眼前的巨石都彷彿出現了重音,耳邊甚至隱隱聽到了低沉混亂、難以理解的嗡鳴呢喃。
這不僅僅是恐懼的副作用!
“該死的,精神值暴跌!”林羿強忍著嘔吐感,立刻掏出貼身存放的三瞳魔兔肉乾,也顧不上節省,狠狠撕咬了一大塊。
這乾硬、微微帶點鹹腥味的肉乾此刻卻像救命稻草。
他拚命咀嚼、吞嚥,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清涼感順著食道而下,勉強穩住了腦中翻江倒海的混亂。
那股瘋狂的囈語和旋轉的視野總算開始減弱。
他大口喘息著,抹掉額頭上冰冷的汗水,眼神再次投向這片詭異的巨石廢墟深處。
空氣中那股無形的精神壓迫感並未完全消散,彷彿有千萬雙眼睛在巨石背後窺視。
剛才觸控那塊石頭帶來的資訊太過沉重,卻也像一個指向線索的路標——
這片被禁忌籠罩的廢墟深處,是否就隱藏著黑龍最終隕落之地?
那裏會不會殘留著那場慘烈神戰的碎片、力量……甚至……危險?
“這就是所謂的高風險高回報?”林奕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下心頭的恐懼與瘋狂滋生的一絲探索欲,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警惕,扶著滾燙的石壁,再次邁開腳步,小心謹慎地朝著那巨石堆疊、陰影更濃的前方深處走去。
烈日熔金,毒火般的陽光烤炙著山穀裸露的岩石,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浪。
這鬼地方,活物似乎都藏進了陰影裡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