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縷曦光刺破雲層時,林奕驟然睜眼。
一股灼熱的氣流在經脈中奔騰流轉,彷彿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內竟發出金石交鳴般的錚錚之聲——鐵骨呼吸法的效力遠超預期!一夜之間,筋骨如被千錘百鍊,每一寸血肉都充盈著爆炸性的力量,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骨骼表麵覆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微光。
他握緊拳頭,關節爆響如雷,空氣被捏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戰車級二段……竟真突破了!”林奕壓下心頭的狂喜,眸中精光迸射。
昨夜修鍊時,他強行引動呼吸法吞噬月華,險些撐裂經脈,如今看來,險中求勝的賭注終究是贏了。
他翻身下床,腳步落地無聲,身形卻快如鬼魅。
僅是隨意一踏,青石地板便裂開蛛網般的細紋——暴漲的力量尚未完全馴服,如野馬般在體內衝撞。
行至窗邊,他推開楠木雕花的窗欞,晨風裹挾著鬆木清香湧入。
俯瞰領地,景象井然如棋盤:校場上,百名黑甲士兵列陣如林,槍尖寒芒匯成一片銀海。喝聲震天中,槍陣突刺如巨蟒翻身,塵土卷作黃龍;
西側林場,數十名赤膊壯漢掄動巨斧。
斧刃過處,合抱粗的鐵杉應聲而倒,斷口平滑如鏡。
新伐的木材被迅速拖上牛車,車轍深陷泥地,顯是分量極重;
?東南角,工匠正用獸筋捆紮龍鱗木的樑柱——那是昨日獵隊從險地“葬龍淵”帶回的靈材,木質堅逾精鐵,將來築成的箭塔足以硬撼攻城弩。
“一切照舊……卻也不同了。”林奕唇角微勾。士兵槍勢中隱現的血煞之氣、工人伐木時筋骨間鼓盪的暗勁,皆被他敏銳捕捉。
鐵骨呼吸法的突破,讓他對“力”的感知已入微毫。
領地的灰白色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木材倉庫便已敞開大門。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木屑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彷彿連呼吸都帶著重量。
庫工們默默排成兩列,開始每日的搬運工作。
他們的眼神在交錯間傳遞著無聲的訊息,幾個站在阿甲身邊的漢子不自覺地圍成半圓,將其他工人隔在外圍。
李保爾敏銳地注意到這種異常排列,右手悄然按在腰刀上,向身後兩名新增的戰士使了個眼色。
陳山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木杖,緩步穿行在木材堆間。
老木頭特有的沉穩腳步聲在寂靜的場院裏格外清晰。他在阿甲麵前停下,目光如探針般深入。
“手還好嗎?”陳山突然發問,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人聽見。
阿甲低頭看了眼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臉色微變:“陳頭兒,我手沒事啊。”
“我說的是你弟弟的手。”陳山目光如炬,彷彿能穿透表象直抵人心深處。
阿甲咬肌繃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已經按規矩處理了,陳頭兒。”
“那就好,跟我來一起去背木頭吧!”陳山點點頭,彷彿隻是隨口一問,卻暗中注意著阿甲身邊那幾人微微調整的站位。
伐木隊已在城外林間作業多時,新砍的鬆木散發著濃鬱樹脂味。庫工們排隊開始搬運,突然一聲巨響打破了表麵的平靜——壘放整齊的木頭毫無徵兆地轟然滾落!
“小心!”瘦猴大叫一聲,猛地推開身邊那個尚未反應過來的年輕庫工。
轟隆巨響中,木材如多米諾骨牌般四散滾落。混亂中,阿甲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手中悄然多出一把磨尖的石刀——那刃口明顯經過精心打磨,在晨光中泛著致命的冷光。
就在石刀直刺陳山後心的千鈞一髮之際,瘦猴突然從側麵撲來,與阿甲滾倒在地。兩人在散落的木材間激烈搏鬥,揚起陣陣塵土。
“你找死!”阿甲怒吼,反手將石刀刺向瘦猴腹部。其他幾名阿甲的心腹立即移動位置,看似慌亂地躲避木材,實則巧妙阻擋了巡邏戰士的視線。
鋒利的石刀劃過瘦猴的肋骨,鮮血頓時染紅衣衫,滴落在淡黃色的木屑上,綻開刺目的血花。
“老東西!你也去死!”阿甲咆哮著,將所有的恨意灌注在這一刺之中,石刃直指陳山後心!
木場裏響起一片驚呼!陳山猛地轉身,但年邁的身體反應終究慢了一拍!
眼看那粗糙卻鋒利的石刃就要刺入他的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
“鏘!”
金屬脆響劃破空氣!一支箭矢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擊中石匕,火星四濺!
李保爾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介入兩者之間,眼神冷冽如冰,手臂穩如磐石。他手腕一抖,長槍一絞一挑,巨力傳來,阿甲頓覺虎口崩裂,石匕脫手飛了出去!
“全部不許動!”李保爾的怒吼震住全場,另外兩名戰士立即拔刀控製現場,將阿甲的幾個心腹瞬間製服。
李保爾的長槍尖穩穩抵在阿甲喉間,聲音冷如寒鐵:“昨夜有人看見你在寢室磨了兩個時辰。這就是你為弟弟報仇的計劃?”
陳山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掃過被壓在地上的阿甲,又望向受傷的瘦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拿下!”李保爾冷喝。
他身後的戰士如猛虎下山,瞬間將試圖掙紮的阿甲死死壓倒在地,反剪雙臂。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木場裏死寂一片,所有庫工都嚇傻了,呆若木雞,沒有在
陳山看著被按在地上、仍在瘋狂嘶吼掙紮的阿甲,臉色平靜,彷彿剛才險些喪命的人不是自己。他緩緩走到阿甲麵前,蹲下身。
“為什麼?”陳山的聲音依舊嘶啞,卻聽不出太多情緒。
“你廢了我弟弟!!”阿甲目眥欲裂,額頭青筋暴起,瘋狂怒吼,“有種殺了我!不然我遲早弄死你們!!”
陳山緩緩走來,俯視著被按在地上的阿甲:“木頭上的繩子,也是你動的手腳?”
阿甲獰笑:“老東西,你以為隻有我一個人嗎?你問問大家,誰真的服你?掌手立威?笑話!在這末世,誰不是踩著別人的屍體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