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吃...”女孩喃喃低語,原本寫滿恐懼的雙眼漸漸蒙上一層迷離的霧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如夢似幻的微笑。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唇角,彷彿在回味什麼絕世珍饈。“我還要...”
冥王與判官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中同時迸發出壓抑不住的狂喜。
“成了!”判官激動得聲音發顫,手中的判官筆幾乎握不穩,“主公您看,她身上的能量波動正在攀升,已經突破到士兵一階了!”
冥王低沉一笑,隨手從旁邊一具難民屍體上割下一小塊肉。
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昏暗的地窖中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他將肉塊遞到女孩麵前,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嘗嘗這個。”
若是尋常人見到這般景象,怕是早已嘔吐不止。
然而女孩卻像是見到什麼美味佳肴般,雙眼猛地亮起,一把抓過肉塊就塞進口中咀嚼起來。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在地窖中回蕩,她卻笑得越發燦爛。
“好吃,真好吃...”她邊吃邊笑,迷離的目光掃過地窖中其他瑟瑟發抖的難民,“好像...還在動呢...”
判官激動地湊近冥王,壓低聲音道:“主公,噬魂毒菇的藥效遠超預期!
服用者將陷入極致的幻覺之中,活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裏。
任何食物對他們來說都會變成無上美味,更重要的是——”他刻意拖長語調,“他們的實力會隨著進食不斷增長!”
冥王眼中掠過一絲駭人的精光,臉上的燙傷疤在火光下如同蠕動的蜈蚣:“連人肉都吃得津津有味,這世上還有什麼他們不能下嚥的?”
他猛地轉身,黑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有了這支軍隊,何愁大業不成?”
就在這時,地窖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來。
來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正是擺渡人。
“主公召我?”擺渡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紙磨過石塊。
冥王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來得正好。
寒武紀暴雪即將封山,我要你在那之前,儘可能多地抓捕難民。
地牢裏有多少裝多少,屍體也不要浪費,全都收集起來作為軍糧。”
擺渡人微微頷首:“東南方向有一支難民隊伍正在靠近正義聯盟的領地,約莫兩百人。西北方蒙麵女的地盤也有幾個小型聚落。”他頓了頓,“需要活捉多少?”
“全部。”冥王的聲音冷得像冰,“記住,我要活的,越多越好。讓他們吃下噬魂毒菇,我要在暴雪封山前,看到一支不畏生死、不挑食物、絕對忠誠的活死人大軍!”
擺渡人領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冥王最後掃了一眼地窖中的景象:難民的啜泣聲、噬魂毒菇生長的細微聲響、僕從們忙碌的身影,還有那個正在津津有味啃食人肉的小女孩...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卷。
但他嘴角卻揚起滿意的笑容。
回到莊園三樓的房間,冥王再次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個小鎮幾乎被白色吞沒,隻有零星幾點火光在風雪中頑強閃爍。
東南方正義聯盟的熔爐仍在轟鳴,工人們日夜不停地鍛造兵器;西北方蒙麵女的毒煙依舊裊裊升起,為那片天空染上不祥的色彩;小鎮廣場上,“君子不救”的粥棚前恐怕還排著長隊,那些饑寒交迫的難民正等待著微不足道的施捨...
“很快,一切都會改變。”冥王輕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上的玫瑰雕花,“當暴雪封山,食物比黃金還要珍貴時,那些現在排隊領粥的難民,會為了一口吃的付出任何代價。”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成千上萬服用了噬魂毒菇的活死人戰士,如潮水般湧向君子不救的粥棚,摧毀正義聯盟的熔爐,將蒙麵女的毒劑作坊據為己有...
而這一切,都將以紅玫瑰莊園為中心,向整個地區輻射開來。
冥王的左臉在窗外雪光映照下顯得更加猙獰,那道燙傷疤彷彿活了過來。
但他的眼中卻燃燒著野心的火焰,比任何熔爐都要熾熱。
“陰曹地府...”他品味著這個詞,嘴角揚起殘酷的弧度,“很適合這個時代,不是嗎?”
風雪依舊呼嘯,但冥王知道,這片土地上的權力格局,即將因為一朵小小的噬魂毒菇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他,將成為這一切變化的主宰。
與此同時,在地窖深處,那個吃了噬魂毒菇和人肉的小女孩突然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紫黑色,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深邃的、如同菌菇傘蓋般的顏色。
她歪著頭,看向其他仍在哭泣的難民,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異常燦爛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好吃...”她輕聲說道,聲音不再是稚嫩的童聲,而是混合著某種詭異的迴響,“都要吃...都會好吃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正在她身上發生。細密的菌絲從她的指尖探出,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著,向旁邊的難民延伸而去。
一個離她最近的婦人驚恐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腳不知何時已被地上蔓延的菌絲纏住。
“來呀,一起來吃...”小女孩的聲音帶著詭異的蠱惑力,紫黑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吃下去,就不會餓肚子了,吃下去,就會很開心很開心...”
菌絲悄然纏繞上婦人的腳踝,細微的刺痛讓她發出淒厲的慘叫。
但很快,她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和小女孩如出一轍的夢幻微笑。
“好...好吃...”婦人喃喃道,主動伸手接過小女孩遞來的一塊腐肉。
地窖中的其他難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發出絕望的哀嚎。
但他們的哭聲被地窖厚重的牆壁吸收,傳不到外麵分毫。
菌絲在地麵上悄悄蔓延,如同編織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地牢緩緩籠罩。
噬魂毒菇的孢子在空中飄散,閃爍著微弱的紫光,落在難民的麵板上,悄無聲息地滲入。
在地窖最陰暗的角落,一朵巨大的噬魂毒菇正在緩緩綻放,它的菌蓋上浮現出類似人臉的紋路,彷彿在無聲地獰笑。
冥王的活死人大軍,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悄然成型...
而此時此刻,擺渡人正帶領著一支黑衣小隊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小鎮外的雪原上。
他們的目光鎖定在東南方向那一支緩緩行進的難民隊伍上。
擺渡人抬起手,黑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一個不留。”他冷冷地下令,聲音被呼嘯的寒風吞沒,“為了冥王的大業。”
黑衣人們如鬼魅般散開,向著毫無防備的難民隊伍包抄而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覆蓋。
這場狩獵,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