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灌注著陰冷鬥氣的星隕鐵箭矢,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從混亂戰場的陰影死角激射而出!
角度刁鑽至極,狠狠貫穿了朱率的後背!
巨大的衝擊力帶得他向前踉蹌,一口滾燙的鮮血噴在凍結的地麵上,瞬間騰起白煙。
就在這絕望絞殺達到白熱化的瞬間。
一隻通體雪白帶著的信鴿,如同幽靈般穿透凜冽寒風,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奧爾男爵的肩膀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立刻從狂熱的人群後方悄然退出,隱入幾名親信騎士組成的保護圈。
他迅速取下鴿子腿上的細小信筒,指尖彈出一粒散發著微弱熱力的赤色晶石餵給鴿子,隨即揮手將其放飛。
展開信紙,隻有一行筆跡倉促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字跡:“寒武冰潮前鋒已抵‘霜脊關’,十日封路。速至達卡‘灰燼壁壘’!——卡達爾”
奧爾男爵的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的從容和高傲瞬間被一絲真切的驚懼取代。
達卡子爵的“灰燼壁壘”,是他叔叔卡達爾侯爵在這片翡翠公國最重要的避寒堡壘!
而“寒武冰潮”……那是連永恆教廷高層都諱莫如深的滅世級天災!
他父親,林脈翡翠公國的卡達爾公爵,將這塊蘊藏紫水晶礦脈的“罪惡小鎮”交給他,是信任,更是考驗。
若礦脈有失,或是他本人折損在此……後果不堪設想!
他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冰冷,壓過戰場的喧囂:“冥王!這裏交給你了!羅森,你的人全部聽從冥王指揮!給我活捉他們!活捉一人,賞五枚永恆金幣!關進‘永凍地牢’,我要親手抽取他們的天賦!”
話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馬,帶著最精銳的德克教會騎士隊,如同離弦之箭,撞開混亂的人群,朝著紅色玫瑰莊園的方向絕塵而去!
“撐住!廷主……一定有後手!”鍾運的咆哮已經帶著嘶啞,熵減領域的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秦烈和李鐵生背靠著背,弩箭早已射空,隻能以長矛做最後的支撐。
陳文將幾乎力竭的孫濤死死護在身後,長矛揮舞的幅度越來越小,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虎口崩裂。
秩序之刃的羅森會長獰笑著揮手下令:“男爵大人有令!活捉!給我上!耗光他們的力氣!”
掠奪者聯盟在冥王的默許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配合著秩序之刃的精銳,再次壓縮包圍圈。
冰冷的刀鋒和貪婪的目光,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隆!!!
礦場入口處,堆積如山的廢棄礦渣和腐朽的巨大梁木,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炸開!
漫天煙塵碎石中,一道燃燒著幽藍色靈魂之火的巨大黑影,裹挾著毀滅性的狂暴氣息,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狠狠撞進了秩序之刃陣型最密集的核心區域!
“嗷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帶著撕裂靈魂的威壓!是黯獄犬!它原本就龐大的身軀此刻覆蓋著一層流動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暗色物質,豎瞳中的幽藍火焰燃燒得近乎狂暴!這一撞,蘊含的力量遠超騎士級巔峰!
轟!哢嚓嚓嚓——!
恐怖的撞擊聲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爆響!
至少五六名全副武裝的秩序之刃精銳,如同被高速戰車碾過的布娃娃,瞬間扭曲變形!
堅固的板甲像紙片般撕裂,血肉內臟混合著碎骨噴濺開來,在凍土上塗抹出大片刺目的猩紅!哀嚎聲甚至來不及發出,便在絕對的暴力下化為烏有!
煙塵未散,一道矯健如獵豹的身影已從黯獄犬寬闊如岩石的脊背上淩空翻下!
雙刀出鞘的瞬間,空氣被撕裂出淒厲的尖嘯!兩道匹練般的銀光化作致命的旋風,卷向旁邊被這恐怖景象驚得魂飛魄散的掠奪者聯盟悍匪!
刀光過處,肢體橫飛!
“李鐵生!帶朱率和重傷員上狗背!快!”來人正是劉君!
他聲音清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雙刀舞動間潑灑出一片死亡之雨,硬生生在包圍圈上撕開一道血淋淋的缺口!“陳文!鍾運!秦烈!隨我斷後!殺光這群雜碎,一個不留!”
“有趣……太有趣了!”冥王臉上的猙獰冥王麵具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其下那雙燃燒著貪婪與驚異光芒的眼睛。
他死死盯著威猛無匹、散發著深淵氣息的黯獄犬,以及那個在刀光血雨中穿梭如電的身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原來‘君子不救’的底牌是你?一個能將黯獄魔犬馴服到如此地步的頂級……不,是馴獸師?!”
他本身已是騎士級巔峰的強者,自然能感受到那巨獸體內蘊含的恐怖潛力和劉君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這頭畜生……還有你!我要定了!”
“我是你孤獨患者爺爺。”劉君雙刀一振,甩掉刃上的血珠,冰冷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精準地鎖定了冥王麵具後的雙眼,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甚至帶著幾分瘋狂意味的弧度。
黯獄犬的狂暴登場和劉君的絕地反擊,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難民們被蠱惑的狂熱徹底澆滅!
看著那如同地獄魔神般的巨獸,看著秩序之刃的精銳像麥稈一樣被輕易撕碎,看著滿地同伴被凍成冰坨又被踩踏得不成人形的屍體……求生的本能終於壓倒了虛幻的信仰和貪婪。
“跑……跑啊!”
“怪物!他們都是怪物!”
“聖水……天堂……都是騙人的!快逃命!”
殘餘的難民如同炸窩的螞蟻,哭喊著、推搡著,徹底崩潰,不顧一切地向著礦場外亡命奔逃,將秩序之刃和掠奪者聯盟的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礦場的中心,血腥的凍土上,壓力驟減的終焉黎廷殘部,與眼神熾熱貪婪的冥王及其麾下精銳,隔著屍山血海和潰散的人潮,形成了新的、更危險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