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雜毛!讓你凍我兄弟!”
波克朝著無頭的魚人祭司頭顱狠狠啐了一口,聲如洪鐘,震得洞頂冰棱簌簌作響。
他彎腰,粗壯的手指抓住大祭司那根幽藍法杖的杖身。
用力一拔,連帶著幾節凍硬的脊骨被扯了出來。
法杖頂端那顆凝聚著恐怖寒意的寶石,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如同死魚的眼睛。
“酋長威武!”
豬人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精鋼長矛狠狠捅刺著殘餘魚人的屍體,發泄著積壓的怒火。
波特統領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沫,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狼藉的戰場,確認再無站著的敵人。
然而,這勝利的喧囂,林奕對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在波克巨斧落下的瞬間,他已化作一道裹挾著寒意的殘影,以極限速度猛地紮進山洞深處!
“劉君!”
洞內的景象讓林奕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劉君癱倒在冰冷的岩石上,身體蜷縮,如同被凍僵的蝦米。
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嘴唇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黑,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得如同遊絲,間隔長得令人窒息。
左臂和大腿的傷口不再流血,但覆蓋其上的冰霜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幽藍色。
麵板下的烏紫腫脹不僅沒有消退,反而像活物般向上蔓延。
幽蘭毒素爬過了腰腹,直逼心口!
那烏紫的邊緣,甚至能看到細微的、如同冰晶脈絡般的黑色紋路在麵板下隱隱蠕動。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死氣。
魚人血液的劇毒,在剛才的驚嚇和搏命爆發後,如同決堤的洪流,徹底衝垮了他身體最後的防線!
他盯著劉君大腿上那不斷崩裂又不斷被新凝結寒冰凍住的恐怖傷口,以及劉君那強撐著難掩衰弱的氣息。
“撐住!兄弟!撐住啊!”
林奕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幾乎是撲到劉君身邊,手忙腳亂地從儲物戒裡往外掏東西。
凍傷藥粉?
撒!
止血繃帶?
纏!
最後那點可憐的低階治療藥劑?
捏開劉君緊咬的牙關,一股腦灌進去!
藥粉落在烏紫發黑的傷口上,沒有預想中的“嗤啦”聲。
隻有一層薄薄的白霜覆蓋上去,旋即被那幽藍的冰寒吞噬。
繃帶纏上去,瞬間被浸透的、帶著冰碴的黑血染汙。
灌進去的藥水,順著劉君青黑的嘴角溢位。
他連吞嚥的本能似乎都已喪失。
無效!
全都沒用!
林奕的心沉到了穀底,一股冰冷的絕望攫住了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劉君的生命力如同指間流沙,正在飛速流逝。
那微弱的脈搏,每一次跳動都間隔得更長,更輕,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停止。
“波克!波特!快!救他!!”
林奕猛地抬頭,朝著洞口嘶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焦急而扭曲變調,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
林奕沒有猶豫就開啟了稀有寶箱,結果開出的是一張圖紙中級要塞城堡,一把稀有級武器,一個中級隱身卡(可以隱身30分鐘,行走不被發現,但會縮短隱身時間,超過自身三個等級容易被人發現。)
沒有一個自己想要的,他就想要一瓶中級治療藥劑。結果這種東西似乎很稀少。
洞外的喧囂瞬間一滯。
波克和波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波克一把抓起地上那根屬於魚人大祭司的幽藍法杖,魁梧的身軀撞開洞口的冰棱,大步沖了進來。
豬人薩滿緊隨其後,他蒼老但依舊銳利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地上氣息奄奄的劉君,眉頭緊緊鎖起。
“好霸道的冰血混合奇毒!”豬人薩滿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洞悉生死的凝重。
他快步上前,枯瘦但異常穩定的手指迅速搭上劉君的脖頸和手腕,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那渙散的瞳孔。
“還有救嗎?”
波克急聲問道,他雖粗豪,但也看出劉君的狀態已是油盡燈枯。
豬人薩滿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
一股溫和而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從他手中的骨杖頂端散發出來,如同暖流般緩緩籠罩向劉君的身體。
光芒所過之處,劉君麵板上那瘋狂蔓延的烏紫和幽藍冰霜似乎被壓製了極其微小的一絲,但也僅此而已。
那陰寒的毒素如同附骨之蛆,頑強地抵抗著這股生命能量。
“冰毒和血毒已入心脈,冰封臟腑,尋常手段…迴天乏術。”
豬人薩滿緩緩睜開眼,語氣沉重。
林奕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讓自己倒下。
“但是…”豬人薩滿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波克手中那根幽藍法杖頂端的寶石上,“這老魚頭一生精研冰係邪法,其本源力量凝聚的‘冰魄珠’,或許…能以其極致寒氣,暫時冰封住這毒煞的蔓延,爭取一線生機!”
“冰魄珠?”
波克看向法杖頂端那顆黯淡的寶石。
“快!取下來!”豬人薩滿催促道,“再晚就來不及了!”
波克沒有絲毫猶豫,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握住那顆幽藍寶石。
手臂肌肉賁張,低吼一聲,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寶石連帶著一小塊法杖頂端的骨質結構被他硬生生掰了下來!
豬人薩滿接過那顆觸手冰寒刺骨的冰魄珠,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盤膝坐在劉君身邊,將冰魄珠置於劉君心口上方寸許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口中開始吟誦起古老而晦澀的咒文,那聲音彷彿來自大地深處,帶著一種滄桑而沉重的韻律。
隨著咒文的進行,豬人薩滿枯瘦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他手中的骨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土黃色光芒,這光芒不再溫和,而是變得凝練、厚重,如同實質的液態岩石。
緩緩注入那顆冰魄珠。
嗡——!
冰魄珠驟然亮起!
不再是幽藍,而是一種深邃、純粹、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極寒白光!
這股白光瞬間籠罩住劉君的整個胸膛。
“呃啊——!”昏迷中的劉君發出一聲無意識的、極度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口位置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彷彿覆蓋了一層堅冰,麵板下那瘋狂蠕動的烏紫毒紋和幽藍冰線。
在這極致寒氣的逼迫下,如同被凍結的毒蛇,蔓延的速度驟然減緩。
毒素最終被死死地禁錮在胸膛以下,無法再向上侵蝕心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