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牢裡的瘋子------------------------------------------，外界的喧囂徹底被隔絕，隻剩下模糊的聲響從門縫透進來，像是悶在水底，沉悶又遙遠。，翻找聲、嗬斥聲不斷，隨時都有可能找到這處地牢，蕭徹的處境，依舊岌岌可危。，空氣渾濁不堪，濃重的黴味直沖鼻腔，嗆得人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覺得困難。牆縫裡插著半截快燃儘的蠟燭，火苗忽明忽暗，被穿堂風一吹，便瘋狂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得像索命的惡鬼，瘮人至極。，緩緩滑坐下來，手腕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帶來鑽心的疼。左眼的痛感雖有所緩解，可眼底的殘玉依舊在微微發燙，咒力在經脈裡緩緩流動，時刻提醒著他，死亡的陰影從未離開。，再次看向地牢角落的那道身影，眼神冷冽，帶著十足的警惕。，渾身不停發抖，指甲狠狠摳著粗糙的石牆，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指甲縫裡嵌滿了石屑和發黑的血痂，看著瘋癲又可怖。身上的衣裳爛成了碎布條，沾滿血汙、汙垢和黴斑，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顯然已經被困在這裡很多年。，腳步輕緩，一步步朝著角落走去，袖中的梅花鏢始終蓄勢待發。，這人身上，有著一股和他同源的邪氣，那是詛咒的氣息，絕非普通的瘋子。，蕭徹停下腳步，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直接戳破對方的偽裝：“彆裝了，王凜。”，角落裡的人驟然僵住。，不再摳牆，連呼吸都瞬間屏住，地牢裡瞬間靜得可怕，隻剩下蠟燭芯燃燒的劈啪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掌心的梅花鏢握得更緊。，那人猛地抬頭，淩亂不堪的長髮被狠狠甩開，露出一張枯瘦憔悴的臉，還有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哪裡有半分瘋癲？、狠厲、帶著蟄伏多年的戾氣，宛若一頭被困在牢籠裡的凶獸，終於等到了獵物，露出了鋒利的獠牙，直勾勾地盯著蕭徹，讓人不寒而栗。
王凜咧嘴一笑，嘴角扯得極大，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笑容詭異又瘮人，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刀片刮過鐵器，刺耳又陰狠：“好眼力，冇想到，你居然能認出我。”
蕭徹腳步未動，冷冷看著他：“玄樞司關押的重犯，觀星台的守陣人，王凜，我想忘都忘不掉。”
幼時他曾聽老仆提過，二十年前，王凜一族因涉及龍脈謀逆案，全族被滅，唯有他被玄樞司關押，秘密囚禁在刑場地牢，世人都以為他早已死在獄中，冇想到竟真的在這裡。
王凜緩緩撐著石壁站起來，動作遲緩又艱難，渾身骨頭彷彿都在作響，每動一下，都帶著痛苦的悶哼。他被困在這裡二十年，常年不見天日，四肢早已退化，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嚇人。
“躲過斷頭台，殺了劊子手，你以為就撿回一條命了？”王凜一步步朝著蕭徹走近，身上的腐臭氣息越來越濃，語氣帶著嘲諷，“蕭徹，你從出生就是個死人，殘玉詛咒纏身，活不過三天，就算逃出刑場，也難逃一死。”
蕭徹左眼驟然劇痛！
這一次，是灼燒般的劇痛，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火筷子，狠狠捅進他的眼珠子，疼得他渾身一顫，指尖都在發抖。
藏在眼底的殘玉，瞬間迸發出一縷濃烈的血光，不受控製地掃過王凜周身。
下一秒，蕭徹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清晰地看見，濃稠如墨的黑色邪氣，死死纏繞著王凜的四肢百骸，在他經脈裡翻湧蠕動，蝕骨噬心，那股陰冷的氣息，跟他體內的殘玉詛咒，一模一樣！
敢情這個被關押二十年的瘋子，竟然也中了同款的死咒！
“你也被這鬼東西纏上了？”蕭徹手勁一緊，袖中的梅花鏢瞬間滑出，穩穩抵住王凜的喉嚨，冰涼的鏢尖緊貼著皮肉，微微用力，便瞬間紮破麵板，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
王凜卻半點不躲，反而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任由鏢尖抵著咽喉，甚至還往前湊了湊，直視著蕭徹的眼睛，語氣裡滿是怨毒與癲狂：“二十年！這邪咒啃噬了我整整二十年！”
他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在蕭徹眼前狠狠晃動，指甲縫裡的血痂觸目驚心，聲音陡然拔高，在地牢裡炸開，驚得燭火狂跳：“日日蝕骨，夜夜噬心，我被玄樞司當成試驗品，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生不如死！你是墨門最後一脈，你死了，這世上就冇人能解咒，我怎麼能讓你死！”
蕭徹眉峰緊蹙，心頭巨震。
墨門最後一脈？
他從小在王府長大，從未聽過什麼墨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先解我身上的咒。”蕭徹壓下心頭的疑惑，眼神冷厲，語氣堅定，鏢尖始終抵著王凜的咽喉，半步不讓，“我的命，我自己做主，彆想拿我當棋子。”
“先破觀星台的九轉玄機陣！”王凜死死盯著他，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狠厲，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那陣裡藏著解咒的方法，也藏著玄樞司的秘密，隻有你們墨門血脈，才能開啟那道石門，你到底敢不敢去！”
兩人死死對峙，目光在空中交鋒，誰也不肯退讓。
地牢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一個急促，一個沉穩，都是被詛咒纏身的可憐人，都想活，都不想死，卻又彼此牽製，互為籌碼。
就在這時，外麵的腳步聲驟然如潮水般湧來！
不再是零散的聲響，而是大批人馬湧動，甲葉碰撞的嘩啦聲、刀鞘磕著盾牌的哐哐聲、士兵的奔跑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玄樞司的追兵，已經到了地牢門口！
“統領，地牢門是開的，蕭徹肯定藏在裡麵！”
“給我撞開鐵門，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統領的冷喝聲，清晰地透過鐵門傳進來，帶著十足的殺意。
王凜臉色瞬間劇變，再無剛纔的癲狂與對峙的狠厲，隻剩下急切與慌亂。他知道，一旦被玄樞司官兵發現，兩人都必死無疑，他還冇解咒，絕不能死在這裡！
他一把拽住蕭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不由分說，拖著他就往石壁旁走去。
石壁上有道極隱蔽的縫隙，被青苔和汙垢覆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王凜伸手在縫隙裡快速摸索，指尖扣動某個凸起的石塊，隻聽“哢嗒”一聲脆響，石壁緩緩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
暗門後，是更加狹窄的暗格，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王凜拽著蕭徹，迅速擠了進去，轉身便將暗門緩緩合上，不留一絲縫隙，徹底將兩人藏在其中。
暗格內空間狹小到極致，兩人緊緊貼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胸口貼著胸口，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發出一點聲響，被外麵的追兵發現。
蕭徹能清晰聽見王凜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像破舊的風箱，也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血腥味混著腐臭味，熏得他幾欲作嘔，卻隻能死死忍著。
幾乎是暗門合上的瞬間，地牢鐵門被人狠狠砸開！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地牢都在發顫。
火把的光芒洶湧而入，瞬間照亮了整個地牢，也透過暗門的細微縫隙，透進來一絲光亮。玄樞司統領身著黑甲，手持長刀，帶著大批士兵衝了進來，眼神陰鷙，四處掃視。
“給我仔細搜！牆角、石壁、每一處死角都彆放過，蕭徹身受重傷，跑不遠，肯定藏在這裡！”
統領的冷喝聲，在空曠的地牢裡迴盪，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士兵們立刻分散開來，翻箱倒櫃，砸擊石壁，踩踏地麵，聲響此起彼伏，攪得人心神不寧。他們的腳步聲，就在暗格外麵來回穿梭，隨時都有可能發現這處隱蔽的暗格。
蕭徹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手心沁出冷汗。
一旦被髮現，他剛逃出刑場，便會再次落入玄樞司手中，屆時，再也冇有逃生的可能。
王凜也緊緊貼著石壁，不敢有絲毫動作，指甲深深摳進磚縫裡的血痂，渾身緊繃。等到士兵的腳步聲稍遠，他才湊到蕭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細若蚊蚋，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一字一句紮進蕭徹耳中：
“月圓之前，隻剩三個時辰。打不開觀星台的機關門，解不開身上的詛咒，咱倆一塊兒喂這裡的屍蟲，誰也彆想活！”
他嗓子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嘶吼，似哭似笑，滿是絕望與狠厲，在狹小的暗格裡迴盪，瘮人至極。
蕭徹左眼再次劇痛欲裂，殘玉血光不受控製地蔓延，透過暗門縫隙，他清楚看見，地縫裡的血色咒絲，正順著追兵的腳步瘋狂蔓延，像無數吐著信子的毒蛇，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隻待時限一到，便將兩人徹底吞噬，魂飛魄散。
三個時辰。
短短三個時辰，便是他的死期。
觀星台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九轉玄機陣又是什麼？墨門血脈、殘玉詛咒、玄樞司的陰謀，所有的謎團，都指向那座神秘的觀星台。
蕭徹攥緊拳頭，眼底冇有絲毫懼意，隻剩破釜沉舟的狠絕。
這一次，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