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意難平
原本已經有些犯困的林淵，聽完囡囡講的故事，一時間心緒有些意難平。
他知道這個故事也許不是講的別人，而是眼前這個小姑娘自己的故事。
這種典型的重男輕女，在他原本那個世界也不是沒有。
畢竟這種從上千年以來所傳下來的思想，極其根深蒂固，想要用短短幾十年的時間完全消除是不可能。
但是林淵敢說在華國，在偉大的社會主義帶領下，已經把男女平等做到了世界最好。
女性在上一代女性的努力下，已經走向了平權的時代。
再加上新時代的人成長，對於生兒生女其實都一樣的認知已經廣泛傳播。
哪怕是真還有重男的，但也絕對不會輕女。
甚至很多人對傳宗接代都是無所謂的狀態。
為了生兒子殺自己女兒，這種事情首先法律就不允許。
更不用說大部分人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早已經沒了以前那種愚昧無知的頑固。
感受著熟悉的陰寒之氣入體，林淵第一次沒有立刻回到外掛空間，去看自己獲得了多少的轉換點。
而是睜著大大的眼睛，用極其心疼的目光看著在自己麵前流下兩痕黑色血淚的女孩。
他知道這強烈的怨氣並不是沖著他來的，而是沖著一門之隔，那個所謂的男性父親。
這一刻林淵要不是害怕波及到自己的性命，他真心想要說一聲屋外那個畜生真的該死。
至於嗎！
雖然他還不瞭解這個時代，但是通過他重生之前所待的醫院，那些裝置，這個世界的時代至少也是現代化的程式。
哪怕多一個女兒，也沒有到養不活的地步吧！
屋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
這種靜謐比方纔的風聲更讓人脊背發涼。
李大山僵在堂屋的陰影裡。
屋內的故事他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故事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割在他心坎上。
他當然記得那個被丟掉的二女兒。
那是囡囡三歲那年的事，那個時候她老婆懷孕了，一開始以為是兒子，誰知道還是個女兒。
一氣之下，他趁夜就把孩子抱出去丟了，反正這種事情在他們村裡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這麼做。
那個時候他好像記得，當時三歲的囡囡，好像在他快出門的時候問過他。
“爸爸要去哪裡！”
當時想著頭胎是個女兒，二胎還是個女兒，他心裡的火氣就噌噌的往上冒。
所以對當時的大女兒也沒有什麼好的態度。
隻是敷衍的說了一句，讓他在家待著，他沒有想到當時那麼小的大女兒還記得這件事情。
“囡囡，當時家裡窮，真的養不活。
那個時候，爸爸也是為了你能活下去……你明白的對不對？”
李大山顫抖著聲音解釋道。
他試圖用為大女兒好的方式為自己做的惡找一個藉口。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臥室的方向，臉上的皮肉因極度的驚恐而扭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
臥室裡沒有回應。
林淵能感覺到囡囡抱緊他的力道在加大。
那雙原本隻是冰涼的小手，此刻傳來的溫度好似要將他的骨頭凍裂。
他微微側頭，就看見囡囡的眼角流出的黑色液體在煤油燈下閃著幽光。
那不是淚，那是濃縮到極致的怨氣。
“為了我？”
囡囡輕笑一聲，鬆開了林淵，慢慢從床邊站了起來。
她的腳尖沒有著地，就那樣懸浮在離地三寸的地方，原本灰撲撲的連衣裙在黑暗中開始紅得發黑，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可是爸爸，你真的是為了我嗎！
為了我你就把妹妹丟在了山洞。
為了我！爸爸，那你為什麼還要打我？”
“我……”
李大山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下一個音節，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的脖子。
他整個人被淩空提了起來。
雙腳在半空中瘋狂地亂蹬，雙手死死摳住自己的喉嚨，指甲在麵板上抓出道道血痕。
“大山！”
張翠花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跌坐在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男人在半空中痛苦地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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