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珞!你莫要嚇唬我!”柳絮緊緊地抱住陳珞的身子,顫抖著聲音,那一臉的悲淒倒叫人心生不忍,便是一邊驚恐萬分的金大嬸亦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頭張望向柳絮,隻是瞧到柳絮那可怕的模樣,她又嚇得低下了頭。
此時的柳絮已然是缺魂少魄,渾然不知該如何是好,隻是由著本能地緊緊抱住陳珞,那力道之大卻似要將他融入自己的血脈之中一般。
“你若再這般抱著他,隻怕撐不到你的孩兒出世,便要一屍四命了。”正在柳絮哀痛著不知所措之事,一個清脆之音卻在他頭頂之上響起。
“不!不會的!”柳絮被那話語嚇了一大跳,陳珞絕不可能死的,此時此刻,他寧可不要他的孩子,也要保住陳珞的命!可憐他修煉上千年,卻是從未遇到過生產之事,到底該怎麼辦!他真是不知所措,唯有淚流不止地啜泣著道:“珞……珞……你莫要嚇我,你不會有事的!告訴我你不會有事的!”
“若不想他有事,你也需先放開他纔是,被你如此抱著,便是冇事也要出事了。”那清脆之音顯得好生無奈,隻不得上前拉了柳絮一把。
柳絮這才猛地驚醒,一抬頭,竟不知何時秋至水便站在了他的眼前,見了秋至水,他便似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嗖”地一下便使勁拉住秋至水,撲地便跪倒在地,使命磕頭道:“求求你!救陳珞一命!隻要能救他,要我做什麼都願意!求求你!”
秋至水無奈地搖了搖頭,想這柳絮雖是妖,卻也是清高至極,如今卻為了一個“情”字弄得如此狼狽,著實叫人有道不出的概歎。
他且上前,扶起柳絮,安撫道:“你莫心急,陳珞他陽壽未到,不會出什麼大事,倒是你……”
細瞧著柳絮這半樹半人的鬼模樣,哪還有千年道行的仙風道骨,如今的他恐是連凡人都不如,忍不住一聲歎息,秋至水不禁問道:“柳絮,你可後悔?”
柳絮冇由得一愣,後悔嗎?目光不自覺地轉向奄奄一息的陳珞,心中又是一陣痠痛,是他害了陳珞!明明知道他與陳珞不可能得善果,他卻還是一意孤行!當初他隻想著自己可能會丟了性命而不以為然,萬冇有想到陳珞也因自己的任性妄為而家破人亡,一切皆是他的錯!
然後悔嗎?
眼前不斷地閃爍著與陳珞之間的點點滴滴,那些甘苦與共的日子於他卻是無上至寶!他心中是有悔意,悔得是害陳珞到如斯地步,然若要是重新來過,令他割捨與陳珞之間的羈絆,卻叫他生不如死!
“我知道一切皆是我的錯……悔也罷不悔也罷,都已經冇了意義……”柳絮哽咽道,目光始終不離陳珞,“錯即在我,即便魂飛魄散我也要儘最後之力滅了黑汙……還以這世間的安寧,隻是……隻是……望上仙有好生之德……救他父子四人之命……”
話已至此,柳絮再也說不下去,隻是低著頭不斷抽泣著,其聲之哀真是叫人斷腸。秋至水見他如此,也知他心中所想,他若再不出手,便顯得他不近人情了。
他走上前去,將陳珞身上的金牌取出,轉瞬間一道金光一閃,直直射入柳絮體內,柳絮得了那金光,猶如枯木逢春,身子直直地從草木之身幻化成血肉之軀,麵上青色亦在霎那退去,整個人又恢複了先前的容貌——那清雅秀麗之模樣宛若從畫中走出一般。
“你!”然而柳絮的臉上卻無喜悅之色,反而比起之前更加憂愁,更多了一股子憤怒,“你這般做,豈不是要害死珞!”
陳珞腹中的孩子乃因神界陰陽過所致,天生便有股靈力,而這樣的靈力凡人自然難以承受,堪有性命之憂,他纔會用自己大量靈力凝聚成這護命金牌,失了這金牌,隻怕陳珞性命難保!秋至水這麼做不是害陳珞卻是在乾什麼!
顧不得與秋至水發火,他猛然用力將秋至水推開,上前便要給陳珞輸入靈力,卻是被秋至水一把抓住,他震怒地回頭道:“你想乾什麼!”
“是你想乾什麼?”相較於他的甚怒與甚憂,秋至水則是一派的淡然。
“你若不救,也用不住害他!放開我!”柳絮焦急萬分地盯著陳珞,眼見著陳珞如死去一般地靜躺著,他卻無能為力,那樣愁恨根本令他無法思索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