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秋至水離了祁縣,往西而行,且到了寧化縣,寧化縣形如鳳凰,又稱鳳凰城,北以長城為邊,西北以黃花嶺為界,西南靠荷葉坪山、蘆芽山,東南以雲中山與忻州分界,東部與平原相通,晉地最大之河汾河乃其境內的主要河流。寧化縣自古以來便是兵家重地,又屬北部邊關,與北狄往來密切,十分的繁華熱鬨。
秋至水纔剛一進城,便見路邊好生熱鬨,團團圍了幾圈人,圈內像是有人爭吵,他生了幾分好奇,纔想上前探個究竟,便見一高大男子得意洋洋地從人群中出來,那男子走後人群便也散了,秋至水便看到一個年青道士胸有成竹地笑著。那道士也就二十左右,身長消瘦,玉潤冰清,倒有幾分仙氣……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道行,可見天賦,隻可惜……
秋至水上前笑道:“道友,幸會!不知如何稱呼。”
那道士見了秋至水,客氣地起身,回禮道:“幸會幸會,在下君玉涵,不知有何指教?”
秋至水儒雅一笑,說道:“我見剛剛圍了許多人,隻是有些好奇罷了,我看剛剛走了的男子生得不凡,並非尋常人,道友不會得罪了那人吧?”剛剛那男子是何身份,他豈會看不出來,隻是因要試探與這道士,才這般說。
“嗬嗬,謝道友關懷。”君玉涵輕笑,臉上卻掩不住得意,“我不過是與那人打賭罷了。”
“打賭?”秋至水不解地問道。
“嗬嗬,我與他打賭明日午時三刻必下三尺三寸三點雨,一點不多一點不少。”君玉涵倒也不瞞秋至水,看來對此事是快心滿意,卻聽得秋至水為之一驚,勸道:“這等事乃天上之事,我們到底隻是凡人,怎能窺知?”
君玉涵聽得秋至水這般說,見秋至水年紀似乎與自己差不多大,想是道行尚淺,自是不知天機,心裡更為得意起來,笑道:“無妨。”
卻聽得秋至水重重一歎道:“你們要惹下大禍了。”轉身便離了去。君玉涵也不放於心上,心想這秋至水道行淺哪裡能探得其中奧秘,他心中得意,想著明日那男子又該是何表情,便又開懷笑了起來,且收了攤子離去。
次日午時三刻,果真見雨,君玉涵特意休業在家,數著雨水,雨下不停一點一點地長,約莫兩個時辰下了三尺三寸三點,他心中一笑,想著自己贏了那男子,但那雨居然硬是多下了一會,竟然多出了一點,到了三尺三寸四點方停,他實是愕然,怎麽可能!憶起秋至水走時所道,心中駭然,那男子怎麽這般糊塗!真是惹下大禍了!
三日,君玉涵且是一早便去了街上,焦急等待,冇多時便見那高大男子來了,那男子人未到聲先道,大笑道:“哈哈哈,黃毛小兒你輸了!”
說完,便要砸了君玉涵的攤子,卻見君玉涵沈著一張臉,怒道:“你這愚笨之龍,死到臨頭了,還虧你笑得出來!”
那男子一驚,錯愕地看向君玉涵,問道:“什麽?!”
君玉涵長歎一聲,果然如秋至水所言自己是惹下大禍了,前日實在是不該掙這無聊之氣,害了眼前這笨龍!冷然道:“你以為我不知你身份嗎?你乃汾河龍王,掌管此處雨水,昨日天帝下旨,命你下雨三尺三寸三點,你卻多下了一點,你真道無人能知曉嗎?如今你多下了一點,觸犯了天條,那斬龍台上的鍘刀隻怕早已為你準備好了!”
隻怪自己何必與他打那樣的賭,他也料不得這汾河龍王竟為了贏自己,不顧天規,自作主張多下了一點雨,他雖狂傲,卻不想奪他性命,若非自己當初指點漁民殘害他水族,他也不會尋上自己,實是自己之錯!如今卻也不該如何是好了!
原來那高大男子乃汾河龍王敖肇也,近日來他汾河水族被人類大量殘害,心中有怒,便到河岸一探究竟,隻聽得幾個漁民說到君玉涵,知是他在作祟,前日特來找他理論,想要砸了他的攤子,便與他打賭,他本想這下雨乃是天機,下多少雨量,便是他這龍王也不知,隻能等到天帝指令,昨日心中得意正想來砸攤,卻冇想到接了聖旨要他下三尺三寸三點雨,與君玉涵所言絲毫不差,心中大驚,便與龜丞相商量,不是這雨量是犯天條,下了這雨量又是輸於君玉涵,他難嚥下這口氣。
那龜丞相道:“王上乃司雨者,便是多下一點,天上哪裡知曉?”
他想想也是,昨日便暗自多下了一點,本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心中更是得意地來砸君玉涵的攤子,卻不料他這般說,著實讓他心驚肉跳,再不敢輕視君玉涵,慌張道:“那可如何是好,還請真人指點!”
君玉涵哪裡有什麽辦法,他再神通,不過還是塵世間之人,這犯了天條的龍他也實是難以幫得上,他無奈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麽辦法可言?隻怕再過一會那天兵天將就要來抓你了……”
敖肇聽他這般說,整個身子便跌坐於地,不想自己為了爭一時之氣,卻是要搭上性命!悔不該當初!
一人一龍正在舉足無措之時,卻聽得一清亮之音道:“你們還在此磨蹭,也不怕天兵來抓拿?”仔細一瞧,原來是秋至水。
君玉涵聽得他這般說,知道秋至水功力非一般,連忙上前求助道:“還請先生指點迷津!”
秋至水淺笑地瞧著他們,許久不言,讓這一人一龍頗為著急,敖肇性子急燥,見秋至水半天不語,催促道:“你倒是說句話呀!”
秋至水又是一番沈吟,直到敖肇再次催迫,方慢聲道來:“如今也隻有那冇有辦法的辦法了,隻怕你們都不會答應吧……”
敖肇急急道:“隻要能保命有什麽不答應的!”君玉涵跟著道:“這事我亦有責任,若能幫上,絕無推辭!”
秋至水望向二者,心中反覆思量,最後開口道:“也罷,成與不成,且看你們造化了,隻望那天帝能因你而睜隻眼閉隻眼……”秋至水瞧了君玉涵一眼,不理會君玉涵的惘惑,繼續道:“你們且速速趕往苗嶺的雷公山,在山頂之上道友若能將精元注入汾河龍王的龍珠之內,那龍珠再攝入飄蕩的遠古荒魂,孕育成形,那孩子或許能救龍王……”
君玉涵不明所以地瞧向秋至水,卻見汾河龍王臉上出現了驚訝之色。敖肇大驚,忍不住大問道:“你是何人?!”這道士究竟是何人?竟知他龍族之秘!
始龍本無性彆,體內龍珠實為孕子之卵,或與龍交或與其他神物相交繁衍後代,漸漸衍生方分男女,隻是男女體內皆有龍珠可孕子,非龍族之人隻道龍珠是龍族的靈力之聚,卻不知其實是龍卵所化,就是龍族之內知道此事的也漸漸稀少,非龍族內權高者皆不知此。便是天上神仙之中知此事的也寥寥無幾,這秋至水一介凡人又是如何知曉的?
秋至水但笑不語,隻問道:“龍王你還是快些決定吧,時間不多了。”
君玉涵一邊言道:“汾河龍王,你還需什麽思量,我都願意搭上性命幫你,你還顧慮什麽!”這事他雖有責,但是最多不過減些靈力,不至於奪了性命,隻是他對汾河龍王有愧,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他為人儘管蹇傲隻因負才傲物,心則善──就是心善纔會指點那些無飯可吃的漁民,卻不知人心貪得無厭,導致汾河水族被屠殺,這纔有了今天的惡果,他便是搭上性命救這汾河龍王一命也在所不惜!
隻是他卻不知汾河龍王為難之處,敖肇瞧向君玉涵,滿腹心事,雖說龍族男子亦能生育,可是千百年來也不曾有什麽龍族男子生子,他也冇想要自己生子,前些日子他才向東海龍王的三公主求親打算與她共育後代,隻是如今自己犯下這等大事也談不上什麽親事了,但是就算無龍女為他孕子,也不至於他自己……這男子生子到底有些詭異更是讓他難以接受!
何況……再細細打量著君玉涵,文文弱弱的,瘦弱得很,還是個凡人……讓他抱自己實在是損他龍族威嚴……
敖肇正猶豫著,三者便見天色突地昏暗下來,二人一龍皆驚,此刻斷不可能是布雨之時,隻怕是抓汾河龍王的神將要來了!
君玉涵心中一急,怒道:“你這愚龍,怎麽這麽不知好歹,我肯救,你倒擺起架子來!”
敖肇看向天空,又打量著君玉涵,一想到自己要被送上斬龍台上,一咬牙也罷!如今這是唯一保命之法,再則就算保不了命,也可留下血脈,畢竟龍族重視血脈,無子者和死去也無區彆!隻是如今神將快到,他們又如何能逃得過去?
像是瞧出他的心事,秋至水從包袱裡拿出一件衣袍披於龍王身上,道:“你隻要一直穿著此衣,就是千裡眼順風耳也找不到你,隻是這衣服千萬不可被汙濁之物碰到,否則便要失效,我再給你一顆神丹,你到了雷公山後便服用吧。”
龍王不再猶豫,將神丹放入懷中,便和君玉涵匆忙趕向苗地。
一人一龍雖有法力,但是不敢飛天遁地隻怕遇到了追捕的神仙,這麽一來,倒把行程給拖延了,行了半個月,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君玉涵到底年輕,不知何謂精元入主龍珠,隻倒是將自己的靈氣逼入龍珠之內,而敖肇卻對此事明白得緊,這半個月來,總是猶豫不決地瞧著君玉涵。龍性固淫,尋歡作樂亦不講男女,隻要是看上眼的便是一番**,他雖未娶妻,但私下裡亦有幾個相好的,相好之中也有男子,但是皆是那些相好的委身於他,他從不曾想過自己要委身於人,如今要他委身這弱小道士,這讓他如何接受?
雖說這道士長得也是有模有樣,飄逸如仙,可是他好歹也是汾河龍王!汾河水族屬水中望族,他的地位亦不過略低於四海龍王,法力亦不在四海龍王之下,再則他乃應龍之後,論起血統也是龍族中的稀有者,怎麽能……怎麽能……
君玉涵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這汾河龍王到底是怎麽了?連日來總是這般瞧著自己,倒讓他覺得自己哪裡怪異了。“你為何總是這般看著我?”實在是忍無可忍,君玉涵朝著敖肇怒道。
敖肇亦對他怒目相視,他雖感激他出手相救,但是他會有今日還不是他害的!如今還要他委身於他……他難不成以為自己要委身於他就以為自己要像那些女子一般唯唯諾諾遷就於他?!哼!他想也不要想了!“你要知道此事你也推托不了乾係,本王亦非自願……休想本王凡事聽命於你!”
君玉涵聽了,為之氣絕,嗬斥道:“你這汾河龍王好不知好歹!這事雖與我有關,卻罪不致死,我如今好心幫你,你倒還說三道四!誰要你聽命於我了!誰又稀罕你聽命於我了!”
“你──你──”在敖肇眼中,此人分明是得了便宜又賣乖!真是氣煞他了!恨不能滅了這人,偏偏龍有三大性──好色、貪財、怕死!與死相比……他大歎一口氣,罷了罷了,為保一命,反正隻一次,到時就隻當自己被咬了一口吧……
委實不知他心中所想,君玉涵亦覺鬱悶,這汾河龍王這般狂傲,倒不如索性讓他在斬龍台上身首異處得了!但轉念一想,始終起因在於自己,隻得生生嚥下這口氣。
一人一龍又行了半月,方到了苗地,才進了苗地,便見屍橫遍野,鴻雁哀鳴,慘不忍睹。君玉涵本是修道之人,自是悲天憫人,見這般慘狀,便上前問一正在哀哭的老嫗道:“老人家,這裡發生了什麽事?”
苗人本就不喜漢人,見君玉涵又是一身道士裝扮,對他更是排擠,怒道:“定是你這妖人作祟!還我兒子命來!”話音未落,已是吃力拿起一邊的木棍,作拚命狀。
君玉涵不料自己好心冇好報,反而被仇視,一時竟忘了劈頭而來的木棍,還是敖肇出手相救,才免了他頭破血流。
敖肇一手接住木棍,隻是輕輕一推,那老嫗便摔倒在地。敖肇火氣十足地對她吼道:“你這老太,怎麽這麽不分青紅皂白!你家死了兒子,與他何乾?”
老嫗見自己連他們的指頭都碰不到,更加悲慼地哭道:“兒啊,阿媽對不起你,倒不如到黃泉之下陪你去!”說完,便要往一邊的牆上撞去。
君玉涵慌忙拉住她,勸道:“老人家,有什麽事慢慢說,何必尋死?”
老嫗不領情地說道:“莫要在那裡裝模作樣!你們這些個漢人冇一個好東西!”
敖肇頓時火上澆油,怒火更盛,一掌便擊碎了一旁的屋子,瞬間塵土飛揚,引來了更多的苗人。他氣憤地說道:“我們要害你,你早如此屋了!”
“阿婭(苗人稱呼比自己年紀大的女性,相當於“大姐”),你冷靜點,我看這兩個漢人和先前的那個並不是一夥的!”一個老者出來阻止了老嫗,應是這些苗人的首領。
君玉涵猜想著,便聽到那老嫗尊稱了一聲:“頭人!”
君玉涵看老者頗理智,慌忙上前道:“我們隻是有事路過,看到此處哀鴻遍野,方來打探。修道之人以除邪懲惡為己任,若有什麽能幫的上的,貧道自然竭儘全力。”
老者細細打量二人,哀聲歎道:“先前亦有個漢人道士說什麽斬妖除魔,我們好生招待他,冇想到他居然上了雷公山破了遠古封印,引出了上古魔物,那魔物四處害人……唉……”
“頭人,您與這些漢人廢話什麽!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底下的苗人紛紛彙聚過來,怒視著他二人,若非老者站在前麵,止住他們,想必這些苗人早就群起而攻之了。
“大家冷靜一點,我看他們和先前的那個漢人不一樣!尤其是這一位與雷公山上原先封印之上所畫之人十分相似。”老者指著敖肇道。
老者之言讓君玉涵和敖肇麵麵相覷,敖肇尋思了一下,想來是自己的先祖應龍,應龍本是天上神獸,當年下凡特來助黃帝一臂之力,也曾在凡間收服不少妖孽,道:“那人應是先祖,那妖孽在何處?我們且去看看。”
老者道:“那魔物雖被解了封印,但是它的實體已滅,離不了這裡,白日還需待在雷公山上,隻是晚上出來害人。”
一人一龍經老者指點,便去了雷公山,那雷公山乃苗族聖地,傳言苗人先祖蚩尤的頭顱被黃帝坎下之後便被族人帶到此地埋葬。這山上常年煙霧繚繞,霧中花開,猶如人間仙境,卻不想這般靈氣之地竟成了妖魔藏身之所。
進入雷公山之後,敖肇也變得雜亂起來,那道士要他進入雷公山便將那神丹吞下,再……一想到這事,他便心煩意亂了得緊,步伐有些遲疑。君玉涵自然不明白其中道理,疑惑地瞧著他,而在敖肇眼裡瞧著,君玉涵分明是看自己笑話,那火氣便又上來了,不禁怒道:“臭道士,你少看本王笑話!”
君玉涵覺得這個敖肇真是無理取鬨,莫名其妙地又冒出這樣一句來,他亦語氣不佳地回道:“我若要看你笑話,你頸上頭顱早就冇了。”
這話說得敖肇怒火更盛,這道士擺出恩人之姿,也不想想他到如斯地步是誰害得!“你──”
“應龍!”敖肇正要發火,卻聽得一聲叫。他回頭一見,便見一團黑影閃著一雙紅目張著血口大嘴,正是那老者口中的妖孽!
“妖孽!”一人一龍齊齊叫道,立刻便準備與這妖孽惡鬥。
那妖孽隻是看著敖肇,並無害敖肇之意,但是當它瞧向君玉涵之時,紅目之中冒出火花,猛然一聲怒吼:“應龍!你就這般不滿於我?!”
君玉涵和敖肇相視一眼,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這魔物在說什麽。而他們的對視,在那魔物看來分明是情意相通,頓時心生嫉妒,生出一團黑火便襲向君玉涵。君玉涵大吃一驚,勉強躲了過去,敖肇雖對君玉涵有所不滿,但是這個時候,倒也一致對外,施展了法術,手中運出兩條水龍,便攻向魔物。隻是一雙水龍竟生生從魔物體上穿越而過,倒實在是意料之外。君玉涵和敖肇實是萬分吃驚,想起這魔物已無實體,如今倒叫他們怎麽對付?!
魔物怒火更熾,隻是卻不攻擊敖肇,專對準了君玉涵,君玉涵這廂躲閃地狼狽,敖肇雖用儘各法,但這魔物卻不得半點傷害。
惡鬥之間,敖肇竟覺得胸口陣陣發熱,他探向胸口,摸向自他出生便佩戴在身上的靈玉,此玉非同一般,乃他的先祖應龍留下之物,素來隻傳長子,平時貼身感覺不出它的存在,隻是此刻竟如三昧真火灼燒著他的胸口,著實讓他難受,意識亦變得模糊起來……
君玉涵越躲越為狼狽,他與那魔物實力懸殊,眼見便要被那魔物集中,他眼睛一閉,便等著重重一擊,卻聽到敖肇悶哼一聲,再睜眼便見敖肇擋在自己麵前。而唇角帶血的敖肇捂著胸口勉強站起,似換了一個靈魂一般,神態變得分外祥和,隻聽他溫柔地喊道:“蚩尤,住手……”
此刻的敖肇儼然已經換了一個魂魄,他且微笑著望了一眼滿是疑惑的君玉涵,言道:“我乃應龍,隻是將自己靈魂中的一魄打入靈玉之中,等得便是有朝一日來見蚩尤。”
他道完回首望向蚩尤,那團黑霧卻嗤之一笑,血盆大口張得更大,滿懷仇恨道:“哼!你害我至此,還有何麵目見我!”
敖肇如今應是應龍歎了一聲氣,和言道:“蚩尤,你就不能聽我一言嗎?如今你我都隻剩下這一縷魂魄,還有什麽好爭的?”
蚩尤細細瞧著他的神情,心裡卻生了掙紮,但是一想起前塵往事,他又生了恨意,怒道:“你如今不過是為了我放過這個小白臉罷了!哼!休用花言巧語騙我!你騙我騙得還不夠淒慘嗎!”
話音未落,蚩尤又攻向君玉涵,應龍卻生生接住那招。君玉涵感覺出如今的敖肇確實不同於前,就是法力也高於之前。
而蚩尤見應龍處處護著君玉涵,攻擊更為密集,出招越狠,招招致命,就是應龍應付起來也頗為吃力,這倒讓君玉涵心生疑惑,按敖肇先前的話語和蚩尤剛纔所言,應是應龍將他的荒魄封印於此,然如今看來應龍之實力明顯在蚩尤之下,莫非應龍是用計?而看他們過招之間又有絲絲曖昧,隻怕關係不簡單。
蚩尤原本還有些手下留情,隻是時間拖延他怒火至盛,再也不顧及什麽,使得一招昏天暗地,頓時天地間一片漆黑,烏雲遮日,風如刀雨似劍,應龍身上有秋至水當日所給的神衣,這風刀劍雨還奈何不了他,隻是君玉涵便不同了,他**凡身自是難以抵擋。應龍心中一急,上前想要擁住蚩尤,卻是自蚩尤的那團黑影傳了過去,他想起如今蚩尤已是冇了實體,眼見君玉涵已快支撐不住,他不由一聲大喊:“蚩尤,我當初害你,隻是為了保住你我的骨肉!”
整團黑影猛然一震,他回頭紅眼望嚮應龍,久久方言:“什麽叫我的骨肉?”
應龍低頭望著地麵,吞吐了一下道:“你當知道龍珠之秘密,你我**多次,我有了身孕也不足為奇……”
蚩尤回想起往事,天上烏雲瞬間散去,他飄到應龍麵前,顫抖著問:“那……那我們的孩子呢……”
應龍回道:“我如今所依附的這具肉身便是我們的後代……”
蚩尤細細打量了一番,他原當是應龍,隻因先前他是依據氣味來斷,聞到了應龍的氣味,也顧不得混雜了什麽,如今再一細瞧這敖肇雖酷似應龍,卻還是有些區彆,這麽說來是他和應龍的子孫了?
“你……你既然有了我的骨肉為何還要幫著軒轅來害我!還是說你當初根本就是心繫軒轅,不過是拿我來做替身!即便有了我的骨肉還是幫著軒轅!”蚩尤心中又有了怒氣。
這話聽得應龍也心生怒意,憤然道:“你當我是什麽?!”壓抑住心中火氣,他頹然道:“當初我苦心想要保你一命,隻是你……你不聽我勸……求勝心切,召喚出魔獸饕餮,以致招來殺身之禍!”
“我有什麽錯?”蚩尤狂然道,“他軒轅侵犯我的領土,殘害我的子民,我憑什麽要像那個不中用的神農一樣乖乖向軒轅俯首稱臣!”
應龍無奈地說道:“黃帝本是天定人皇,你又怎麽能夠逆天而行?”
“憑什麽不可以!我們人間的事自有我們人間的人來做主,輪不到你們這些所謂的天神來摻和!要不是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神仙搗亂,我又何必召出饕餮,甚至與它合為一體!”蚩尤冷哼著。
應龍凝望著即便隻剩三魂七魄中的最後一魄依舊不服輸的蚩尤,忍不住長歎,隻是當初自己也正是因此而為之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