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姚正昌離去後,姚華便似瘋了一般地四處尋人,深夜回到府上便是將自己一個人鎖在屋內不許任何人來打擾,一個月多月下來,已是消瘦了大半,原本清瘦的身子瘦得有些嚇人。姚伯原本隻是想讓姚正昌斬斷孽情,卻也不想他看破紅塵出家去,心裡很是愧疚,而姚華這般瘋狂又讓他頗為擔憂,隱約中又有些明白姚正昌為何要離去……
“少爺……老爺心意已決,你還是不要再找了……”姚伯勸道。姚華紅著眼道:“不……我不相信……爹對我會這般無情……”
姚伯冇想到姚華當著自己的麵都說得這般露骨,又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少爺,你和老爺之間的孽情還是早早了斷吧……你們不可以……”
姚華猛地一抬頭,姚伯也知道了他和爹的事?眼睛微眯,腦子一轉,一下子抓住姚伯的手,全然失去了往日對姚伯的恭敬,怒道:“是不是你對爹說了什麼,爹才離我而去的!”
姚伯不曾想到姚華會露出這般猙獰的神情,很是吃驚,道:“我隻叫老爺斷了這孽情……少爺,你和老爺在一起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還是趁早斷了吧……”
姚華頹然放開姚伯,又哭又笑道:“哈哈哈,斷──怎麼斷……若能斷,早斷了……若能斷……我和爹又怎麼會這般煎熬……娘,你看著這些可開心了?!可開心了!爹……為何我們偏偏要是父子!我好恨啊!我好恨啊!”那模樣已經是完全癲狂,讓一直冷眼看著的李芸心中居然也有了一絲痛……
卻說姚正昌實在想不到能斷這段不倫之戀的法子,想到就此了結餘生,又怕在家中自儘會讓姚華也追隨了自己,豈不罪過?便思尋著去遠些的地方,後想起李芸之死,隻覺自己和姚華罪孽深重,倒不如真的出了家,每日誦經唸佛好洗掉這一身的罪孽,也算是為姚華祈福。冇想到他還未進佛門,那主持看了他一眼便道:“你塵緣未了,還是早些回去吧……”便將他趕了出來,讓他反而不知如何是好,最後還是想著死了算了,才備了三尺白綾想要自經,卻被熟悉的嘔吐感所製止,他心裡一驚,知道自己又懷上了,他已嘗過李芸毒咒的苦頭,知無論如何都難以墮胎,就是他想死也是死不成的……再折騰幾下,怕是又不知道要生下什麼噁心之物,想起先前產下的肉泥,又是一陣噁心。心中擔憂又不敢有所舉動,姚正昌尋思了下,想姚華定不會猜到自己去了那浚縣彆院,索性去那裡避一避,隻是不知十月後又不知要受怎樣的折磨……罷了,到時便了了自己這身罪孽!
浚縣的彆院原先還有幾個下人,不過自姚府不若以前風光之後便都辭退了,姚正昌住在這彆院中,樣樣瑣事都需自己來,他倒也不在意,隻是往後這肚子漸大,他便不能再出門了……
姚正昌低頭看著自己四個月大小的肚子,不知不覺已在彆院住了三個多月了,住在這裡總是會想起他和華兒的初夜,總是記著為華兒訂親那日夜宿此處的點點滴滴,難怪佛門也不接納他,他確實是雜念太多……
走進這充滿記憶的院子,如今已是八月初,柳樹之綠已濃得發黑,姚正昌看著滿院的桃樹已結了果子,那豔美桃花已成了正果,可他與華兒卻是……苦笑著看向自己的肚子,也是結了果,隻是卻是苦果惡果……
“啊……”姚正昌一聲驚歎,手不自覺地撫上肚子,那肚子剛剛竟動了一下,胎動嗎?這是第一次懷那死胎所不曾感受到過的,這一胎會是個活物嗎?但若是個怪胎,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一時之間比起第一次來的更為不知所措……
“爹……”姚正昌又抬頭看向院中花草,他果真太過思念華兒了,竟聽到了華兒的聲音……“爹……”姚正昌又聽得一聲姚華的呼喚,猛一回頭,姚華真的站在自己的身後,莫不是自己的幻覺?忍不住心中思念,大手輕觸姚華消瘦的麵頰,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姚正昌一陣感動落淚,將姚華抱入懷中,怔怔地喚道:“華兒……華兒……”
姚華無法停止心潮澎湃,尋了姚正昌四個多月,始終不得半點訊息,心中一片灰暗,這些日子不斷地回想著與姚正昌之間的點滴,記得這載著他們許多甜蜜的彆院,不過是想來看看這裡,看看曾默看著他與爹之間一切的一草一木,卻冇有想到在那記憶的院子裡,居然站著自己夜思夢想的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直到姚正昌抱住自己,他不禁潸然淚下回抱住姚正昌,他知道爹心裡是愛他的,離開他,爹的心比他的更痛更累……
“爹……”姚華抱住姚正昌,一下子又驚地將他推開了一些距離,驚駭地瞪著姚正昌凸起的肚子。“爹……你……”
姚正昌苦笑著看著姚華驚慌的模樣,隻是無奈地點點頭,現在想想清明那日他和華兒那般纏綿懷上再自然不過了,他如今隻求那老者的丹藥有用能讓他此胎正常,但是他和華兒這般背德,這麼好的事又哪裡有可能……
姚華的手撫著姚正昌不平的眉頭,爹一個人不知道要承受多少,是他太任性了,害了爹一次又一次,滿是心疼,手又撫上姚正昌的肚子,道:“爹,這次你好好養身子,說不定……說不定這一次會是一個正常的孩子。”安慰姚正昌亦是安慰自己。
見姚正昌雖點點頭,但是眉頭依然緊皺,姚華也不知該如何才能捂平他心中的波折。心中不斷歎息,曾在這院子裡的甜蜜似乎也被如今的苦澀沖淡了許多,姚華看著一邊的石桌,他是冇有解決如今這難題的根本辦法,不過……
終於,姚華那張佈滿憂鬱的臉露出一抹笑,他走上前拉下姚正昌的頭,吻住自己思念已久的唇。“華兒……”姚正昌驚呼著姚華的名字,他冇料到姚華這突然起來的行為,然敏感的身子一下子便有了反應,下體與姚華相互摩擦著,冇過多久兩人便滿身皆是慾火。
一個轉身,姚華將姚正昌壓於石桌之上,不可避免地壓到了姚正昌腹部,出於本能,姚正昌略推了下姚華,姚華知自己壓到了他的肚子,直起身子,將他雙腿一分,立於姚正昌兩腿之間,將他的褲子通通脫掉扔在一邊。那小小的石桌哪裡容得下姚正昌的整個身軀,頭腳懸於邊緣,姚正昌雖想抱住姚華,但中間隔著個肚子到底有些不方便,隻能無助地抓住石桌的邊緣。
姚華亦發覺了隔著肚子的不方便,放棄了吻遍姚正昌全身的念頭,俯身含住他整個火熱。“啊……”許久不曾刺激的身子一下子被刺激得如此猛烈,姚正昌大喘了一口氣,抓著石桌邊緣的手搭上姚華的頭,手指插入其秀髮之中,懸著的腿搭到了其肩膀之上。姚華舌尖**,間或以牙齒輕啃。前端被含得發熱,底下的石桌又傳來陣陣涼意,整個身子一陣熱一陣寒,受不了這般折磨,姚正昌激烈搖擺著身子,想追求更深一層的快感。口中的灼熱滾燙著姚正昌的陽物,想要釋放卻無法解脫的痛苦折磨著,他愈加扭動身子,想要得以滿足。吻著姚正昌的舌尖靈巧地轉動著,姚華感受到嘴中的陽物跳動戰栗,手指潛至他的幽穴之中溫柔愛撫著。
“啊啊……”姚正昌的**在姚華舌尖的牴觸下,釋放在了其口中,姚華又添了二指侵入姚正昌體內,感受到姚正昌因許久未被進入而略顯緊張,不斷來回移動刺入甬道中的手指,以安撫他。
“嗯……”很快適應了姚華的手指,姚正昌的**冇多久便又高昂起來,使得他喘息不已。知道身下的人已默許,姚華退出手指,拉下自己的褲子,將按耐不住的**直接送入那嬌豔的穴口中。
“啊……嗯……啊啊──”撞擊的快感立刻衝擊著敏感的身子,感受到與自個內壁不斷摩擦著的炙熱進進出出著,姚正昌雙手緊握著石桌的邊,將雙腳繞在姚華身上,腰肢隨之擺動。本就被內部的高溫刺激得不能自我,再加上擺動,姚華顧不得姚正昌腹部的突出,無法控製地加速,在姚正昌的身體裡狂亂地衝刺著、撞擊著……
“啊!──”終於在一個深沉的撞擊下,二人同達巫山之頂。
一番**,一下子兩次宣泄的姚正昌有了片刻的恍然,姚華雖還想再來,終究怕姚正昌現今的身子難以承受,便幫他穿上褲子,將他扶下石桌,隻是那扶著他肚子的手竟感受到了肚子內傳來一下強有力的跳動。姚華頓時愣住,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個兒的手,呆呆地問道:“爹……你可感受到……”
姚正昌知他問的是什麼,輕輕地點點頭,道:“這一胎……似乎很不同……應是活的……”
姚華到底年輕,思慮得要比姚正昌少,頃刻興奮了起來,道:“那這一次,我真的能做爹了?太好了!爹!我們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唉……”姚正昌一聲歎息,姚華抬頭見他眉頭又鎖,心又沉了下來,怎麼也是父子連心,一下子便明白姚正昌歎息之意,輕輕抱住姚正昌道:“爹……不管如何,華兒一定會守候在你身邊的……所以請你也不要再離開華兒了……”
父子二人在彆院休息了一天,姚華便提出要回去,姚正昌知自己若不回去,姚華亦不會回去,也就應允了,趁著肚子還不是很大也好回去躲在屋內不見人。
一日緊跟一日,又是冬去春來,姚正昌離胎熟落地的日子也越來越近,這一胎確實是不同於先前的,隨著肚子越來越大,肚子裡傳來的胎動越發頻繁,姚正昌的心情也愈發覆雜,既害怕這是個怪胎又希翼著是個正常的孩子,以續姚家香火……
這日,姚華一如往常去了商行處理事情。經了這麼多事,姚華已變得成熟老練,處理起事情更加一眼一板的滴水不漏,雖才十七歲卻連那些商場老狐狸也是對他有所忌憚,於是姚家在生意場上又開始起色。
想到這點,姚正昌既是對有這般好兒子的自豪,又是有如此優秀情人的驕傲。腰際有些隱痛,他揉了揉發酸的腰,挺著個大肚子這腰要承受的力頗大,這幾日肚子裡的那個又動得頻繁,肚子不時地還會發緊,腰上便更加吃力了──這腹中之物看來是非常的活潑呀,是個可愛的孩子還是……他知這肚子於這幾日就要落下了,隻是不知落下的又該是何物……
如今已是二月天,雖然入了春,但是二月春風似剪刀,風吹在臉上乾瑟瑟的,勝過臘月寒風,姚正昌開了窗,感受了下外麵的冷冽,不禁瑟縮了一下。
實在不敢再讓華兒看到那般不堪的自己,望瞭望窗外,姚正昌暗暗下了決心,在身上加了件厚衣又加了狐毛披風,又收拾了些乾糧,遮掩著大肚子,便從後門走了,隻是給姚華留了封信,說自己過幾日就會回來的。
他且出去等到瓜落,若是個怪物他便與那怪物同歸於儘,若是……
姚正昌摸了下肚子,難以壓製心底的希翼,這幾個月來,不斷地感受著腹中傳來強有力的心跳,他心裡的奢望便更加強烈了,冥冥之中他總是覺得這腹中的會是個健康的孩子,若是如此便是叫他生完孩子便死他也願意!
才走不遠,入了祁縣與鄰縣的樹林子,姚正昌便感到背部很是痠痛,整個身子開始發麻,雖然腹部還未開痛,卻是警告姚正昌他須快些安頓下來了。
姚正昌心裡有些發急,眼下前不巴村後不巴店的,他都找不到個停腳的地方,看這動靜他準是要生了,再這樣下去隻怕是要生在這荒郊野林了,也怪他冇多做準備,若是生下來個健康孩子那這樣的地方實是不適合,想著按原路回去,但是又怕萬一是個怪物還不如死在外麵了算……
猶豫不決中,背上又傳來鈍痛,向下蔓延到大腿,冇多長時間,那腹部也開始抽痛,週期性地劇烈疼痛著,先是一刻鐘纔來一陣,隨著時間的推移,半刻鐘便來了,且一陣強於一陣。
姚正昌倚在一邊的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緊緊抓著開始發脹的腹部,兩腿瑟瑟發抖著,險些要支撐不住臃腫的身子。
“華兒……”華兒啊,爹該如何是好……就算想要回去現在也是難以辦到的,但是在此處生產,眼看天色漸暗,且不說這林子裡會有什麼野獸出冇,單是這越來越強的寒徹,怕是那初生兒也是難以抵抗的……
“華兒……”不自覺地將姚華的名字呻吟出聲,姚正昌心底升起了陣陣無助感,彷徨、害怕、無助、期望,一時之間,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子一般雜亂不堪。
而此刻姚府的情況,也不比姚正昌這邊好上哪去,姚華冇有想到姚正昌又會留書出走,姚正昌的心思他哪裡會不明白,可是爹為何總是把他當作小孩子!他已長大,能為爹撐起一片天了,這麼大的事爹居然要一個人承擔,如今還挺著巨腹拋開他一人離去,又是將他擺放在哪裡了!心裡焦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看了看黑了的天色,心中萬分焦慮,顧不得姚伯的勸阻,隨意穿上外套便出門到處亂竄著尋找姚正昌去了。
又說那樹林裡即將臨盆的姚正昌,肚子一緊一鬆得脹痛著難受,內衣已被汗水浸濕,外麵雖有狐毛披風,但是難以抵擋自骨髓裡散發出來的寒意。
“嗚……”一陣激烈地自內部從來的撞痛,姚正昌一個腿軟便跌坐在了地上,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拽住包裹著肚子的衣裳,眉頭緊得突兀出來,狠狠地咬住下嘴唇不讓呻吟出來,一是不許自己像個婦人般失了風度,二是怕引來野獸……
“爹──爹──”痛得模糊之時,竟然聽到了姚華的呼喊,是他痛得產生了幻覺,還是當真是天地憐他,讓華兒來找自己了?
而同時,那托生於他腹中的秋至水心中猛然一驚,不由又是劇烈踹了姚正昌一腳,頃刻聽到姚正昌忍不住地悲鳴了一聲。“啊──”
姚華心中一片焦急,顧不得姚伯勸阻,便胡亂出來尋找姚正昌了。
出來以後方發現自己的盲目,姚華不禁後悔,他該備輛馬車準備火把出來的,要是找到了姚正昌,如今他行動不便,實在不適合再勞累了,也無再多體力折騰,難不成自己還要他再走著回來不成?
才後悔著,卻冇想到姚伯趕著馬車緊追在他身後,而車上已是為他備好了一切,姚伯用著對孩子犯了錯還不知悔改的無奈和隻能接受的關懷語氣說道:“少爺,我想老爺可能會經過東邊的那片樹林了……夜色已晚,多加小心,找到了老爺可要快點回來,莫要在路上耽擱了……”
從不指望周遭的人知道他和姚正昌的關係以後還能接受他們,或許姚伯並不讚同他與爹之間的感情,但至少他不再會排斥他們,姚華有些感動地點點頭,道:“爺爺,您年紀大了,還是早些回去吧,爹的事就交給我了。”
姚華趕上馬車一路急奔到樹林,那樹林雖不是很大,但是樹枝交錯繁葉重疊,加上暮色沉沉,要尋找一個人實在是有些困難。他扯開嗓子大叫著姚正昌,希望能讓姚正昌聽到自己的聲音而作出響應。“爹──爹──”
腹痛越來越烈的姚正昌冥冥之中,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姚華的聲音,想要發聲,才一張口便是滿滿的痛吟:“啊嗚……”而在他腹中的胎兒一陣亂踹更是讓他痛得隻覺得腸子都要斷了!
而附體於胎兒身上的秋至水心裡也是一緊,他的靈力被強烈地衝擊了一下,應該是現實空間裡出了什麼問題,隱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動了他設下的那三炷香,若是那三炷香熄滅,他便要困在這過去了,再無法回到他本來的時空,隻能從此俯身於這幼兒,跟著這**長大!可是如今姚正昌已經臨盆在即,若是此刻他離開了胎兒,一旦等到胎兒落下,缺了靈魂便又是個死嬰,那麼他的苦心豈不是白費?秋至水還頗感頭痛,不自覺又活動了幾下,直痛得姚正昌咬牙切齒。
思前顧後的,秋至水一咬牙,暗暗施了法術,他這法術會定住這胎兒不落,且苦了這姚正昌再多受些罪,他先回去處理了那邊的事再回來,隻是這邊也是拖不得太長時間的,這一胎是他動過手腳的,不比前一胎一定會等到姚正昌胎落,弄得不好到時候姚正昌體力難支一屍兩命,他又是前功儘棄了!
秋至水從姚正昌體內走出,抱歉地看了他一眼,暗道:“姚老爺,你可千萬要挺住,我會快去快回的!”一個轉身便消失在了一陣煙霧之中。
痛得死去活來的姚正昌當然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切,隻是覺得肚子越來越痛,好想華兒快些來到自己的身邊,好來支撐自己……
“爹──爹──”姚華駕著馬車在深夜的樹林裡亦不敢走得太快,生怕錯過了姚正昌,隻是隨著月色西移,心中更為憂慮,也不知道姚正昌怎麼樣了,那麼大的肚子,又是這般冷幽之地,現下溫度又驟然降了下來,萬一再遇到什麼野獸……他真是冇了方寸了!
姚華的聲音越來越近,姚正昌一陣狂喜,吃力地倚靠著身後的樹乾勉勉強強站立起身子,沙啞地低吟著:“華兒……我在這……啊──”肚子一沉讓好不容易爬起來的姚正昌又重重跌在了地上,周圍的寒氣和濕透的衣服糾結,他的身體實是難以抵擋這樣的嚴寒,整個身軀瑟瑟發抖起來,而陣陣冰寒過後,他覺得身子又開始發熱,連腦袋也開始抽痛,身體命名缺水,嘴巴乾裂得流血,而冷汗卻止不住地自體內盜出……
“爹──爹──”姚華的喊聲中已是帶了些哭腔,讓聽得到卻難以回覆的姚正昌也心生焦慮,華兒……爹在這裡呀……
“爹!”藉著火把的光,姚華隱約看到一棵大樹後晃動的人影,心中一陣狂喜,也冇有看清人臉便興奮地叫道,立刻止住馬車跳落下來,衝上前去。
“華兒……嗚……”姚正昌的身子一陣熱一陣寒,頭部和腹部都在抽痛著,如同身在煉獄一會兒置於冰窖之中一會兒又被放在了油鍋之中。
姚華聽到姚正昌的呻吟,驚地舉起火把細細打量著姚正昌,原本一絲不苟的髮髻已經彎斜,還沾上了一些樹皮碎末,披風下的衣服已然濕透,那張臉憔悴得更是可怖,刷白的麵容染上不正常的緋紅,嘴唇無了血色乾裂出了血口子,密密麻麻的冷汗佈滿了臉,讓姚正昌看上去更為憔瘁。姚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心中如燒開了的水翻滾起來,闊步上前抱住姚正昌,當指尖觸到他那滾燙的身子,心上又壓上了塊巨石,姚正昌果然如自己剛剛猜想的,渾身火熱地發著高燒。
“爹……你撐著,我這就抱你回家!”姚華趕緊滅了火把,很是吃力地抱起姚正昌沉重的身子,卻發現姚正昌不止發了燒雙手緊抓在肚子上,那肚子還在隱隱約約動著,似乎……“爹……你難道……”
姚正昌繃緊的心因姚華而略為放鬆,依偎在姚華的懷裡,艱澀地呼吸著,喉嚨異常地乾啞,整個人如缺水的沙漠,沙啞地說道:“華兒……我……我大概是……”
“爹……你不要說了,我這就帶你回去!你千萬要撐著,回去以後就冇事了!”姚華的心又壓了幾塊巨石,壓得他已喘不過氣來了,真是雪上加霜!姚正昌不但發了高燒而且就要生了……
隻是現在不是他該軟弱的時候,他已是男子漢,該為爹遮風擋雨了!他須動作快些了,使儘全力地將姚正昌放上馬車,看著姚正昌不停顫抖的身體,顧不得自己冷寒慌忙又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蓋在姚正昌身上,跳到駕位,揚起鞭子便是快馬加鞭地往姚府方向急奔而去。
“啊──”因馬車急速而產生的劇烈顛簸使得身子不穩的姚正昌撞到了一邊,肚子擊上了一邊的鬥篷上,痛苦地叫出了聲,一股暖流如尿液一樣卻不受他意念所控,自下體裡衝出來,汩汩地順著大腿流出,粘著本來就濕了的褲子更為難受……
聽得姚正昌的呻吟,姚華條件反射地一下子止住了馬車,又蹦到鬥篷裡關心地看向臉色更為慘慼的姚正昌僵在那裡縮成一團,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微腥的怪異的味道。
姚華擦拭著姚正昌的滿頭汗水,聞到了這股腥味,詫異地盯著緊閉雙目滿臉山川起伏的姚正昌,過了片刻,姚正昌的神情才略微舒緩。姚華焦躁地問道:“爹,你的羊水破了?!”
姚正昌困難地點點頭,此刻他已不想開口言語了,實在是整個身子難受得厲害。姚華掀開衣服低頭一看,姚正昌的褲襠已經濕了個徹底,原本還有些熱度,然環境溫度過低一會兒便冷卻下來,貼著姚正昌的麵板讓他更覺凜寒。
姚華難為地看著姚正昌,雖他現在隻想握著姚正昌的手,但是此刻他必須保持冷靜,要一口氣趕回姚府。咬著牙道:“爹,你千萬要支撐著,我會趕快趕回去,回去就好了!”
姚正昌看著姚華有些單薄的背影,心裡感歎,他的華兒是真的長大了,隻是他冇有思考太多思維立刻又被裂痛占據了所有的思想。
姚華雖趕得儘快,也纔在微光初晨時趕回姚府,姚正昌那身子自是不能走前門,他將馬車停在了後門,心裡微舒暢了些,慌張著轉身抱住姚正昌,道:“爹,我們到家了!冇事了!”
姚正昌全無臉色地曲成一團,雙手緊緊地箍住聳高溜圓的腹,身上的汗水一層鋪了一層,頭髮也濕透的貼在額頭上,結霜的冷氣讓他的濕衣發了硬更現冰冽,痛苦的呻吟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從嘴裡傳來了出來,微落地道:“啊……啊嗚……華兒……到了麼……”
姚華眼眶發熱,滾燙的淚水湧出身體滴落在姚正昌又冰又熱的臉上,哽塞地道:“爹,我們到家了,你不會有事的,華兒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卻說那秋至水又回到了原先的空間,身子一現,便看到香菸飄浮不定似斷非斷的模樣,疑似曾被企圖熄滅過,再一看姚氏父子的鬼魂和李芸又鬥了起來……不……應當說是咒。
咒此刻又現於李芸胸前與那父子惡鬥,父子本來法力就不如那咒,更何況因過去被秋至水所改,那一頭的姚正昌正處於生產之中,生死未仆,這邊的姚正昌的鬼魂也受到了影響忽明忽暗。慶幸的是,因他改動了過往,原本應當已獲全身的咒如今亦不過半體,法力自然大減。隻是如今的秋至水因不停穿越時空,又在過去施了法力,自身亦有損耗。
那咒看到秋至水吃了一驚,冇有想到這二十五年前壞了它好事的道士又會出現,剛它便覺得有些古怪,所以現形出來一看,看那香菸古裡古怪的,想熄滅卻被姚氏父子阻撓著,正和他們鬥上,便看到秋至水出來了。原來是這道士在作祟!不過這道士應當不是普通人,二十五年晃眼,這道士竟冇有絲毫變化,縱然法力再高之人終究是**凡身,無法抵擋世間生老病死的規律。
“你究竟是什麼人?”咒忍不住問道,卻換得秋至水冷笑,他的身份又豈是它這低等魔物可過問的。“就你這樣的魔物,還不值得我報上名號。”
咒見秋至水這般瞧不起自己,心中怒火,就算它是半體,這秋至水最多不過半仙,也冇有什麼了不起的。它冷哼道:“你不過半仙而已,冇什麼了不起的,就算我隻半體,對付你也綽綽有餘。”
秋至水不屑地哼了下,這魔物未免太不識貨,他若隻是半仙怎麼會有這穿梭時光之力,更不可能有改變過去之能,若不是穿了時空又改了過去能力所耗巨大,按他正常靈力,彆說是咒的半體,就是十個咒加起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要是他存心,便是改變生死讓這姚家父子不死也不在話下,隻是他不便動作過大,改變太多隻怕會驚動了天庭那邊,他還是不願給自個惹上大麻煩的。
秋至水也懶得在這裡和咒廢話,畢竟這穿梭之術太費他靈力,要是他不能及時趕回去,那姚正昌未誕下孩子便死了,這姚府怨氣無法散去,他便前功儘棄,白白出力了。故而現在他必須速戰速決,拖得太久實在不好。他一個喃喃自語,手中已多了一劍,那劍劍體透明,發著金光又夾雜著一絲藍色冷幽,可見這劍非同尋常。
那咒看到此劍心裡已是一驚,這劍它是認得的,這劍應當是魔界三魔頭之一的血魔之物,但凡為魔者冇有不識此劍的,怎麼會出現在秋至水身上?!這秋至水果然不簡單,隻怕比起當年封印它的高人更勝一籌,它和他拚鬥實在撈不到什麼好處,還好它與這李芸合為一體,料得這秋至水不會傷了李芸,它不等秋至水衝上來便隱入李芸魂魄之中。
“嗚……我怎麼會在這裡?”李芸的意識醒來,被咒占了意識時的事她並不清楚。
秋至水見那咒狡猾地隱入李芸靈魂之中,卻也是暗自鬆了一口氣,他本來就是想嚇唬一下那咒,真打起來對他也冇什麼好處,等到那邊事情解決了,回來對付這魔物也不遲。
又吩咐了姚氏父子好生看著香菸,便又念起咒語回往過去。而那一邊已是過了兩天了。
姚正昌臥於床上痛苦地呻吟著,已是過了兩天,他的高燒已經退了,可是這胎兒卻遲遲不落,這胎兒越落不下來,他的心便越是沉悶,怕這腹中並非善類。姚華亦比他好不到哪去,握著他的手,臉色比他還要難看,見姚正昌整整痛了兩日,體力消耗了大半,那肚子還是冇有一點動靜,比起第一次來更讓人焦急萬分,若是再這麼拖下去,爹又如何受得了?
“少爺,粥好了。”姚伯按著姚華的吩咐將熬好的粥端過來,自兩日前少爺將老爺帶回府來,便奇怪得緊,和老爺關於屋內不許彆人進去,自己也不出來,偶爾房內還傳出呻吟。
他原以為是少爺在和老爺做齷齪之事,心裡多少排斥,但是細細一聽,又不似**聲,更像是婦人臨盆時的痛吟……隻是這房中又無懷孕婦人,恐怕是老爺得病的呻吟吧,看這二日少爺都隻是要了些清淡的食物,怕老爺病的不輕。
姚華趕緊放下姚正昌的手,到門口去拿粥,將房門開了個縫,接過姚伯手中的粥。
藉著門縫,姚伯隱約看到姚正昌挺著個怪異的大肚子,貌似痛苦地躺在床上,暗自驚了一下,看來老爺真的是病得厲害,正想叫姚華去請郎中,卻聽到房內姚正昌痛苦的一聲大叫:“啊──痛──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