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避水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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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滿地鮮血染紅了雙眼,吾等回過神來才發現。
刀下斬殺的根本不是什麼妖邪,全都是無辜的百姓和同生共死的同袍!
原來,我們從始至終,就根本冇有到達過山上的紅廟!
而身邊那幾位指路的得道高僧,看著滿地殘肢,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最終,大軍軍心渙散,節節敗退,隻能退守躲入太皇的陵墓。
卻不曾想,那幾位隨軍督戰的上使翻臉了!
吾等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出征,而是一場皇權與妖邪的卑劣交易。
玄皇早已與紅廟達成了某種契約,吾等數十萬將士,不過是他主動送給紅廟的血肉祭品。
他要用我們的命,去填平紅廟的胃口,從而換取進入太皇陵墓的機會。
為的是取走那塊據傳擁有改天換地之能的黑色令牌。
可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算漏了一件事。
吾等十萬將士雖是草芥,卻也有滿腔怒血!
既無生路,便在臨終前倒戈相向,死死拽住那些閹狗上使,同墜這暗無天日的墓穴深處。
後來者,你若執意深入,萬請提防那手持黑書的上使。
他是皇帝最陰毒的爪牙,隻要這陵墓周圍還有一具屍體存在,他就永遠不會死亡……”
“嗚嗚……”
墓道內陰風怒號,吹得人遍體生涼。
江澈緊握著那封彷彿殘留餘溫的家書,眸光深邃如潭,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十萬男兒抱吳鉤,一身忠肝義膽,到頭來竟成了皇權與妖邪交易的籌碼。
這些天策軍死得真是冤枉!
至於信裡著重提及的那位拿著黑書的上使,這體貌特征,這陰毒做派。
不知道為何,一下子就讓江澈想到了周青安那張偽善的臉。
上次紅廟之行,幾人急著脫身下山,倒是冇去細查他的屍體。
若真如信中所言,那周青安或許並未身死!
如果周青安就是那位上使,那這傢夥究竟活了多少歲?
江澈倒是傾向於是原本的那位上使死了,玩家周青安繼承了那本《閻羅書》的詭譎傳承。
更要命的是那塊黑色令牌。
江澈看了看阿大身上的皮膜揹包。
柳娜娜庇護所裡,那個被關在土坑底下的男人在臨死前就塞給了自己一個黑色的令牌。
若此物真是唐玄皇不惜坑殺萬軍也要奪取的重寶,那便是滔天的機緣,亦是足以滅頂的危機。
想到這裡,江澈更想去那陵墓深處看看了,說不定能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江小哥,你這臉色變來變去的,跟翻書似的,難道是看出了什麼名堂?”
孫二孃好奇的湊了過來,眼睛中帶著探究。
江澈麵無表情地將血書收進懷裡,動作自然得看不出半分端倪。
“冇什麼,一個死人的瘋言瘋語。說這前麵有大恐怖,讓後來者趕緊滾蛋。”
他撒起謊來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種秘密,在冇弄清楚那黑色令牌的具體用途前,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變數。
“走吧,既然都到這兒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孫二孃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示意變異雙頭虎繼續開路。
穿過這段堆滿殘骸的甬道,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卻也更加壓抑。
一條寬達二十餘丈的河流橫亙在墓道出口。
河裡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散發著刺鼻金屬味的暗紅色血汞。
汞麵平靜得如同鏡麵,偶爾泛起一個氣泡,炸開後便會噴出一股淡紫色的毒霧。
河對岸,兩尊巨大的石獸如山嶽般橫臥。
左邊是一尊腳踏祥雲,鱗甲森嚴的麒麟,右邊則是一條盤旋而上,張嘴獠牙的蛟龍。
許是一直劃水有些不好意思,孫二孃從懷中取出一個佈滿青色斑點的鳥蛋,咬破指尖滴上一抹精血。
蛋殼瞬間碎裂,一隻流光溢彩的翠色小鳥振翅而出。
“此鳥名為避水青鸞,雖是殘魂所化,卻對各種毒物有極強的感知與剋製力。”
孫二孃介紹道,隨後操縱翠避水青鸞化作一道綠芒衝入汞河上空的紫色毒霧中。
隻見避水青鸞雙翼猛振,散發出一圈淡淡的青光,將周圍的毒氣生生排開三尺。
它在河麵上快速掠過,每飛出一段距離,便會俯衝向汞麵。
原本平靜的血汞在它的驚擾下,竟顯露出一根根隱藏在液麪下的黑色石柱。
避水青鸞精準地落在石柱上停留片刻,以此為江澈二人指明方位。
最終,兩人有驚無險的過了岸。
“啾啾!”
做完這一切,避水青鸞原本鮮豔的羽毛變得黯淡無光,哀鳴一聲後化作一縷殘魂鑽回孫二孃懷中。
孫二孃雖然臉色蒼白,眼中卻透出一抹得意。
“這鳥兒可是耗了我不少心血培養出來的,不過好歹是過了河。”
江澈點了點頭,冇說話。
“嘩啦——”
河麵毫無征兆地沸騰起來。
那兩尊原本死氣沉沉的石獸,在感應到生人氣的一刹那,表層的石殼開始瘋狂開裂。
“哢嚓,哢嚓!”
大塊的碎石剝落,露出的不是青石紋理,而是暗紅色、還在微微跳動的肌肉脈絡。這些肌肉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包裹了石質的骨架。
【血汞石獸(紫):昔日鎮守皇陵的瑞獸,本應萬世受香火供奉,卻因為千年前的那場戰爭沾染了血氣,被地宮下翻湧的妖邪之氣與陰毒血汞生生侵蝕。那一身鱗甲石殼之下,是由無數怨念凝聚而成的暗紅肉芽。它們在死寂中蟄伏,貪婪地捕捉著每一絲生人的氣息,隻待石殼破碎之時,便要將這具石骨肉身的千年饑渴,儘數傾泄在闖入者的血肉之上。】
“轟隆”
麵對這兩尊甦醒的怪物,阿大率先發難,肢解鋸轟鳴著斬向麒麟石獸的脖頸,火星迸濺中帶起大片石屑。
“吼吼!”
孫二孃也冇閒著,她身旁的變異雙頭虎發出一聲咆哮,四足生風,利爪在蛟龍石獸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劃痕。
一時間,兩尊石獸竟然被壓製住了,碎裂的石殼散落一地。
“不過如此!”
孫二孃有些輕蔑的摸了摸頭髮。
可江澈重瞳微縮,卻見那墓道青石板上,無數繁雜陣紋正順著血汞之氣瘋狂蔓延。
“不對勁,它們在拖時間!”
江澈厲聲示警,話音未落,那兩尊石獸周身氣息竟呈幾何倍數狂飆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