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惡眼低語，兄弟莫要回頭】
------------------------------------------
棄佛坑坑底。
江澈拎著還在微微搏動的魂佛煞心。
這東西像是一坨被剝了皮的活物，在掌心不安分地扭動，試圖鑽出他的指縫。
裴不凡坐在不遠處的碎石堆上，大口喘氣。
他那柄斷劍橫在膝頭，原本清亮的碧色劍身已經徹底暗淡，佈滿了細密的豁口。
“江兄弟，這地方邪性，不能久留。”
裴不凡的聲音有些發虛，每說一個字，胸口都伴隨著劇烈的起伏。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頭滲出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青衫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
江澈收起心臟，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你氣息亂了。”
“無礙，剛纔那一劍透支了點氣血，歇會兒就好。”
裴不凡擺手，強撐著站起身，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他甚至不敢直視江澈的眼睛，眼神躲閃著，催促道：
“天眼剛閉，這是外圍怪物最虛弱的時候，咱們得趕緊回庇護所。”
“阿大，背上他。”
江澈下令。
“不用！”
裴不凡反應極大，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手中斷劍猛地一橫。
意識到自己失態後，他才乾笑兩聲，收起劍。
“我這人命硬，自己能走。江兄弟，你先請。”
江澈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堅持。
在這片土地上，每個人都有不想被翻開的底牌。
既然對方想死撐，他也冇必要非得當那個活菩薩。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岩壁的陰影向上攀爬。
阿大在前麵開路，那雙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扣進堅硬的石縫，硬生生拽出一條路來。
裴不凡跟在最後，動作遲緩，每爬一步都要停頓許久。
半個時辰後。
兩人回到了紙紮村的廢墟邊緣。
焦黑的殘骸還在冒著煙，空氣中飄蕩著未燃儘的紙灰。
“江兄弟，救命之恩，裴某記下了。”
裴不凡停下腳步，對著江澈抱拳。
他整個人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了脊梁：
“我那庇護所在西邊的亂石崗，等我養好傷，定會登門道謝。”
“隨你。”
江澈回了一句，帶著阿大頭也不回地紮進了濃霧。
直到那抹暗金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裴不凡緊繃的身體才猛然垮塌。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滿是紙灰的泥地上，斷劍插在身側。
“呃……啊！！！”
淒厲的慘叫在寂靜的廢墟中迴盪。
裴不凡雙手死死摳住胸口的皮肉，指甲深深嵌入，帶出一道道血痕。
規則二，不可直視神佛，哪怕是泥塑的，他們看得見！
剛纔那一戰，他為了尋那金身的一線生機，故意和喰骨蛆佛對視了，終究是被那股惡毒的視線纏上了身。
無數黑線從他的瞳孔深處溢位，如同千萬條細小的黑色蛆蟲在麵板下瘋狂蠕動，順著血管向心臟彙聚，所過之處，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看著自己身上的黑線，裴不凡的臉色居然流露出一絲解脫。
“桀桀……”
但很快，這些黑線就被某種未知的力量給製止了，裴不凡身上的青衫也被這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撐開。
“刺啦”
裴不凡胸前的布料徹底碎裂。
那裡，原本平整的胸腔竟然像是一張被剪開的皮革，血肉向兩側翻卷，露出白森森的肋骨。
而在肋骨的縫隙間，一隻巨大的豎瞳惡眼，正緩緩睜開。
那眼珠呈灰紫色，佈滿了細密的血絲，瞳孔中心不是圓形，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黑色卐字。它在裴不凡的血肉裡蠕動著，發出滑膩的摩擦聲。
“裴小友，你還是這麼虛偽。”
彷彿兩條毒蛇互相糾纏的聲音，直接在空氣中響起。
裴不凡疼得滿地打滾，喉嚨裡發出猛獸般的喘息。
“閉嘴，你答應過我，這個月不殺人的。”
“殺人？不，我是在救你。老朽知道你一心求死，不過就這點份量還不夠。”
惡眼在裴不凡的胸腔裡轉動，看向江澈離去的方向，流出一股腥臭的涎水：
“多完美的容器。那小子的血裡，有那頭臭豬的味道，那可是真正的神性，比你這副酸腐的臭皮囊強上百倍。”
“你休想！”
裴不凡怒吼著，想要抓起斷劍刺向自己的胸口。
“哢嚓！”
一隻由黑氣凝聚而成的鬼手從他影子裡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彆忘了，你當初是怎麼從老朽的土地廟裡偷走甘露水的。廟裡的東西都是聖物。哪怕是一塊磚，一片瓦，帶出廟宇必須支付代價。現在想反悔？晚了。”
惡眼猛地收縮，裴不凡的身體劇烈痙攣，全身浮現出一道道如活物般蠕動的紫線。
這些紫線順著血管蔓延，將他的麵板撐得近乎透明。
“去，找到他。告訴他，你發現了一處藏寶地。”
惡眼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把他引到亂石灘後麵的化骨林。隻要我吞了他，我就放你自由。你可以繼續當你的大劍客，去救你那些可憐的同胞。”
裴不凡雙眼充血，嘴唇被自己咬得稀爛。
“江兄，救了我，我不能恩將仇報……”
“所以他才更有價值。救人者的血，最是甘甜。老朽的耐心是有限的……”
惡眼發出陣陣陰冷的笑聲，猛地向內一鑽。
裴不凡胸口的血肉再次合攏，隻剩下一道猙獰的縫隙。
他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在原地呆坐了許久。
夜風吹過，捲起滿地紙錢。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原本的清亮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死灰。
他拄著斷劍，一步一晃地走向江澈離開的方向。
“江兄，千萬彆回頭……”
他呢喃著，聲音細不可聞，迅速被風撕得粉碎。
此時的江澈，早已帶著幾個眷屬和傀儡阿大回到了屍骨哨所。
他並不知道身後發生的詭異變故，即便知道，以他的性格，恐怕也隻會暫避鋒芒。
屍骨哨所內，爐火跳動。
江澈盤坐在肉床上，麵前擺著那顆魂佛煞心。
這東西離開喰骨蛆佛後，不僅冇有枯萎，反而變得更加晶瑩剔透。
正當他準備給眼骨手斧升級時，命運模擬器卻突然自行啟動。
【警告，在3小時後，你將遭遇一場必死殺局】
【命運模擬器已啟動……】
【命運眷顧已經自動啟用】
【本月剩餘次數：2次】
江澈眉頭一挑。
必死殺局？
他現在的實力，在這一帶已經算是不錯，能被稱為必死的，隻有那些橙色甚至黃色等級的怪物。
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