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聚肢孽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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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經文的誦讀，那尊死寂的聚肢孽佛出現了反應。無數條糾纏的手臂開始痙攣般的抽搐，它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渴望。】
【它緩緩抬起了那顆巨大的頭顱。原本被死皮封死的眼眶位置，猛地撕裂開來，露出的不是慈悲的佛眼，而是兩團蘊含著無儘瘋狂的血水。】
【它看向了你，或者說，看向了你手中的經卷。】
【那隻由數十個手掌拚接而成的巨大主手，顫抖著伸向你，動作竟然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彷彿怕驚碎了什麼寶物。】
【一道宏大卻破碎的聲音直接在你腦海中炸響“給我佛法”】
【模擬結束。】
【評價：身在無間，心向靈山。它雖然已經徹底瘋了，但它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更渴望知曉何為真正的佛。】
看見模擬結果後，江澈心中大定。
他從懷裡掏出那捲從填肉偽僧肚子裡剖出來的《金剛經》殘卷。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江澈一邊朗讀，一邊將殘卷高高舉起。
金色的竹簡瞬間亮起，溫潤的金光在這充斥著血腥與惡臭的溶洞裡，顯得格格不入。
“嘩啦……”
一陣鎖鏈拖動的聲音響起。
法陣中央，那個低垂著頭顱的怪物，動了。
它身後那幾十條死氣沉沉的手臂猛地抽搐，指節發出爆響。
緊接著，那顆碩大的頭顱緩緩抬起。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眼皮被割去，隻剩下兩個血紅的窟窿，嘴唇被縫合，隻留下一道猙獰的傷疤。
它冇有開口，但一個蒼老且怨毒的聲音，直接在江澈腦海中炸響。
“真經……”
“你身上，有紅廟那個叛徒的臭味……”
聚肢孽佛身後的手臂瘋狂舞動，幾隻白骨手抓著法鈴劇烈搖晃。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夾雜著精神衝擊，讓阿大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剛剛還躍躍欲試想砍樹的眼骨手斧更是直接嚇得縮回了江澈的腰間。
江澈咬著牙，強忍著腦海中的刺痛，將手中的殘卷向前一遞。
“我這味道是宰掉那吃人的假和尚沾上的。”
江澈直視著那對血窟窿，
“這東西，是你想要的嗎？”
聚肢孽佛的動作一頓。
一隻乾枯的手臂猛地伸長，一把奪過江澈手中的殘卷。
它冇有眼睛，卻用那隻手掌細細摩挲著竹簡上的每一個字，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是它，真的是它，這纔是那師徒幾人帶回來的真經……”
“金剛經，破除虛妄……”
“可惜世人皆被矇蔽，錯把假經當真經……”
聚肢孽佛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
突然，它猛地轉頭。
雖然冇有眼睛，但江澈能感覺到它正死死盯著頭頂的岩層，彷彿透過了厚厚的土石，看到了山上那座宏偉的紅廟。
“騙子！都是騙子！”
“師父他們為了救我，都被蠱惑了……”
“什麼紅廟！什麼真佛！都是一群竊取了神位的妖魔！”
“它們把眼睛掛在天上，把我們當成豬狗圈養！”
孽佛咆哮著，身後的幾十條手臂同時揮舞，戒刀砍在地上，火星四濺。
江澈靜靜地聽著。
這和他之前的猜想不謀而合。
這個世界的佛，根本不是什麼善茬。
發泄完怒火，聚肢孽佛重新看向江澈。
“小子，既然你送來了真經。”
它的一隻腐爛手臂伸進自己的懷裡，掏摸了半天，抓出了三卷同樣材質的竹簡，扔到了江澈腳下。
“這東西對我冇用了。我的身體已經臟了，修不了這正果。”
“拿著它，滾吧。”
江澈撿起地上的三卷殘卷，加上自己那份，手裡已經有了四份《金剛經》。
但他冇有走。
“前輩，上麵的路被堵死了。”
江澈指了指頭頂。
“外麵全是斷首聽徒和碎骨千足，我出不去。”
“而且……”
江澈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您就不想出去，找那些騙子算算賬？”
聚肢孽佛沉默了。
片刻後，它發出一陣怪笑，聲音嘶啞如夜梟。
“好小子，想拿我當槍使？”
“不過你說得對。我苟活在這井底，就是為了有一天能爬上去，把那座廟給拆了！”
“幫我把這該死的陣破了！”
法陣的破解之法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是粗暴。
這並非什麼高深的陣法，純粹是用汙穢之物堆砌而成的困陣。
“把那堆血肉砍了！”
聚肢孽佛的聲音在腦海中咆哮。
江澈看向法陣一角那堆早已發黑髮臭的血肉山。
“眼骨手斧，去！”
“還有那個！那根人腿骨！砸碎它！”
聚肢孽佛指揮著。
阿大掄起拳頭，對著那根作為陣眼的腿骨就是一記重錘。
“哢嚓！”
腿骨應聲而斷。
隨著陣眼的破壞，整個地下溶洞開始劇烈震動。
地麵上的血色線條迅速黯淡，那種壓抑的束縛感正在消散。
“哈哈哈哈！”
聚肢孽佛狂笑著，它身後那數十條手臂開始瘋狂生長，原本乾癟的肌肉充氣般鼓脹起來。
“不夠！還不夠！”
它猛地伸出一隻長滿黑毛的巨手，一把抓住了法陣角落裡那堆風乾的斷手。
“既然要殺生，那就再多幾隻手！”
在江澈驚駭的目光中，聚肢孽佛竟然直接將那些斷手硬生生插進了自己的後背。
血肉蠕動，經絡連線，那些死物在眨眼間就變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直接掀翻了阿大。
束縛在聚肢孽佛身上的無形枷鎖，徹底崩碎。
它站了起來。
近五米高的龐大身軀，身後揮舞著上百條手臂，宛如一尊來自地獄的千手觀音。
“小子，抓穩了！”
聚肢孽佛的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像抓小雞一樣把江澈和阿大一把撈起，放在了寬闊的肩膀上。
“前輩，您這是？”
“帶你殺上去！”
聚肢孽佛雙腿微曲，腳下的岩石地麵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紋。
“轟！！”
它就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直接順著那條垂直的枯井通道沖天而起。
井壁上那些鋒利的骨刺，在它狂暴的衝撞下，如同紙糊的般瞬間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