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無相佛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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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血尊似乎很享受江澈此刻的沉默，自顧自地解釋起來：
“你以為本尊讓你去找那顆心，是真的需要它？愚蠢！”
無相血尊胸口的位置，詭異地出現一顆散發著純粹佛光，還在微微搏動的心臟。
那顆心，晶瑩剔透，宛若琉璃，與它那汙穢邪惡的氣息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反差。
“你一定很好奇，為何我一個邪魔歪道，身上卻能安放如此純淨的佛心吧？”
無相血尊那平滑的血臉上，扭曲出了一道類似笑容的弧度。
“實話告訴你也無妨。
我那好師弟無心，天生便有雙心。一顆，是你看不到的，代表極智的瓏心，而另一顆，便是這顆代表極善的玲心。
數百年前，我親手將他鎮壓，挖出了這顆玲心，安在了自己身上。
你猜，失去了這顆至善玲心的他，那顆代表極智的瓏心，會變成什麼樣子？”
無相血尊的聲音中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它會瞬間墮入無儘的漆黑，化作隻知殺戮與毀滅的魔心！
我那好師弟，必然是拚儘了最後的神智，將自己永世封印在了那不見天日的死局之中，絕無重見天日的可能！”
說到這裡，無相血尊身上的血氣猛地膨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澈。
“我讓你去尋那所謂的無心佛心臟，不過是想徹底碾碎你的希望。
本尊的無相血佛之軀尚缺最後一塊拚圖，尋常的血肉早已無法滿足我。
而你，身上帶著純正的修羅與佛性氣息，更是精通血肉之法，正是絕佳的代行者。
隻要你乖乖跪在本座麵前，成為我座下最會咬人的一條走狗，替我收割這世間極品血肉，待本尊成佛之日，便是你得道之時！”
預想中的反抗並未出現，江澈反而低下了頭，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顫抖。
“既然尊者法力無邊，我願效犬馬之勞。
隻是……尊者能否先將我身上的印記解除？
這印記時時刻刻依附於我，讓我寢食難安，生怕隨時會要了我的命。”
聽到這話，無相血尊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那平滑的血臉上扭曲出極度嘲弄的弧度。
“哈哈哈！螻蟻終究是螻蟻，眼界如此狹隘！
你以為那印記是本尊用來要挾你的毒藥？蠢材！那可是紅廟的無相佛印！
有此印記在身，這紅廟地界的大部分低階怪物不會主動視你為敵人，還會任你通行無阻。
你竟將這天大的造化當成了催命符，當真膽小如鼠，可笑至極！”
原來如此，不會被怪物主動攻擊，還能暢通無阻……
江澈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芒，這可是白嫖了一個頂級的區域通行證。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畏懼與順從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看傻子般的譏諷。
“多謝血尊解惑。不過，誰告訴你，墮入漆黑，就不能重塑金身了？”
話音剛落，江澈猛地一揮手。
“芥子空間，給我開！”
刹那間，一股截然不同，卻又完美交融的氣息，在陰暗的戒律堂內轟然升騰。
一半，是璀璨奪目，普度眾生的浩瀚佛光！
另一半，是深邃如淵，吞噬萬物的漆黑魔氣！
在無相血尊那平滑血臉上驟然凝固的表情中，一道身影，踏著虛空，緩緩步出。
無心佛一襲月白僧衣，纖塵不染。眉眼溫潤，寶相莊嚴。
隻是在他的胸口，一顆漆黑如萬載玄冰，散發著極致深淵氣息的瓏心，正在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當看見無心佛的那一刻，無相血尊身上那件由無數張痛苦麵孔縫合而成的百衲血衣，瞬間劇烈地顫抖起來。
所有哀嚎的麵孔，齊齊發出了極度不可置信與驚駭到極點的尖嘯！
“無……無心？！”
那道由無數怨魂重疊而成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破音，尖銳刺耳，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慌。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瓏心已墮入無邊魔障，你怎麼可能壓製住那股魔念，重塑金身！”
無相血尊那光滑的血臉上，一道道裂紋瘋狂蔓延，彷彿他整個人都將要因為這極致的震驚而崩碎。
它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有想到，這個被它親手推入深淵的師弟，竟真的能從那萬劫不複的魔念中，破繭重生。
無心佛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卻彷彿每一步都踩在了無相血尊的心臟上。
冇有理會師兄的咆哮，無心佛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汙穢的血池，最終，落在了無相血尊胸口那顆被強行竊取的玲心之上。
那雙漆黑如淵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悲憫。
“師兄，你奪我玲心，以為斷我菩提路。殊不知，萬法唯心造。
你執著於相，滿身業障，卻妄圖借血肉成佛。我失了玲心，墮入無明，卻在深淵中見得如來。”
他緩緩抬起手，單手立於胸前。
“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師兄，魔障亦是道場。
今日，便請師兄放下妄念，隨我一同入阿鼻走一遭。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心佛口吐真言，一道道玄奧的金色梵文與漆黑的魔紋在他掌心交織盤旋。
一聲龍吟，震徹天地。
一條半身纏繞著浩瀚佛光，半身繚繞著深淵魔氣的佛魔天龍，咆哮著從他掌心悍然衝出！
那條天龍的形態極其詭異，一半是金鱗金爪，寶相莊嚴。
另一半則是黑鱗黑角，猙獰可怖。
佛與魔，這兩種截然對立的力量，此刻卻在他的手中，被完美地駕馭，融為一體！
無相血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
“給我擋住！”
它狂吼一聲，胸口那顆玲心爆發出刺目的血色佛光，化作一麵厚重的血晶護盾，企圖抵擋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無相血尊引以為傲的，那份竊取而來的善，在真正的智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佛魔天龍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撞在了血晶護盾之上。
那麵足以抵擋千軍萬馬的護盾，在接觸到佛魔天龍的瞬間，便如同薄紙般寸寸碎裂。
天龍去勢不減，龐大的身軀一頭紮進了那翻滾不休的血池之中。
沸騰的汙血瞬間被強行鎮壓，那些在血池中受刑的玩家，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竟得到瞭解脫，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無相血尊如遭重擊，一口精純的血源從他體內噴出，凝聚的身形都變得虛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