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逆行僧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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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檀香味混雜著屍臭湧進屋內。
這味道太沖，像是有人在剛腐爛的屍體堆上點了一把劣質的藏香。
江澈屏住呼吸，身形緊貼著牆根的陰影。
進來的東西很高，光著腦袋，身上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色僧袍。
奇怪的是，它是背對著江澈走進來的。
腳後跟先著地，腳尖後落，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穩當，彷彿這種違揹人體工學的行走方式纔是常態。
“生往得不，死往得不……”
那東西嘴裡唸唸有詞，聽著像是某種方言，又像是把正常的話倒著念。
它走到院子中央，停在了那個被江澈砸爛的大水缸前。
【逆行僧侶（藍）：紅廟的苦行僧，認為隻有倒著行走，倒著唸經，才能將這一生的罪孽倒回去，重修來世，求得圓滿。在他的認知裡，所有的一切都是顛倒的。】
看著視網膜上傳來的資訊，江澈瞳孔微縮。
這僧人的後腦勺上，赫然睜著一隻豎瞳，冇有眼皮，眼球也是渾濁的灰白色，正死死盯著水缸裡那灘爛肉。
那是剛纔被江澈砸死的肉蠟。
逆行僧侶突然伸出一雙反關節生長的手，手掌向後，一把抓起肉蠟的屍體，塞進了僧袍寬大的袖子裡。
“食進，進食……”
它咀嚼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後腦勺上的豎瞳突然轉動，視線掃向了正屋的大門。
被髮現了？
江澈握緊手中的錘子，掌心滲出一層冷汗。
【剩餘模擬次數：1/3】
最後一次。
是用在這兒，還是留著保命？
這怪和尚給人的壓迫感比剝皮孽猿強太多，那種詭異的經文聲讓人腦仁生疼，彷彿有無數隻蜜蜂在耳膜上振翅。
“開啟模擬。”
【模擬器啟動中……】
【當前場景：禮佛寨某農舍。時間：白晝】
【選項一：先下手為強。趁它背對你，用錘子砸碎它的膝蓋。】
【選項二：屏息凝神，賭它隻是路過，不會進屋搜查。】
【選項三：投石問路。用那本賬簿或者彆的什麼東西，吸引它的注意力。】
江澈掃了一眼屋內。
選項二太被動，這東西既然收屍，肯定對血肉敏感。
“選一。”
【模擬開始。】
【你衝出屋門，掄起錘子砸向逆行僧侶的膝彎。】
【你的速度很快，但僧侶的反應更違背常理。它的身體冇有轉身，而是直接像摺疊刀一樣向後對摺，上半身瞬間貼近你的麵門。】
【一張長在後背上的恐怖大嘴張開，一口咬掉了你的腦袋。】
【你死了。】
【評價：在它的邏輯裡，後退就是前進。你的偷襲在它眼裡就是正麵送菜。】
模擬結束的瞬間，江澈隻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幻痛，彷彿那張長在背後的恐怖大嘴真的剛剛合攏。
冷汗瞬間浸透了江澈的脊背。
這鬼東西的生理構造完全違背常理，正麵是背麵，後退是前進，看似毫無防備的後背其實纔是它的正麵。
物理偷襲？那就是主動把腦袋送進它嘴裡。
此時，門檻處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那雙佈滿屍斑的腳後跟已經懸在了門檻上方，下一步，這逆行僧侶就會退進屋內。
一旦入屋，在那隻豎瞳的注視下，這狹窄的屋舍就是絕路。
隻有一次機會。
江澈強行壓下心臟劇烈的跳動，目光死死盯著僧侶那隻渾濁的豎瞳。
既然它的行動、語言甚至認知都是顛倒的，那它的感官邏輯也必然是反的。
想讓它離開，就得給它一個必須進屋的理由。
江澈迅速從兜裡掏出一塊剛纔在水缸邊撿到的肉蠟碎塊。
他冇有扔向僧侶，而是反手扔向了屋內的角落。
“啪嗒！”
肉塊撞擊牆壁，在寂靜的屋內炸出一聲脆響。
逆行僧侶懸在門檻上的腳後跟猛地停住了。
那隻長在後腦勺上的豎瞳劇烈收縮，它聽到了屋內的動靜。
但在它顛倒的認知邏輯中，屋內有聲，即是屋外有異！
“靜動……動靜……”
僧侶嘴裡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倒語，那隻豎瞳死死盯著門外的空曠街道，彷彿那裡纔是一切動靜的源頭。
緊接著，它那違揹人體工學的身軀猛地一震，像是發現了什麼獵物，原本要退進屋內的腳步瞬間收回，朝著街道對麵快速倒退而去。
賭對了。
江澈大口喘氣，剛纔那一瞬間，他甚至聞到了僧侶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檀香味。
但他冇有立刻逃跑。
因為在僧侶剛纔站立的地方，掉落了一樣東西。
是一張發黃的草紙，貌似是僧侶塞屍體時不小心帶出來的。
江澈等了幾秒，確認那怪和尚已經走遠，這纔像獵豹一樣竄出去，撿起地上的紙，然後迅速翻牆撤離。
直到跑出禮佛寨的範圍，重新回到那條鋪滿墓碑的小路上，他纔敢停下來檢視戰利品。
【獲得：平安香製作圖紙】
【平安香（藍）：隻有點燃平安香，煙霧飄向的地方，纔是前往紅廟的路。否則，你將永遠在山路上打轉，直到餓死。】
【材料：屍油x10ml，骨灰x50g。】
江澈看著圖紙，嘴角扯動了一下。
這設定可真是環環相扣。
冇有這東西，估計自己根本進不去山上那間詭異的紅廟。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趕緊回去。
迷霧比來時更濃了，那些墓碑上的字跡彷彿活了過來，在他腳下扭曲蠕動。
“還我命來……”
“兒啊……”
細的低語聲從腳底板直鑽腦門。
江澈根本不理會，手裡提著錘子，隻管悶頭趕路。
半小時後，那間熟悉的狩獵小屋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看到那扇釘滿鎮魂長釘的破門，江澈竟生出一種回家的親切感。
衝進屋，反手關門，上鎖，抵桌子。
一氣嗬成。
江澈癱坐在地上，看著屋內那堆蒼藍色的火焰，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