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穢卒、劁匠和挽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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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土地廟內,蛛網糾結,斑駁的朱漆梁柱大半朽壞。
廟內早絕了香火氣,唯有如泥沼般的血腥味在逼仄的殿宇間盤桓不去。
趙歡歡背靠著半截神像,呼吸頻率拉得極長。
她每一次吸氣,左側肋骨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便會向外滲出暗紅色的血液。
這道傷口邊緣的皮肉呈現出被毒素侵蝕的灰敗色澤。
趙歡歡手裡死死攥著一把佈滿裂紋的碎顱錘,整個人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守在巢穴前的母豹。
在她的身後,是蓮組織目前的庇護所核心。
“趙歡歡,你彆在這死撐了!蓮組織已經完了!”
一名留著黃毛,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玩家站在幾步開外。
這人名喚劉三,序列是位階九的穢卒,說白了就是古代的挑糞工。
他手裡掂量著一把沾滿汙穢的缺口砍刀,聲音尖銳刺耳。
坦率地說,在任何麵臨崩盤的團隊中,這種心懷鬼胎的投機分子往往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咬一口的傢夥。
劉三轉過頭,對著身後另外五六個滿臉驚惶,身上帶傷的變異玩家大聲煽動:
“你們難道還冇看清局勢嗎?霍明那幫人手裡的武器精良。
裴老大自己都下落不明,不知死活,第三小隊全被抓了!我們留在這裡等死嗎?
不如把倉庫裡剩下的高階材料和裝備分了,大家各奔東西逃命去!”
“你放屁!”
趙歡歡咬碎了牙,從牙縫裡擠出咒罵。
被動技能血祭開鋒轟然觸發。
鮮血徹底滲入錘身紋理,痛覺被完全遮蔽,她的雙眼泛起駭人的紅光。
趙歡歡強撐著站直身體,碎顱錘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音:
“裴老大是為了掩護我們撤退纔去引開主力的。隻要我趙歡歡還有一口氣在,誰敢動倉庫裡的物資,我就砸碎他的腦袋!”
“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真以為序列等級高就無敵了?”
劉三眼中閃過陰狠。
位階的高低,確實代表著基礎屬性的強弱,但絕非不可逾越的天塹。
這就好比是一場殘酷的非對稱博弈。
如果是同一條序列,高位階對低位階自然具有絕對的壓製,如同全副武裝的成年人對抗孩童般毫無懸念。
但不同序列之間的碰撞,隻要不是位階差距過大,往往更看重的是手段與剋製。
有些序列大開大合,擅長正麵搏殺。
而有些序列,比如他劉三的穢卒,雖然聽著低賤,乾的卻是下三濫的陰損勾當,專精於暗算。
就像一頭威風凜凜的猛獅,哪怕爪牙再鋒利,一旦被陰溝裡的毒蛇猝不及防地咬破了皮,注入了致命毒液,照樣得憋屈地倒在泥潭裡抽搐等死。
更何況,現在的趙歡歡根本不是什麼全盛狀態的猛虎。
她肋部那道泛著灰敗色澤的傷口,正是拜劉三暗中潑灑的汙穢金汁所賜。
此刻的趙歡歡,失血過多,體能早已見底,連握著碎顱錘的手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發抖,不過是外強中乾的強弩之末罷了。
劉三給身旁兩個同夥使了個眼色。左邊那個是個乾瘦老頭,序列是位階九的劁匠,手裡反握著一把生鏽的閹豬刀,專攻下三路。
右邊那個是個胖子,序列是位階九的挽郎,手裡攥著一把哭喪棒。
三人呈半包圍的態勢向前逼近。
一個重傷的位階八,麵對三個手段下作,相互配合的位階九,不力不從心是假。
趙歡歡猛地掄起碎顱錘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主動技能虛空挽留悍然發動。
伴隨著重錘落地,一道淒厲哭嚎的六足幻影從地底破土而出,如索命厲鬼般死死抓住了劉三等三人的腳踝。
長達數秒的強力禁錮效果讓他們寸步難行,根本無法閃避。
緊接著,趙歡歡藉著血祭開鋒帶來的攻速提升,掄起碎顱錘橫掃而出,核心技能悲慟怪力爆發!
錘風呼嘯,帶著源自喪親之痛的極致力量,不僅力量判定獲得大幅修正,更附帶了恐怖的精神震懾。
劉三、劁匠和挽郎瞬間被這股極度悲傷的情緒感染,眼淚鼻涕不受控製地狂流不止,防禦力被大幅削弱。
但高階的爆發終究無法彌補油儘燈枯的身體。
劉三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咬牙用異化的左臂猛地潑出一瓢惡臭的大糞。
劁匠哭著擲出了手裡的閹豬刀,直逼趙歡歡的腳筋。
挽郎則搖動手中的哭喪棒,刺耳的音波強行打斷了趙歡歡的蓄力。
趙歡歡隻得強行收錘格擋,巨大的反震力讓她噴出一口黑血,身形搖搖欲墜。
場麵瀕臨失控,剩下的幾個玩家麵麵相覷,誰也冇有上前阻止,人性的自私在生死關頭被放大到了極致。
眼看劉三掙脫了幻影的束縛,舉起砍刀就要劈下。
“砰——哢嚓!”
兩扇包著鐵皮的廟門脫離了門軸,在巨大的動能下向內飛出,重重砸在劉三腳邊,揚起漫天灰塵。
江澈大步跨過高聳的門檻,身披異化天策護甲,水銀外殼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血色的金屬光澤。
他單手倒拖著暴食顎錘,錘頭那張畸形的下顎正在神經質地開合,發出怪異的咀嚼聲。
阿大提著怨骨鏈鋸緊隨其後,鋸盤頂端鑲嵌的怪異頭顱眼窩中燃著幽紫的魂火,引擎處於怠速狀態。
冷月與高凡等人跟在最後,滿身血汙。
全場的目光聚焦在門口。
劉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後退半步,但他很快看清來人隻有寥寥幾個,且高凡和冷月都帶著重傷。
他壯起膽子,握緊砍刀指向江澈:
“哪來的野小子,敢管我們蓮組織的閒事?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
他冇能把話說完。
江澈冇有任何言語交涉的打算。
他右臂猛地收縮發力,腰部扭轉,帶動暴食顎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半圓軌跡。
“嘩!”
空氣被這股恐怖的質量強行排開,發出尖銳的音爆。
重錘迎麵砸中劉三的胸膛。
人體堅硬的胸骨在這股巨力麵前,脆弱得連一張薄紙都不如。
骨骼碎裂的悶響中,劉三整個人以一種違背力學的姿態倒飛而出,越過十幾米的距離,狠狠撞擊在後方殘破的廟牆上。
磚石塌陷,煙塵四起。
劉三連同他手裡的砍刀,被深深嵌進了牆壁內部。
他的上半身徹底化作一攤模糊的爛肉,夾雜著大糞的穢物順著牆縫蜿蜒流淌,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留下。
其餘幾個準備跟著鬨事的動搖者,眼瞳劇烈收縮,雙腿發軟,砍刀噹啷落地。
劁匠和挽郎序列的兩個玩家更是嚇得癱倒在地,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下一個被砸成肉泥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