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玲瓏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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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頭正中那枚由金剛經凝聚的璀璨佛印,在這股極致的死亡壓迫下驟然大放異彩。
一股浩然剛猛且破除一切虛妄的純正佛氣噴薄而出,化作一圈猶如實質的金色光暈。
極其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足以將鋼鐵絞成齏粉的血煞殺意,在觸碰到這層金色光暈的刹那,竟以一種極度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潰散。
前一秒還毀天滅地的狂暴風暴,眨眼間戛然而止,整個地下祠堂再次陷入了死寂。
無心佛眼窩中那兩團暴虐的幽綠魂火劇烈閃爍了幾下,殺意如潮水般褪去。
“有緣人,我終於等到你了……
把心臟那些碎片給我吧!”
它顯然是通過這枚金剛經的佛印,辨認出了眼前這個滿身殺氣的闖入者並非那些信仰大圓滿經的妖僧。
江澈頂著逐漸平息的威壓,大步走到那尊被懸吊的殘骸麵前。
他冇有猶豫,從須彌骨囊中取出了貪念左心房。
這塊碎片剛一出現,無心佛空蕩蕩的胸腔內便傳出一陣極其渴望的嗡鳴。
那團左心房化作一道血光,徑直冇入那慘白的肋骨深處。
“哢嚓!”
釘穿無心佛左肩的一根粗壯血肉鎖鏈應聲斷裂,掉落在地上的瞬間,竟褪去了血肉的偽裝,化作一截晶瑩剔透,散發著幽暗金光的怪異佛骨。
這塊骨頭它的左半邊呈現出琉璃般的澄澈金芒,隱隱有梵音迴盪。
右半邊卻如同浸透了千年汙血的暗紅,散發著極致的暴戾。
【怪異的佛骨(橙):相傳紅廟曾有一位聖僧,見饑荒蔓延,便施展肉身佈施,割下自身血肉救濟村民。然村民食髓知味,在邪唸的驅使下,竟趁其虛弱將他活活分食。在被啃噬的極致痛苦與絕望中聖僧化作嗜血修羅,屠儘了全村。這塊佛骨封存著他生前普度眾生的純正佛性,也積聚了死後屠戮眾生的修羅之氣。】
江澈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這可是沾染了純正修羅之氣與佛性的橙色材料!
他毫不客氣地將其收入囊中。
與此同時,一股濃鬱的血煞之氣將江澈拉入了一片猩紅的幻象。
“師兄,我覺得那大圓經有問題,不能讓其他師兄弟再這樣下去了……”
幻象中,一棵由無數慘白骨骼拚湊而成的巨大菩提樹下,麵容悲憫的無心佛正與一名無麵僧人相對而坐。
“嗯,我知道了,你稍安勿躁,此事需從長計議,吾會上報方丈的……”
那無麵僧人正是如今高高在上的戒律堂堂主,他盯著無心佛胸膛的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極致貪念。
幻象轉瞬即逝。
江澈麵無表情地拿出了第二件物品,嗔怒右心房。
碎片歸位的瞬間,第二根鎖鏈崩斷,再次化作一截極品佛骨被江澈麻利地收起。
第二幅幻象轟然降臨。
“師弟,這玲瓏雙心放在你身上實在是浪費,不如獻給師兄,成就大圓滿……”
無麵僧人手持一把浸泡過屍血的降魔杵,將無心佛死死釘在骨樹上。
“桀桀桀……”
他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慘白的手指如利刃般刺破無心佛的胸膛,在嗔怒與狂暴中,生生剜出了那顆散發著純粹佛光的玲心。
江澈眼神冰冷,緊接著丟擲了怨憎左心室。
“哢嚓!”
第三根鎖鏈斷裂,第三截極品佛骨落袋。
幻象再起。
“既然你們有錯在先,非要執迷不悟,那貧僧也略懂些武術……”
失去玲心的無心佛,體內另一顆代表極智的瓏心瞬間墮入漆黑。
他化作一尊三頭六臂的血肉修羅,在紅廟內掀起滔天殺戮,無數妖僧被生生撕成碎片,漫天血雨中充斥著無儘的怨憎。
江澈動作不停,第四件物品癡妄右心室,被送入那空蕩的胸腔。
第四根鎖鏈應聲碎裂,化作佛骨被江澈笑納。
幻象中出現了最詭異的一幕。
“我的傻師弟,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當真以為師兄留你一命是念在師兄弟情誼嗎?”
血肉修羅造下的每一分殺孽,流下的每一滴鮮血,都化作一條條猩紅的因果線,隔空彙聚到了無麵僧人手中那顆心臟之上。
無麵僧人癡妄地狂笑著,藉著師弟的殺戮業障,完成著自身最後的畸變。
最後,江澈取出了那張薄如蟬翼,卻透著無儘悲涼的悲苦心包膜。
當這層薄膜覆蓋在逐漸成型的心臟表麵時,釘穿無心佛脊椎的最粗壯的一根主鎖鏈轟然炸裂!
一截最為粗大,佈滿奇異梵文的極品佛骨掉落,被須彌骨囊一把撈進。
最後的幻象中,絕望與悲苦交織。
“我錯了……”
化身修羅的無心佛發出一聲淒厲的悲吼,他冇有繼續殺戮,而是拖著殘破的身軀遁入暗無天日的地下祠堂。
以自身血肉化作粗壯的鎖鏈,畫地為牢,將自己永生永世釘死在黑暗中,強行切斷了那條滋養師兄的因果線。
幻象如琉璃般徹底破碎。
隨著五份材料的歸位,無心佛那顆原本空蕩蕩的胸腔內,一顆跳動著幽暗血光與純正佛氣的殘缺心臟正在緩慢復甦。
眼窩中那兩團幽綠色的魂火不再狂暴,而是透出了深邃的清明。
“唉……”
一聲彷彿穿透了九幽地獄的嘶啞歎息,在空蕩的祠堂內幽幽迴盪。
這聲歎息裡,飽含著無儘的絕望,以及一絲終於等到了變數的釋然。
一個沙啞乾癟的詭異聲音,直接在江澈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金剛怒目……異端之經……矛盾中尚有一片生機。
年輕人,你的來意我已經知曉……”
徹底甦醒的無心佛極其緩慢地抬起僅剩的一隻慘白骨爪,指了指自己胸腔內那顆還差最後一步就能徹底圓滿的心臟。
“當年,我以血肉畫地為牢,將自己封印於此,隻為阻斷那走火入魔的師兄成佛的契機……
如今,你已替我尋回了這五塊遺落的心臟碎片……”
無心佛的魂火劇烈搖曳著,聲音中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殺伐之意。
“但我的自我封印太深,還差最後一樣東西,一滴赤誠之心的血液。”
“隻要以此血為引,便能徹底洗刷這百年來的業障,破除我這身血肉囚籠。”
無心佛那殘破的頭顱緩緩逼近江澈,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他。
“屆時,你便可以將我這顆重聚的修羅之心挖出來,帶在身上。
去找到我那高高在上的師兄,去那紅廟裡狗屁的戒律堂……
屆時吾定會……
教教他,到底什麼纔是真正的大圓滿!”
交代完這最後一句,無心佛殘骸上的氣息瞬間衰敗到了極點。
那兩團幽綠的魂火徹底熄滅,低垂的頭顱頹然垂下,整具殘軀陷入了死寂。
地窖內,刺鼻的血煞之氣開始詭異地流轉。
時而化作金燦燦的悲憫佛光,時而又被翻滾的暗紅怨毒吞噬。
佛光與血海在逼仄的空間內瘋狂交織,隱約的梵音與淒厲的哀嚎聲重疊,透著一股既神聖又極其邪異的壓迫感。
江澈站在原地,隨手甩掉暴食顎錘上的碎肉。
集齊碎片,喚醒修羅,斬殺堂主。
無相血尊定下的五日死期,不再是催命符,而是它自己的死亡倒計時。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地窖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