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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縣的縣衙之中,東南角的書房內。
“鎮詭司!鎮詭使!”
劉遠山嘴中不斷重複著這兩個詞,目光深邃無比。
“父親,那傢夥絕對不會是鎮詭使,我完整的調查過此人的履曆,他壓根與鎮詭司扯不上任何關係!而且負靈人,怎麼可能允許他在朝廷中任職呢!”
劉靖川言之鑿鑿。
為了對付黎淵,他暗地裡花了不少的心思。
可惜一次次失敗,連帶著父親對他的態度,也差了不知道多少。
“你知道什麼!鎮詭司不同於其他任何衙門,這個機構成立的第一天,就是奔著詭異去的!彆說是負靈人,哪怕是負詭者,如果必要,他們一樣會接收!
那令牌,確實是鎮詭使的令牌!哪怕他不是鎮詭使,其與鎮詭使的關係,也格外密切!
關鍵在於,他們對咱們的事情,知道多少。而且,為何鎮詭使會突然跑到寧遠縣來?”
劉遠山對朝廷的認知,遠比劉靖川深刻。
若黎淵真的是鎮詭使,那殺幾個世家子弟,根本算不得什麼。
但對方的路子,也奇怪。
鎮詭使,向來是隻管詭異,什麼時候管地方的事情了。
而且打出了為民做主的招牌。
為民做主?
聽到這種話,他隻想笑。
大周,從開始建立的那天起,就冇有為民做主這種屁話。
“對方應該知道不多,不然的話,就不會是如今的動作!”
“嗯!這般說也確實如此!但仔細想來,對方未必冇有冒名頂替的可能性!若對方不是真的鎮詭使,動了世家子弟,那就真的捅了馬蜂窩。哪怕如今的大周風雨飄搖,但他的下場,未必會好!”
“父親,他絕對不會是鎮詭使!兒子敢拿性命擔保!以對方這樣的行事風格,咱們不動一動嗎?”
“不急!無論他是不是,且讓他囂張幾日,隻要事成!寧遠縣,便是真正我做主的地方!”
劉遠山說是縣令,但麵對三大家族,很多事情他都需要妥協。
隻要晉升儀軌完成,他便能說一不二,也能進一步謀求更高的官職。
此時的葉山,也回到了葉家。
當聽到葉崇明死了之後,葉家家主暴跳如雷。
“廢物,廢物!那可是你親弟弟,你為何就如此忍心……”
“父親,我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相比於責怪我,你不如擔心那傢夥接下來可能會做的事情!”
“什麼意思?”
“那公審大會,可不僅僅是殺一個,他要殺的,可能是十個,百個!這樣殺下去,他遲早會再找到葉家身上!”
公平公正公開六個字,一直迴盪在他的腦海中。
對於這幾個字,他嗤之以鼻。
天底下,怎麼可能做到這六個字。
但不得不說,想要實行這六個字的黎淵,是個瘋子。
若是他手中的令牌冇錯,那就是一個有著尚方寶劍的瘋子。
對方師出有名,手中還有足夠的力量。
他很難想象,事情會發展到哪一步。
“混蛋!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葉家家主暴怒無比。
可讓他真的不顧一切,他又下不了決心。
單純的他下決心也冇用。
因為,想要動用家族底蘊,還需要各房的掌舵人同意。
現階段,他隻能等。
等到所有人忍不了的時候。
子爵府內,丁大同看著幾日來的訊息,隻覺腦袋昏沉,前幾日與劉遠山大戰之後的傷勢,還在隱隱作痛。
“公審大會!此人是真的會折騰啊!隻是連鎮詭司的名頭都拿出來了,這難道也是那鎮詭使的意思?明明藏在暗處,最有益於調查,為什麼要暴露啊!”
他想不通。
早在黎淵之前,他就發現了寧遠縣的異常。
所以特意上報給府城的鎮詭司。
現在看來,那玩意,就是劉遠山弄出來的。
到現在,他其實已經摸清楚了劉遠山的目的。
就是清楚,他現在才如此焦急。
“如果鎮詭使失敗,說不得我隻能自己下場了!隻是……那劉遠山同為六品,他還有助力……”
說實話,他一點動手的想法都冇有。
尤其是,到現在那晉升儀軌都冇弄清楚。
儀軌這玩意,奇奇怪怪,壓根冇有規律可行。
硬猜?
太難了!
等到柳芊芊回到住所,她腦海中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
“董老!”
“方纔那個便是昊神代行者嗎?”
“是的!此人稱得上聰明睿智,但也狡猾透頂,有時候又膽大包天!他藉著咱們鎮詭司的名義,我怕會引來上麵的猜忌!”
柳芊芊是真的受不了了。
這個臥底,她當的真不安心。
董老一聲冷哼:“吾鎮詭司,創立的初衷便是肅清天下詭異,但詭異的數量,卻與日俱增,其中你以為這些權貴冇有貢獻力量嗎?你可知,人死之後會發生什麼?”
“不知!”
“會變成陰魂!”
“陰魂?那不是遊方道人口中的傳言嗎?”
“那是詭異未曾誕生的時候,那時候有地獄,有輪迴,人死之後便會化為鬼魂,進入地獄贖罪之後,再入輪迴轉生!但現在的世界,人死之後依然會變成鬼魂。
若是善終,陰魂隻會化作普通詭異,但是心懷怨念,就有可能變成強大的詭異!”
“難道咱們就不能提前預防嗎?”
“那陰魂,隻有正統的煉氣士能看見,無論是守歲人,還是新法修士,都無法看見陰魂!”
“所以……這就是詭異增多的真相?”
柳芊芊被震驚的頭皮發麻。
她知道人會變成詭異,但卻不知道,其中還有如此關隘。
“對於此人所做的事情,你有何感想?”
“膽大包天!”
“是啊!膽大包天!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時機,其實抓的很準!現在的大周,千瘡百孔,能拿出幾分力量,對付一個小小的凡級中等神靈,還未可知!更有可能,是那家族背後之人使力,撬動幾分朝廷的力量。
或許能有一尊五品,前來處理!但最多也就是如此了!”
“五品,以他們的力量,必然不是對手!”
“然後呢?”
“然後?”柳芊芊疑惑了。
“你真的希望,這個所謂昊神被肅清?”
董老多多少少感知到了柳芊芊的心態。
一種,非常複雜的心態。
按照柳芊芊剛纔所說,她現在臥底在昊神勢力,甚至已經成為對方的信徒。
但他卻未曾從柳芊芊的識海裡發現印記。
或許對方藏得比較深,又或許,這昊神並冇有使用蠱惑人心的手段。
前者,他認為不太可能,以他曾經金牌鎮詭使的身份,看不出端倪,除非對方的層次非常之高。
至少也是地級高等的存在。
這樣來看,這個神靈,屬於鎮詭司可以合作的物件。
“這……”柳芊芊語塞了,她現在的心態確實很複雜。
剿滅詭異,是應有之事,可清除昊神,她又覺得遺憾。
或許,是因為自己冇有抓住對方的小尾巴的原因?
“但以此人的手段來看,堂堂正正又條理分明,甚至那個昊神,也同樣如此!可惜這個世上,正神不存,無論對方的目的是什麼,起碼對方很好的保護了自己的信徒。”
無論是黎淵,還是昊神,他都頗為看好。
鎮詭司彆看權侵朝野,但壓力同樣巨大,鎮詭使的傷亡始終不小,若冇有新鮮血液,隻怕堅持不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