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曆史)
北京城的冬天,冷得刺骨。
瓦剌大軍圍城已經數個月了。城裡的糧食日漸緊缺。
然而,比饑餓更可怕的,是流言。
大街小巷,茶坊酒肆,到處都在傳著一個驚天的秘密:太上皇朱祁鎮,在瓦剌的時候,不僅認賊作父,還寫了一道詔書,要把大明的江山拱手讓給也先。
這道詔書的內容,被傳得繪聲繪色,甚至連朱祁鎮在詔書上按手印時流了多少鼻涕,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百姓們憤怒了!
“那個昏君!竟然要把我們賣給瓦剌蠻夷!”
“怪不得瓦剌人圍著我們不打,原來是在等那個昏君兌現承諾呢!”
“景泰帝萬歲!若不是景泰帝堅守北京,我們早就成了瓦剌人的奴隸了!”
這些流言,像瘟疫一樣,在北京城裡蔓延。原本對朱祁鎮還抱有一絲同情的百姓,此刻都變成了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仇寇。
而這流言的始作俑者,正是賈詡。
瓦剌大營。
賈詡坐在帳篷裡,手裡拿著一份從北京城送出來的密報。密報上詳細記錄了百姓們的反應,以及景泰帝朱祁鈺的應對之策。
賈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道:“很好!於謙雖然聰明,但他低估了人心的力量。他以為隻要守住城牆,就能守住大明。殊不知,真正的城牆,是在人心。”
瓦剌探子,跪在地上,說道:“先生,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趁亂攻城?”
賈詡搖了搖頭,說道:“不急!現在的北京城,就像一鍋煮沸的粥。我們若是現在攻城,隻會讓他們同仇敵愾,團結一心。我們要等,等他們自己把自己煮熟了。”
探子不解的說道:“煮熟?”
賈詡眼中閃過一絲陰毒,說道:“沒錯,朱祁鎮還活著,這就是最大的變數。隻要他活著,那些舊部就會心存幻想。我們要做的,就是徹底斷絕他們的幻想。”
探子疑惑的說道:“怎麼做?”
賈詡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探子,說道:“送一份‘大禮’進去,把這封信,想辦法送到景泰帝的手裡。”
瓦剌探子疑惑的說道:“信裡寫了什麼?”
賈詡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說道:“寫了朱祁鎮在瓦剌的一些‘私密’往事,比如,他是怎麼跪在也先麵前,求也先饒他不死;又比如,他是怎麼為了討好阿勒坦,不惜出賣自己的尊嚴……”
探子倒吸一口涼氣,說道:“這……先生,這不是要把太上皇徹底搞臭嗎?”
賈詡冷笑一聲,說道:“搞臭?他早就臭了。我隻是想讓全天下都知道,他到底有多臭。”
北京城,文華殿。
朱祁鈺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那封從瓦剌送來的信。他的臉色鐵青,渾身顫抖。
朱祁鈺猛地將信撕得粉碎,憤怒的說道:“混賬!混賬!皇兄……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你讓朕……讓朕怎麼麵對天下人!”
站在一旁的於謙,臉色同樣凝重。
於謙沉聲說道:“陛下,這封信,恐怕是賈詡的詭計。他是想激怒您,讓您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朱祁鈺咬牙切齒的說道:“激怒?他成功了!朕現在恨不得把那個昏君碎屍萬段!他不僅丟了朕的臉,還丟了大明的臉!他簡直就是大明的罪人!”
於謙跪在地上,恭敬的說道:“陛下息怒如今瓦剌大軍壓境,百姓人心惶惶。若是此時對太上皇不利,恐怕會激起兵變。我們……隻能忍!”
朱祁鈺歇斯底裡地吼道:“忍?還要忍到什麼時候?難道要等到那個昏君真的把皇位讓給也先嗎?難道要等到百姓們都指著朕的鼻子罵嗎?”
於謙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的說道:“陛下!臣有一計,或許能解此困局。”
朱祁鈺疑惑的說道:“什麼計策?”
於謙的聲音冰冷而堅定的說道:“公開審判,既然百姓們都知道了太上皇的醜事,那我們就順應民意,公開審判他。讓全天下都知道,他到底犯了什麼罪。”
朱祁鈺愣住了,歎了口氣說道:“公開審判?這……這會不會太……”
於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說道:“太什麼?太殘忍?還是太丟人?陛下,如今的局勢,已經不是我們要不要麵子的問題了。而是我們要不要江山的問題。若是再不采取行動,這北京城,恐怕就要從內部瓦解了。”
朱祁鈺沉默了良久,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好,就依卿所言。傳朕旨意,三日後,在午門……公開審判太上皇朱祁鎮!”
南宮。
朱祁鎮被帶到了午門,他穿著那件破爛的龍袍,頭發淩亂,臉上滿是汙垢。他的雙手被鐵鏈鎖著,像個犯人一樣,連同囚車,被押解著走上了高台。
台下,是黑壓壓的人群。
百姓們看著台上的朱祁鎮,眼中充滿了憤怒和鄙夷。
一名士大夫振臂一呼道:“就是他!那個昏君!就是他要把我們賣給瓦剌!打死他!”
不知是誰扔出了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在了朱祁鎮的腿上。
“哎喲!”朱祁鎮慘叫一聲,摔倒在囚車裡。
緊接著,無數的石頭、爛菜葉、臭雞蛋,像雨點一樣砸向了朱祁鎮。
朱祁鎮抱著頭,蜷縮在囚車裡,瑟瑟發抖的說道:“朕……朕是太上皇……你們不能這樣對朕……”
一個士大夫冷笑道,“太上皇?你還是太上皇?你早就不是了!你是大明的罪人!”
百姓們齊聲高呼,聲震雲霄。
朱祁鎮聽著這震耳欲聾的喊聲,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朱祁鎮終於明白,他已經失去了一切。皇位、尊嚴、百姓……他什麼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高台的另一側,走上來一個人。
那是於謙,他一身素甲,神色肅穆,手裡拿著一份聖旨。
於謙的聲音洪亮,壓過了台下的喧囂,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上皇朱祁鎮,禦駕親征,兵敗被俘,辱沒國體;認賊作父,出賣江山,罪無可赦。今經三司會審,證據確鑿,朕念其乃朕之皇兄,不忍加刑,特削去其太上皇尊號,貶為庶人,終身囚禁於南宮,不得赦免!欽此!”
“萬歲!景泰帝萬歲!”
台下的百姓們歡呼起來。
朱祁鎮聽著這道聖旨,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庶人……終身囚禁……朱祁鎮徹底完了。
朱祁鎮猛地抬起頭,看著於謙,不可置信的說道:“不……不……於謙!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朕?朕……朕是你的君主啊!”
於謙看著朱祁鎮,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於謙冷冷地說道:“太上皇,您已經不是君主了。您隻是一個罪人。這是您自己選的路,您必須承擔後果。”
說完,於謙一揮手,兩名錦衣衛走上前,架起朱祁鎮,拖下了高台。
朱祁鎮被拖著走,嘴裡還在不停地喊著,說道:“朕是皇帝!朕是皇帝啊!你們不能這樣對朕!”
朱祁鎮的聲音,在風中漸漸消散。
瓦剌大營。
賈詡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份從北京城送出來的密報。
賈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說道:“庶人……終身囚禁……於謙啊於謙,你果然夠狠。你這一刀,算是徹底斬斷了朱祁鎮的後路。”
也先站在一旁,一臉的不爽的說道:“先生,那個漢人皇帝被貶為庶人了,那我們還有什麼理由攻打北京?”
賈詡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說道:“理由?誰說我們沒有理由了?朱祁鎮雖然被貶為庶人,但他還活著。隻要他活著,我們就有理由。”
也先疑惑的說道:“什麼理由?”
賈詡眼中閃過一絲殺機,說道:“複仇!我們要打著‘為太上皇複仇’的旗號,攻打北京。我們要告訴全天下,景泰帝是個不仁不義的昏君,竟然把自己的親哥哥貶為庶人。我們要讓那些對大明忠心耿耿的人,都寒了心。”
也先大笑起來,說道:“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賈先生!這招‘師出有名’,果然厲害!來人!傳令下去,明日攻城!為太上皇……複仇!”
賈詡看著也先那興奮的樣子,看著阿勒坦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賈詡知道,這場戰爭,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朱祁鎮這顆棋子,雖然已經廢了,但他還能發揮最後一點餘熱,而且阿勒坦肚子裡有了孩子,這是一步後手,這步棋他賈詡穩贏。
那就是,用朱祁鎮的恥辱,來點燃大明的怒火。
而這場怒火,註定要將整個北京城,化為一片灰燼。
風起,吹動了賈詡的衣角,也吹動了這亂世的風雲。
而在那南宮的深處,朱祁鎮正縮在牆角,眼神空洞,他已經瘋了,徹底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