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曆史)
安樂堂的夜,比瓦剌的帳篷還要冷。
這裡曾是冷宮,如今成了朱祁鎮的“行宮”。朱祁鈺雖然給了名分,卻連像樣的炭火都沒送幾筐。寒風順著破敗的窗欞鑽進來,吹得屋角的長明燈忽明忽暗,像極了大明此刻岌岌可危的國運。
朱祁鎮縮在一張鋪著舊錦被的軟榻上,懷裡抱著那個叫“驚鴻”的女子。雖然是在瓦剌受過“特訓”的死士,但此刻在朱祁鎮麵前,她表現得溫順無比,正用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替朱祁鎮按揉著太陽穴。
驚鴻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江南的吳儂軟語,說道:“陛下,夜裡涼,您身子虛,還是歇息吧。明兒個還要去給景泰帝請安呢。”
朱祁鎮冷哼一聲,原本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咬牙切齒的說道:“請安?朕是太上皇!他是臣!哪有君給臣請安的道理?這皇位,本就是朕的!他朱祁鈺不過是代管罷了!如今朕回來了,他若識相,就該把皇位乖乖交出來,否則……”
驚鴻的手指微微一頓,指甲在朱祁鎮的太陽穴上輕輕掐了一下,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既像是按摩,又像是警告。
驚鴻陰森森的說道:“否則怎樣?”
朱祁鎮吃痛,卻又捨不得這溫柔鄉,隻能訕訕道:“否則……否則朕就廢了他!”
驚鴻整理了一下表情,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臉上媚笑著說道:“是是是!陛下威震天下,廢個把皇帝還不是輕而易舉?陛下,這是奴婢特意為您熬的‘大補湯’,您趁熱喝了吧。喝了它,您就能龍精虎猛,早日……早日重振雄風。”
朱祁鎮看著那碗藥,本能地縮了縮脖子。在瓦剌的時候,喜寧和賈詡也沒少給他灌這種黑乎乎的東西。
朱祁鎮遲疑道:“這……這是什麼藥?”
驚鴻嬌嗔道:“是‘回陽再造湯’呀!是喜寧公公特意交代的方子,說是能固本培元,讓您在……在那方麵更加厲害。陛下不想在錢皇後麵前露一手嗎?”
提到錢皇後,朱祁鎮的眼神軟了下來。朱祁鎮確實想念錢皇後,也想證明自己還是個男人,而不是那個被阿勒坦嚇得尿褲子的軟蛋。
朱祁鎮興奮的說道:“好,朕喝!”
朱祁鎮一把奪過藥碗,仰頭一飲而儘。
藥液入喉,一股燥熱瞬間從丹田升起,直衝腦門。朱祁鎮隻覺得渾身燥熱難耐,眼神開始變得迷離。
朱祁鎮扯了扯領口,撲向了身邊的驚鴻,癡迷的說道:“嘿嘿……好熱……美人……朕來了……”
驚鴻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身體卻順從地迎了上去。驚鴻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香爐,那裡正燃著一種特製的香料——那是賈詡給她的“禮物”,名為“醉生夢死”。
這香料無毒,但長期吸入,會讓人產生幻覺,記憶力衰退,最終變成一個隻會沉溺於享樂的廢人。
驚鴻嬌喘微微的說道:“陛下,您慢點……”心中卻在冷笑:“朱祁鎮啊!朱祁鎮!你以為你在享受溫柔鄉,其實你是在給自己挖墳墓!等你徹底廢了,這大明的江山,也就離改朝換代不遠了!”
次日清晨,奉天殿。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朱祁鈺坐在龍椅上,目光陰冷地盯著下方跪著的朱祁鎮。
朱祁鎮依舊穿著那件破爛的龍袍,雖然洗過了,但那股子羊膻味似乎已經滲進了骨子裡,怎麼洗也洗不掉。朱祁鎮跪在那裡,腰桿挺得筆直——這是喜寧教他的,說是“太上皇的威儀”。
朱祁鈺終於開口了,聲音聽不出喜怒的說道:“皇兄,你在瓦剌,受苦了。”
朱祁鎮猛地抬起頭,大聲說道:“朕不苦!朕在瓦剌,那是去‘考察民情’!也先太師對朕很好,還給朕找了十個……十個才貌雙全的女子!朕過得很開心!”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一位老臣氣得鬍子亂顫,憤怒的說道:“荒唐!太上皇!那是敵營!是虎狼窩!你竟然說開心?還納了十個妾室?這……這成何體統!”
朱祁鎮冷笑一聲,指著那個老臣,不屑的說道:“體統?你懂什麼!這叫‘忍辱負重’!朕是為了大明!為了百姓!朕在瓦剌,那是‘和親’!是和平大使!你們這些隻知道讀書的腐儒,懂個屁!”
“你……”老臣氣得兩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朱祁鈺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原本還擔心朱祁鎮回來會搶他的皇位,會博取百姓的同情。但現在看來,賈詡的“調教”果然厲害。這個皇兄,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跳梁小醜。
朱祁鈺忽然開口,打斷了朝臣的議論,說道:“皇兄說得對!皇兄在瓦剌,確實是‘勞苦功高’。為了表彰皇兄的功績,朕決定,賜皇兄‘安樂堂’居住,賜那十位女子為‘侍妾’,每月賜銀百兩,米百石。皇兄,你看如何?”
朱祁鎮一聽“安樂堂”,眉頭皺了起來,不滿的說道:“安樂堂?那是給宮女養老的地方!朕是太上皇,怎麼能住那裡?”
朱祁鈺淡淡道:“皇兄誤會了,那裡清靜,適合皇兄‘修身養性’。至於皇位……皇兄既然已經在瓦剌‘樂不思蜀’,那這大明的江山,還是交給朕來操心吧。”
朱祁鎮張了張嘴,剛想反駁,卻感覺一陣燥熱,那是昨晚那碗“大補湯”的藥效還沒過。朱祁鎮隻覺得渾身難受,隻想趕緊回去找那十個女子。
朱祁鎮不耐煩地揮揮手,說道:“行!住就住!隻要給朕那十個美人,住哪都行!住哪都不影響朕子嗣綿延!朕走了!彆打擾朕尋歡作樂!”
說完,朱祁鎮竟然不等朱祁鈺準奏,直接站起身,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大殿。
滿朝文武,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太上皇,這分明是個市井無賴!
朱祁鈺看著朱祁鎮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逝。
朱祁鈺冷冷地喊道:“於謙!”
於謙出列,臉色凝重的說道:“臣在!”
朱祁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看,這就是朕的好皇兄。他已經被瓦剌人徹底毀了。這樣的人,留著還有什麼用?”
於謙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陛下,太上皇雖然荒唐,但他畢竟是正統。隻要他活著,瓦剌就不敢輕舉妄動。若是他死了……大明,就真的危險了。”
朱祁鈺咬牙切齒道:“可是,看著他這樣,朕心裡難受!大明的臉麵,都被他丟儘了!”
於謙抬起頭,目光如炬的說道:“陛下,臣以為,我們不僅要讓他活著,還要讓他‘活’得更好。”
朱祁鈺疑惑的說道:“什麼意思?”
於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臉玩味的說道:“賈詡把他變成這樣,是為了讓他成為大明的毒瘤,我們不如將計就計。既然他喜歡‘演戲’,那我們就陪他演。我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太上皇在瓦剌受了多大的委屈,變成了什麼樣。我們要把這一切,都算在瓦剌的頭上。”
朱祁鈺疑惑的說道:“然後呢?”
於謙握緊了拳頭,堅定的說道:“然後,我們要用這股仇恨,去點燃大明的戰火。我們要告訴每一個大明百姓,如果不把瓦剌趕出去,我們的皇帝,我們的太上皇,就會永遠受這樣的屈辱!”
朱祁鈺看著於謙,良久,終於點了點頭,淡淡的說道:“好!就依卿所言!傳朕旨意,厚待太上皇,讓他……好好‘享受’他的晚年!”
瓦剌大營。
賈詡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紅色的朱筆,在“北京”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喜寧從外麵跑進來,一臉興奮的說道:“先生,成了!成了!那個朱祁鎮,真的在朝堂上撒潑了!把景泰帝氣得臉都綠了!滿朝文武都在罵他!”
賈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著說道:“意料之中。朱祁鎮那個人,胸無大誌,又死要麵子。在瓦剌受了那麼多委屈,一旦回到安全的地方,就會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出來。他以為他在維護尊嚴,其實是在自掘墳墓。”
喜寧搓著手問道:“那接下來呢?咱們什麼時候攻打北京?”
賈詡搖了搖頭,說道:“不急,現在的北京,就像一塊燒紅的鐵。於謙想用這塊鐵來鍛造一把劍,一把刺向我們的劍。我們若是現在衝上去,隻會被燙傷。”
喜寧疑惑的說道:“那怎麼辦?”
賈詡眼中閃過一絲陰毒,說道:“我們要等,等那把劍……生鏽。”
喜寧疑惑的說道:“生鏽?”
賈詡指了指地圖上的“安樂堂”,說道:“沒錯!朱祁鎮就是那顆鏽釘。隻要他在,大明朝廷內部就會一直有矛盾。景泰帝想殺他,於謙想保他,百姓想罵他。這種矛盾,會像鏽蝕一樣,慢慢腐蝕大明的根基。”
賈詡轉身,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瓶子,遞給喜寧,淡淡的說道:“而且,把這個,帶給那十個女子。”
喜寧接過瓶子,疑惑道:“這是什麼?”
賈詡淡淡道:“這是‘斷腸散’的解藥,那十個女子,雖然是死士,但她們也是女人。長期服用‘醉生夢死’的香料,她們的身體也會垮掉。這解藥,能讓她們多活幾年。”
喜寧不解的說道:“先生,您這是……咱們不是要她們害死朱祁鎮嗎?怎麼還給解藥?”
賈詡罵了一句,說道:“蠢貨!朱祁鎮死了,戲就演不下去了。我們要讓他活著,活得越久越好。我們要讓他成為大明的‘活標本’,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就是背叛大明的下場!”
喜寧恍然大悟,對著賈詡豎起大拇指,讚歎道:“高!實在是高!先生這一招,簡直就是誅心啊!”
賈詡沒有理會喜寧的吹捧,他轉過身,看向北方。
那裡,是茫茫的草原,是瓦剌的故鄉。
賈詡喃喃自語道:“文和啊文和,你這輩子,造了多少孽,殺了多少人,自己都數不清了。如今,又要拿一個皇帝,一個王朝來做棋子。這因果,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了。”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繼續說道:“不過,這天下,本就是個大棋局。既然我來了,那就讓我來下完這最後一盤棋吧。哪怕,是用我的命,來做最後的賭注。”
風起,吹動了賈詡的衣角,也吹動了這亂世的風雲。
大明的命運,就在這三個男人的博弈中,滑向了一個未知的深淵。
而那個深淵裡,等待他們的,是重生,還是毀滅?
沒有人知道,隻有那曆史的長河,依舊滾滾東流,帶走了多少英雄淚,又留下了多少千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