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的走廊，消毒水的氣味冰冷而刺鼻。暗淵在門外焦灼地踱步，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暗淵緊咬著嘴唇，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得生疼。
暗淵在心裡一遍遍地祈禱著：“夫人，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寶寶也要健健康康的……”
暗淵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門內，是顧清梧痛苦的呻吟和醫生、產婆們急促的指令聲。每一聲呻吟都像一把刀，淩遲著暗淵的神經。暗淵多麼想衝進去，陪在顧清梧身邊，握住顧清梧的手，分擔顧清梧的痛楚。但暗淵知道，他不能。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在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產房內緊張的氣氛時，暗淵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轟然落地。
暗淵幾乎是踉蹌著衝上前，一把抓住剛走出產房的產婆，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著說道：“產婆！夫人怎麼樣了？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產婆懷裡抱著一個皺巴巴的小家夥，臉上帶著完成使命的微笑著說道：“恭喜大人，母子平安，夫人生了個少爺！”
“母子平安……”暗淵喃喃自語，眼眶瞬間濕潤了。暗淵小心翼翼地從產婆手中接過那個軟乎乎的小生命，低頭看著孩子那張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臉，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情在他堅硬的心底蔓延開來。
暗淵抱著孩子，快步走進病房。
顧清梧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但顧清梧的嘴角卻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目光正癡癡地望著暗淵和他懷裡的孩子。
顧清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限的溫柔的說道：“夫君，給寶寶起個名字吧。”
暗淵走到床邊，將孩子輕輕放在顧清梧的身旁，然後握住她那隻因用力而有些冰涼的手，聲音哽咽道：“夫人，你辛苦了……”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著??褓中的嬰兒，緩緩說道：“這個孩子，就叫‘暗與明’吧。寓意……身在黑暗，心向光明。”
顧清梧重複了一遍，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滿足的笑容，顧清梧伸出手指，溫柔地撫摸著孩子嬌嫩的臉蛋。
顧清梧溫柔的說道：“暗與明……好名字。希望他以後，可以勇敢地前行！不畏荊棘！”
暗淵俯下身，珍而重之地在顧清梧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柔聲道：“夫人，你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暗淵轉過身，再次將孩子抱進懷裡，用低沉而溫柔的聲音輕輕地哄著。
顧清梧看著他們父子，欣慰地笑了笑，緩緩閉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暗淵抱著暗與明，靜靜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顧清梧熟睡的麵容。幸福和滿足，像溫暖的潮水，將暗淵緊緊包裹。
暗淵低下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嬰兒，用幾乎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孩子，你有一個非常偉大的母親……”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喧鬨。
暗淵將孩子輕輕放回嬰兒床，起身走到走廊。
隻見一位年輕的母親正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孩子，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哀求著醫生道：“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不能有事啊！”
醫生一臉為難的說道：“我們已經儘力了，但孩子病情惡化得太快，需要馬上進行一場昂貴的手術，費用……”
那位母親慌亂地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又翻遍了全身，哽咽著說道：“錢？我有！我有！我……我把所有的錢都用來還貸款了，我真的沒有那麼多錢！”
絕望之下，那位母親哭得撕心裂肺。
暗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那被家庭幸福填滿的角落，竟泛起了一絲奇異的漣漪。那不是純粹的憐憫，而是一種混雜著好奇與掌控欲的興奮。
暗淵走上前，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的說道：“你孩子的病很嚴重嗎？”
那位母親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這位氣質不凡的陌生人，絕望地點了點頭。
暗淵從懷裡掏出一份不知何時準備好的黑色契約，遞到她麵前，冷冷的說道：“把這個合同簽了，你的孩子就可以獲得免費的治療。”
那位母親顫抖著接過合同，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驚恐的說道：“用……用我的命，換我孩子的命？不！我的命是無價的！”
那位母親驚恐地尖叫起來，連連後退。
“我簽！我簽！”一個顫抖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孩子的父親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一把搶過合同，毫不猶豫地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暗淵看著那位父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輕聲說道：“那麼，你現在去跟你的妻子做個道彆吧。”
那位父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湧上狂喜，暗淵甚至來不及看一眼癱軟在地的妻子，便抱著孩子衝回了病房。
暗淵的目光掠過那位失魂落魄的母親，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奮。暗淵打了個響指，醫院走廊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無數漆黑的、如同樹枝般的觸手從地麵蔓延而出，悄無聲息地纏上了那位母親的腳踝，將顧清梧拖入了無儘的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看熱哄的人群見沒了熱哄，便紛紛散去。醫院嘛，這種生離死彆太常見了。這就是命，畢竟自己倒黴，也不能怨社會。
暗淵整理了一下衣襟，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轉身回到了病房。
孩子安靜地睡著，妻子還在沉睡。暗淵輕輕地坐在床邊，再次握住顧清梧的手，放在唇邊，溫柔地一吻。
暗淵溫柔的說道：“夫人，你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暗淵看著窗外，腦海中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覺得有趣極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之後的日子裡，暗淵悉心照料著顧清梧。漸漸地，顧清梧恢複了健康，開始和保姆一起，用全部的愛意嗬護著他們的孩子。
暗淵每天看著顧清梧和暗與明，心中滿是幸福和滿足。暗淵常常抱著暗與明在院子裡散步，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天倫之樂。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寧靜。
隻是，每當夜深人靜，暗淵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無儘的黑暗時，暗淵的眼神會變得深邃而悠遠，彷彿在等待著什麼，又彷彿在謀劃著什麼。
那個叫“暗與明”的孩子，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