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寧哲歪頭看著她。
“不是這樣嗎?”陸昭依也歪歪頭,“怎麼說來著?寧哲你的性格屬於慫莽二相性,正常情況下總是很謹慎,甚至有些慫。一旦真的胸有成竹了,或者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就會變得特彆莽,什麼玩意都敢押上賭桌。”
“作為擁有你部分記憶和自我認知的替身,之前那個失聯的你,應該也擁有和你一樣莽慫二相性的極端性格,所以啊寧哲,你覺得當時他進入隔離區時,是處於慫的狀態,還是莽的狀態?”
寧哲想了想,“大概是比較慫的。”
他對自己很瞭解,如果是自己進入隔離區,他大概會先切換到馮玉漱的身份,展開特讓的規則,感知周圍所有活動的影子。
就像是玩moba遊戲起手先插一個眼,照亮視野之後纔會小心謹慎地繼續前進。
臨淵夜行,如履薄冰,這是寧哲一貫的行事風格。
但陸昭依不一樣,她時間有限而且不怕死,主要是不怕死,所以一出電梯門就直接悶頭往前衝。
“所以啊。”陸昭依坐在長椅上晃悠著纖細的小腿,說道:“我啥都不管悶頭向前衝,一路衝到了事發地點的宿舍樓下。你小心謹慎步步為營,結果連地下停車場都出不去。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寧哲抬頭看了看街對麵的商場,“你是想說,在‘心靈殺手’的影響範圍內,似乎想得越多就越危險,越是一根筋反而越安全?”
“大概是這麼回事?”陸昭依歪歪腦袋,“我猜的,猜錯了彆賴我。”
“不會賴你的。”寧哲微微一笑,摸出懷錶,撥動指標,身旁的空氣微微扭曲,又一個身穿高領毛衣和黑絲褲襪的少女出現在了長椅之上,併攏雙腿坐在原本的陸昭依的旁邊,看上去就像一對孿生姊妹。
“再進去一次吧,這次稍微謹慎些。”寧哲說道。
“知道了。”陸昭依躬身緊了緊鞋帶,一路小跑著下到了地下停車場中。
第二次進入隔離區,陸昭依已經輕車熟路。
她邁著輕快的腳步繞過那個不斷重複著機械行為的呆板門衛,走進電梯,按下按鈕,電梯叮的一聲下到-2層。
銀白的電梯門徐徐向兩邊開啟,陸昭依邁步欲走,卻又停下腳步,因為電梯門外已經站滿了人。
十幾個摩肩接踵的人影聚在一起堵住了電梯口,穿著工服的王麗麗站在最前方,一張濃妝豔抹的慘白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張詭異的笑容。
“快跑。”陸昭依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寧哲的手腕起身便走。
寧哲什麼都冇有問,搖身一變便化作一匹高大健壯的帶鞍駿馬,微微屈膝。
陸昭依爬上馬背抱住他的脖子,寧哲邁步起身,馬路上頓時響起了清脆的馬蹄聲。
寧哲現在變成的這匹馬是範·戴克侯爵私人飼養的純種賽馬,從先天稟賦到後天飼育和訓練都是絕對的頂級水準,各方麵資料都近乎達到了馬這個物種的生理極限。
即使背上載著一個從冇騎過馬的少女,寧哲也依然在起步後的不到2秒鐘便爆發出了50多公裡的時速,然後繼續加速,隻一個呼吸的功夫,他便載著陸昭依跑出了好幾條街區,消失得無影無蹤。
鹽池是鹽州的首府城市,人口密集,車輛繁多,此時又正值下班高峰期。
馬路上的行人和司機們一臉懵逼地望著一匹駿馬載著一名穿高領毛衣的少女飛奔著穿越鬨市,柔順的鬃毛在風中狂舞,一人一馬如一道流星般迅速消失不見。
“那是什麼玩意兒?”一名剛從咖啡店裡走出的社畜摘下眼鏡,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我加班太多,終於累出幻覺了?”
詢問過周邊其他人,他總算確定自己方纔看到的不是幻覺,剛剛真有個小姑娘在市中心飆馬。
“這什麼人啊,跑到市中心來騎馬?”
“還闖紅燈,不怕被車撞死?”
“估計又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出來撒歡了。”
咖啡店員小哥一邊給手裡的咖啡拉花,一邊說道:“雖然一閃而逝,但那馬的奔跑速度和體態姿勢,一看就是純血頂級賽馬,一匹馬就比好幾輛頂級超跑加起來都貴,而且還是有價無市,根本冇有購買渠道。”
“自己注意一點吧,能騎著這樣的馬出來撒野,說明那小丫頭不僅有錢,而且有背景。”
“你走路上,她撞死你白撞,但你的血要是弄臟了她愛馬的馬蹄鐵,能賠到你傾家蕩產。”
“還好我今天冇開車出來……”
咖啡店裡幾名顧客討論著剛纔一閃而逝的飆馬野娘,有人義憤填膺,有人不動聲色,還有人邊喝咖啡邊低頭髮朋友圈。
但所有人都冇有注意到的是,方纔還在就侃侃而談的咖啡師那被口罩遮住的臉上,悄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城市另一邊,寧哲載著陸昭依在一處冇有監控的無人角落停下腳步,變回人形,這纔有時間來詢問方纔的情況。
“發生了什麼?我們為什麼要跑?”寧哲連忙問道:“你又在隔離區裡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鬼。”陸昭依捋了捋自己被風吹亂的長髮,幽幽道:“心靈殺手找到了隔離區的出口,一群人堵在了電梯門外,電梯門一開,我就看到門外站滿了人。”
“然後那個我就失聯了,和之前的我一樣。”
陸昭依拍拍自己的胸脯,心有餘悸道:“如果剛纔離開得再慢一些,失聯的就是你和我了。”
“而現在主要的受害者則是隔離區周圍的無辜市民。”
想到這裡,寧哲的臉色凝重了下來,因為他意識到,心靈殺手的脫困很大程度上就與自己有關,他之前的種種試探行為,就是讓隔離區出口位置暴露的主要原因。
“走了,寧哲,我們離開這裡。”陸昭依扯了扯寧哲的袖子,“那隻鬼的規則影響擴散速度很快,這裡很快也會變得不安全,我們該走了。
我們先在安全的地方觀察一下心靈殺手失控後這座城市會發生什麼,收集一些情報,之後的事情再從長計議……”
陸昭依話未說完,便被寧哲打斷了。
“不,我不能走。”寧哲斬釘截鐵道。
“哎?”陸昭依愣住,“為什麼?”
“心靈殺手是因為我才脫困的。”寧哲說道:“鹽池的市民是受到了我的連累纔會遭遇詭異,我不能就這樣抽身離開。”
“啊?”陸昭依更懵了,“不是吧寧哲,你你你,你是否清醒?”
“我很清醒。”寧哲麵色平靜地說道:“我不能坐視無辜的市民被厲鬼屠戮而隔岸觀火,我必須儘我所能地做些什麼。”
看著寧哲一副大義凜然的正人君子模樣,陸昭依隻覺得自己真是活見鬼了。
“而且關於心靈殺手的規則,我其實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寧哲說著,伸手從懷中摸出一枚雕刻著薔薇與荊棘的懷錶,啪的一聲將表蓋開啟,低頭注視著錶盤上不斷跳動的三把利劍,那是聽訞切割時間的媒介:
“你不是說我的性格屬於莽慫二相性麼陸昭依?那麼現在,就是我判斷該莽一波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