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要親自進入隔離區以身犯險,前期準備工作自然要做足。
運用太易的規則,花費一番功夫,寧哲成功竊取了一名在鹽州市內身居高位的權貴身份,以此獲知了自己搭乘飛機前往鹽州的這段時間裡,隔離區內外所發生的事情:
在樓道內扭打的周曉月和周芷儀兩人順著台階一路滾到樓下,被聞訊趕來的廠長看到,廠長遂叫來幾名女工將兩人拉開,同時報了警。
警察一開始也隻是將此事當作一般的情感衝突和打架鬥毆處理,打算將兩名當事人都帶回警局問話。
正當此時,忽然一個身影從天而降,重重摔在地上,正是被推下樓的薛丁香。
在場眾人紛紛抬頭,看到了樓上走廊處正往外探出半截身子,臉上掛著詭異笑容的王麗麗。
帶隊的張警官看著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的薛丁香,迅速反應過來這裡已經出了命案,於是一邊命令手下輔警封鎖現場,同時迅速帶人上樓,前去抓捕有著重大殺人嫌疑的王麗麗。
這一去,就再也冇有回來。
在那之後,鹽池官府又先後派了幾波人進去,其中甚至包括2名有著處理數起詭異事件經曆的資深授格者。
但他們接近事發地點後,無一例外全部失聯。
於是經過簡單的會議商討,鹽池方麵判定該事件的危害和解決難度都較大,暫時無法解決,需要從長計議。
於是果斷動用所剩不多的墨鬥線,畫出隔離區,將事發地點周圍的一條街區儘數隔離。
在授格者使用墨鬥勾勒隔離區的同時,警方在不知道【心靈殺手】的觸發規則與傳播媒介的情況下,冒著風險擅自放飛遠端遙控無人機飛進宿舍樓內,取回了張警官的執法記錄儀。
通過執法記錄儀內的錄影,鹽池方麵這才瞭解了上述事情的經過,但擅自放飛無人機的警官也遭到了停職處理。
這無可厚非,用無人機進入事發地點搜尋線索,表麵上看起來的確是比較穩妥的做法,但事實不是如此。
在麵對一場完全未知的詭異事件時,任何貿然的試探作法都危險至極,稍有不慎便可能觸發規則,引發一係列無法承受的連鎖反應。
例如【特讓】的規則,看似隻要不露出影子就萬事大吉。
但誰又能想到,即使是被拍攝保留在照片和錄影裡的影子,也能成為特讓索命的媒介呢?
規則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東西。
不過寧哲並不關心那位擅自行動的警官被怎麼處理,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另一件事情。
“當時那些無人機拍攝到的錄影……”
寧哲頂著一個腦門鋥亮的地中海髮型,挺著滿是贅肉的啤酒肚,大腹便便地坐在一間裝修得古色古香的辦公室裡。
他肥胖的身軀靠在名貴的金絲楠木座椅上,雙眼注視著電腦螢幕中正在播放的錄影。
當時警方放飛的無人機搭載有高清攝像頭,完全記錄下了從進入宿舍樓到找到張警官,從他身上取出執法記錄儀離開的全過程。
憑藉著位高權重的權貴身份,寧哲得以觀看這段被列為絕密的錄影。
耳機裡傳來無人機飛行的嗡嗡聲,樓下薛丁香的屍體在畫麵下方一閃而過,無人機從走廊直接飛進宿舍樓內,徑直來到薛丁香和王麗麗等人居住宿舍所在的三樓。
不久前剛把薛丁香推下樓的王麗麗就站在走廊裡,雙手扶著護欄,垂著腦袋一動不動地低頭看著樓下摔得腸穿肚爛的屍體,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無人機又往前飛了一小段,在樓道裡找到了之前正準備上樓捉拿嫌疑犯的張警官和兩名輔警,他們現在都站在樓梯台階上,一動不動就像三座雕塑。
遠處的操作員小心翼翼地操控無人機靠近張警官,拉近距離之後纔能夠看清,畫麵裡的三個人都冇有失去生命體征,他們的胸腔依然規律起伏,還在正常呼吸,隻是站在原地不動了而已。
無人機飛進樓道,飛到張警官身前,探出機械爪扣住他胸前的執法記錄儀,很順利地取了下來。
達成行動目標後操作員也不敢多留,無人機立刻掉頭,準備離開。
一張濃妝豔抹的臉,忽然占滿了整個畫麵。
整個錄影畫麵頓時猛地一抖,遠處的無人機操作員被嚇得險些丟掉手柄,但經過訓練的專業素質讓他迅速壓下心中的恐懼,將無人機調整過來。
錄影畫麵重新變得穩定,於是寧哲看清了那張忽然出現的,掛著詭異笑容濃妝豔抹的臉,那是王麗麗的臉。
之前站在走廊裡的王麗麗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樓道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錄影的無人機。
操作員操控著無人機小心翼翼地繞開王麗麗,離開樓道,回到走廊。
在這個過程中寧哲注意到,樓道裡的張警官和兩名輔警臉上不知何時也泛起了那詭異的笑容,四個人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嗡嗡飛行的無人機,整齊劃一地轉動視線,目送著無人機離開宿舍樓逃也似地迅速飛遠,消失在遠處的天際線。
“這些人……有點奇怪?”寧哲輕點滑鼠將錄影重播,一邊重看,一邊思考著錄影中的細節。
“錄影裡,王麗麗和張警官等人臉上都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同一個表情,那是一個很有感染力的開朗笑容,讓人看了有些想跟著一起笑。”
“但問題不在於笑容本身,而在於人,那四個人。”寧哲的雙眼幽幽,眸光閃爍。
身為同時駕馭了太易、覺元、太祟這三隻認知型詭異的升格者,寧哲對人的情緒、認知、身份等方麵的表現極為敏感,在這方麵他擁有遠超普通人的直覺和洞察力。‘
而在看到錄影中那四個人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之後,寧哲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恐懼,而是詫異。
因為他感覺自己在錄影裡看到的並不是四個人,而是一個人。
“這些人的身高、臉型、五官比例都各不相同,即使刻意擺出同樣的表情也會呈現出各種微妙的差異,但在這段錄影裡,我冇看到那樣的差異。”
“他們的眼神、神態、嘴角裂開的幅度和眉毛舒展的狀態都如出一轍,每一絲肌肉的拉伸幅度都完全同步,簡直就像是……”
寧哲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嫋嫋茶香的熱氣。
輕擊滑鼠將播放中的錄影暫停,看著定格在畫麵中的四張笑臉,寧哲長舒一口氣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判斷:
“簡直就像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