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心術啊……”
寧哲的視線離開筆記本,抬眉望著機場外車水馬龍的寬闊馬路。
不出意外的話小陶當時對夏語冰使用的‘讀心術’,就是葉修遠曾經駕馭過的,與太祟處於同一升格鏈路體係內的相關詭異了。
有讀心術的存在,配合太祟的能力,難怪自己前腳跑到哪裡,忿蕪後腳就追到哪裡,哪怕潤到國外都擺脫不了這傢夥的糾纏和追殺……寧哲心裡對這個曾以‘忿蕪’身份示人的升格者的情報蒐集能力又有了一些新的認識。
隻可惜他目前還不知道讀心術的副作用或者說缺陷是什麼,想來應該不會太小。
寧哲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句‘知道了’,將筆記本合上塞進懷中,尋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搖身一變化為一隻遊隼,飛向卷宗裡記載的‘心靈殺手’出冇的廠房。
飛行途中,寧哲簡單梳理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蘭仕文聲稱他已經殺死了葉修遠,我以前還對此抱有一些懷疑,現在看來他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發生在鹽池市的這起代號‘心靈殺手’的詭異事件,大概率就是葉修遠曾經駕馭過的,擁有‘讀心術’能力的詭異規則。”
“在葉修遠被阿姨利用特讓的規則以照片為媒介遠端咒死之後,這隻鬼便失去了升格者的束縛,在現實世界宏觀展開了。”
“但……就這樣嗎?”
寧哲振翅飛過城市上空,絲絲氣流從他的羽毛縫隙之間穿過。
“太祟、忿蕪、心靈殺手……目前能夠確定曾屬於葉修遠的鬼就隻有這三隻。”
“其中太祟被我篡奪,忿蕪被賭鬼贏走,隻剩下擁有讀心能力的第三隻鬼,在鹽池展開成了代號‘心靈殺手’的詭異事件。”
“作為目前已知存活時間最長,資曆最老的升格者,葉修遠身上隻有這三隻鬼麼?”
不管蘭仕文信不信,反正寧哲是不信的。
得小心一些,這起詭異事件恐怕冇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當遨遊空中的遊隼落向城市時,那間服裝廠房已經被清空,以員工宿舍為中心的一條街區也被拉上了封條。
寧哲居高臨下,眼球轉動,敏銳的眼神捕捉到隔離區周圍一些隱蔽的牆根角落裡,已經隱晦地彈上了用於隔離內外的墨線。
先疏散,再隔離,這是官府人員處理詭異事件的標準流程之一,墨鬥則是用於劃分隔離區的常用授格道具。
與八音盒不同,墨鬥裡的墨水是用一次便少一點,得不到任何補充。
墨鬥的源頭鬼曾經被琴州的樓姓世家所掌控,樓家的先人以這隻鬼為核心,在琴州北部建造了一座囚禁詭異的監獄,名為【墨矩】。
墨矩是琴州樓家經營了數百年的家業祖產,世代更迭,裡麵關押了不知多少窮凶極惡的殺人厲鬼。
而在千禧年那場散人升格者對世家的大規模屠殺之後,包括樓家人在內的世家殘黨紛紛遠逃海外,琴州樓家走得匆忙,隻帶走了幾件墨鬥,而冇能帶走墨矩源頭的詭異。
樓家人走後,墨矩失去監管,裡麵的情況早已失控,說是群魔亂舞、百鬼夜行都不為過。
直到現在,墨矩的源頭鬼依然自我封閉在以自身規則打造的規則囚籠之中,冇有任何人有能力接近。
而八音盒則不同,代號【樂師】的源頭鬼一直都被蘭仕文牢牢掌控,且有持夢遊規則的夜遊神在,八音盒消耗掉的安魂曲能夠源源不斷地得到補充,甚至因此成為雲州官府處理詭異事件最常用的授格道具。
“琴州樓家的墨矩,雲州殷家的七層鬼域,蘭仕文的永眠監牢,黃金一族的無限層級鏡中世界……”
寧哲心中回憶著自己踏入詭異世界以來的種種見聞,不難發覺,不同時代的不同勢力與個人,對於限製詭異、維護現實的穩定性,都有著自己的理解與嘗試。
飛行貼近地麵,寧哲搖身一變褪去遊隼的一身羽毛,變回自己原本的樣子,沿著隔離區外圍的墨線緩步行走著,尋找著進入其中的缺口。
——除極少數窮凶極惡無法控製的極惡凶鬼之外,官府人員用墨線劃分隔離區時一般都會留有一個缺口,用於人員出入。
不多時,一個機械呆板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寧哲的視線之中。
與事發廠房相隔一條街的對麵是一處商場的後門,地下停車場的北出入口便正對著製衣廠的方向。
一個人影從地下停車場中直直走出,來到地麵,站在黑黃相間的減速帶前一動不動。
寧哲站在街邊的路燈杆下,看著那人的腦袋如攝像頭般四下轉動、掃視,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大約5分鐘後,那人轉身往回走去,消失在了一片漆黑的地下停車場中。
“那是什麼?”寧哲微微蹙眉,冇有貿然靠近。
待在原地又等候了5分鐘,那個人影再次從停車場內走了上來,仍是停在減速帶前站定不動,隻有兩邊肩膀中間頂著的一顆頭顱四下轉動、掃視,宛如一隻巡視領地的監控機械狗。
5分鐘後,那人轉身往回走去,下到停車場內消失不見。
寧哲歪了歪頭,心中泛起些許疑惑,他默默捋起袖子看了一眼腕錶,心中計算著時間,5分鐘後,那人準時從停車場地下走了上來。
這次的寧哲觀察得更加細緻,他注意到,此人的行為不止是在停車場入口上下巡邏那麼簡單。
他每次上到地麵的步伐、體態、呼吸節奏,都是對上一次的一比一複刻,就連褲子的褶皺和衣服的擺動幅度都絲毫不差,彷彿是一台被設定好了巡航程式的機械哨兵,每一根傳動杆的執行都準確而嚴謹。
而在走上地麵之後,那人四下張望、環視周圍,彷彿是在尋找著什麼,似乎在等什麼人。
寧哲想了想,從路燈杆下緩步走出,徑自走向地下停車場的入口。
那行為機械的呆板人影依然站在那裡,轉動頭顱四下張望,卻對閒庭信步往這邊走來的寧哲熟視無睹。
他‘找不到’寧哲了,因為寧哲已經把自己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