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仕文能夠確定自己的確將一段有關寧哲的記憶餵給了太祟,這隻鬼早就想起了寧哲是誰。
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寧哲的升格儀式似乎並未遭到破壞,他依然持有著太祟的記憶權能,冇有半點被褫奪了權柄的跡象。
“太祟明明已經記起了寧哲,為什麼寧哲依然持有著太祟的權能呢?”
蘭仕文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得出了一個有些荒謬的答案,“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是‘寧哲’?”
這並非毫無根據的臆想,而是依照過往事實做出的合理推測。
‘寧哲’很早以前便在蘭仕文麵前表露過能夠變身成他人和各種動物的變化能力,那時的寧哲對外示人的身份還是於子千。
在經過一些調查之後,一個名為寧哲的身份從水麵之下浮現而出。
蘭仕文一度認為‘寧哲’和‘於子千’一樣,都是那個奪舍了於子千的傢夥的其中一層皮套。
後來經過一些事情,他又自己推翻了這個結論。蘭仕文認為自己已經識破了這場欲蓋彌彰的空城計,認定寧哲就是他的真實身份。
但現在,這個結論似乎又要被推翻了。
“於子千、張養序、寧哲、林誌遠……”一個個名字在腦海中閃過,蘭仕文眸光幽幽,神色疲憊,“你到底是……誰?”
同日午夜的雍州雍京,一家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的高層酒店裡。
寧哲從溫暖的被窩裡艱難爬起,直起上半身,微涼的空氣透過縫隙鑽進被窩,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旁兩側的兩條雪白肉蟲在睡夢中蜷縮起身體,迷迷糊糊地往寧哲懷裡鑽。
床頭的小夜燈散發出鵝黃色的柔和光芒,灑在寧哲線條分明的上半身上,照出一個個佈滿他胸膛和肩膀的牙印和吻痕,那是在以一敵二的激烈肉搏中留下的傷疤。
好不容易擺脫禁足的張含英和張允雯姐妹倆不肯回家,跟著寧哲來到了他暫住的酒店,時隔兩個月終於再次見到心心念唸的愛人,小彆勝新婚。
寧哲將一隻手伸進被窩,摸到一隻不知道是誰的手機,點亮螢幕看了眼時間,現在是09月11日,午夜23:46。
“斷斷續續從上午一直折騰到了半夜啊……”寧哲將手機熄屏,四肢百骸都傳來一陣陣彷彿從骨髓裡滲出的酥麻。
寧哲冇有使用太易的規則給自己重新整理狀態,閉著眼睛靜靜感受著這難得的鬆弛和虛脫感。
良久,他睜開雙眼,眼底的迷離與散漫全都消失不見。
今天的放鬆到此為止,該辦正事了。
寧哲翻身下床,給尚在熟睡的張含英和張允雯蓋好被子,穿戴整齊後便徑自離開了酒店。
第二天上午九點,張允雯從香甜的酣睡裡悠悠醒來,下意識地往前拱了拱身子,鑽進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裡。
她用白嫩的小手揉開自己惺忪的睡眼,靠在寧哲的胸膛上抬頭望去,看見一張略帶書卷氣的俊俏少年臉龐。
“子千……”張允雯癡癡望著那張熟悉的深愛的臉,一股強烈的幸福感從胸腔中油然而生。
寧哲的手掌微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乖。”
昨晚他連夜行動,偽裝成死者從馬成功的遺孀和親人那裡盜取來了他的身份。
然後回到酒店,在熟睡的雙胞胎姊妹身上成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張含英和張允雯都記得我,因此缺乏對應媒介的我無法使用太祟刪改她們的記憶。”
“但通過太易竊取來‘馬成功’這個已經被她們遺忘的人的身份之後,通過變成這個已經被遺忘的人,太祟的規則被成功觸發,我可以翻閱和修改她們的記憶了。”
而他對張含英和張允雯兩人記憶的修改內容也非常簡單——他將姐妹兩人記憶中的‘於子千’的對應形象都修改成了‘寧哲’。
以前他隻是用思想鋼印強行扭曲認知,強行讓她們認為自己就是於子千,這一認知與姐妹倆記憶中的事實存在諸多相悖衝突之處,隻是被覺元的霸道強行壓製。而在經過太祟的記憶篡改之後,這些衝突已經全部消失,她們的記憶與思想鋼印完美契合,嚴絲合縫再無任何隱患。
“……其實還是有隱患的。”寧哲心中想道:“如果讓她們看到於子千生前拍攝的照片或是視訊,被修改的錯誤記憶就會與現實產生衝突,進而導致修改失效,當事人恢複記憶。”
也難怪當初葉修遠要大費周章地變相間接駕馭四麵佛,利用太一的觀測者效應來扭曲現實,迎合人們被修改過的記憶。
但這是當初葉修遠使用太祟時纔會有的隱患,不關他寧哲的事。
“有‘覺元’在,我可以直接將所有被修改過的記憶都固化成思想鋼印。”
“哪怕當事人直接看到與自己記憶完全相悖的事實,她們也會覺得是這個世界錯了,而絕對不會認為是自己的記憶出了錯。”
寧哲兩眼微眯,在靈巧的乾擾下思考著這三隻鬼之間的關係。
“太易竊取身份的規則,剛好彌補了太祟的規則必須要‘遺忘’作為媒介、難以觸發的缺陷。”
“而覺元則是可以將人心中認可的事情固化為絕對堅信的思想鋼印,這又彌補了被太祟修改果記憶的當事人容易因為一些觸景生情的緣故恢複記憶的缺陷。”
簡直嚴絲合縫。
不管是太易還是覺元,都是太祟再合適不過的拚圖……
“咦?姐姐呢?”張允雯左看右看冇看見她的姐姐張含英,疑惑道:“子千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寧哲低頭看了一眼身下微微起伏的被子,沉默不語。
“呀……”張允雯臉上飛起一抹紅霞,羞得都不敢說話了。
幾分鐘後,不肯讓姐姐一個人吃獨食的張允雯紅著臉兒掀開被子,不甘示弱地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