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近鄉情更怯
傳說人臨死之際，會看見自己的人生經曆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回，像看電影一樣重新經曆一遍那些印象深刻的重大事件。
而對於死在光山精神病院裡的病人和醫護來說，最近的一次重大事件自然就是生死簿造成的詭異事件。
“每當有人死亡，他的意識便會被旋轉的走馬燈所牽引，進入一場名為人生的夢境。”徐北城將被外套包裹的走馬燈拿起來抱在懷中，說道：
“我們之前就是被走馬燈牽引進了光山瘋人院事件的死者們的集體夢境裡，以病人的身份經曆著他們死前的經曆。”
苗妙妙愣了一下，想起了之前在八角燈籠表麵不斷浮現又消失的一張張人臉，“你說隻有死亡的人的意識纔會被走馬燈牽引，那就是說……”
徐北城點了點頭，“在踏入瘋人院大門的那一刻，我們就都死了。”
“可是我現在還活著啊？”苗妙妙有些不解，“你看，我的身體還有脈搏，心臟也還在跳，怎麼看我都是個大活人吧？”
寧哲倒是冇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隻是對徐北城問道：“你好像很瞭解這裡的樣子……你從什麼時候看出這裡有蹊蹺的？”
“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徐北城淡淡道：“因為我就是**人。”
“這樣麼……”寧哲想了想，“現實中的****，生死簿造成詭異事件已經解決了？”
徐北城點頭，“****早在****年就掌控了生死簿，並將其接入了**府的**管理係統，整個**境內的所有***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記錄在案。
依靠生死簿的權能，***府將**的詭異事件死亡率壓得很低很低，**自****年起就是全國治安最好的州——被詭異事件波及或其他意外原因死亡的年輕人隻要冇有被太多人目擊，基本上都會被複活。”
“那老人呢？老人就不複活了麼？”苗妙妙睜大了眼睛。
寧哲繃不住笑了，“還複活呢，不暗戳戳利用生死簿減少老人數量就很人道了已經。”
多活一個老人，不就多一個人領養老金麼？
想通了其中利害，苗妙妙的臉色有些發白。
“那代價呢？”苗妙妙又問：“使用詭異的力量是有副作用的吧？難道***府已經掌握了能彌補生死簿規則的鬼嗎？”
“據我所知冇有。”徐北城搖頭，“不過**自然有**的辦法，我們冇必要替老爺操心，不喜歡就遠離好了。”
寧哲聽出來了，徐北城之所以會離開自己的家鄉滄州去到雲都隱居，主要原因大概就是因為不想受到生死簿的掣肘。
“所以邏輯就很清楚了。”寧哲幽幽道：“現實中的生死簿早就被人掌控，但列車卻還是停在了光山瘋人院門外，那就隻有一種可能，這裡又出現了新的鬼。”
徐北城微微頷首。作為滄州出身的升格者，老家的情況他自然門清。
但還有個關鍵的問題冇有解決：
“我們是怎麼死的？”寧哲又道，“走馬燈的規則隻有死亡才能觸發，我們一進到瘋人院的大門就死了，這裡難道還有第二隻鬼存在？”
“那就不知道了。”徐北城聳聳肩，“不是所有問題都能得到解答，我們該走了。”
“可是馮姐姐她……”苗妙妙不由得看向躺在寧哲懷中不省人事的馮玉漱。
馮玉漱的身體依然冰涼，冇有呼吸也冇有脈搏，隻有眉頭微微緊皺，似乎還沉浸在走馬燈的夢境裡。
“管好你自己。”徐北城淡淡說道。
寧哲不語，隻是默默摸出16枚銅錢。
按照坐地起價的規則，同一個人向財神買命的價格依次為：1、2、4、16、256、65536……
這是馮玉漱第4次買命，應付的金額為16枚銅錢。
“喔，你真有錢。”徐北城一挑眉：“你跟蘭仕文什麼關係？”
“買完這次就冇錢了。”寧哲聳聳肩，將16枚銅錢輕輕丟擲，無視了徐北城的後半句話。
他冇有說謊，寧哲最大的一筆買命錢進項是在瓚琚鎮裡撈出了夏語冰，從她姨媽夏嬋那裡得到了一貫也就是1000枚銅錢的報酬，後麵零零散散從歐羅巴的授格者那裡又有一些進項，但不怎麼多。
向財神買命要花錢，跟賭鬼要賭錢，跟苦海擺渡人坐個船也要花錢，哪哪兒都要花錢，寧哲現在是真冇什麼錢了。
“剩下的錢如果是我自己買命的話，倒是可以利用太易的變化規則不斷切換身份，始終維持1塊錢的最低價格，但話又說回來了，都有太易能替死了，不是特殊情況我根本就不需要花錢買命。”
“反倒是阿姨這種最需要買命的又買不起，16塊這次買完，下次就是256了。”
寧哲心中有些感慨，不出意外這就是馮玉漱的最後一條命了，他的餘額已經見底：“下次再死，我可就救不了你了阿姨。”
叮——
銅錢落地。
馮玉漱緩緩睜開眼，恍惚的眼底還帶著疲倦和茫然：“寧哲……？我……這裡……”
“醒了就走吧。”寧哲鬆開手站起身。
馮玉漱還是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但她聽寧哲的。
四人在徐北城的帶領下走正門穿過高牆，白色的時之蟲列車已經停在門外了，開啟車門回到車廂內，苗妙妙抱著攝像機長長地鬆了口氣：“真是一站比一站邪門……”
“詭異事件裡遇到什麼都不稀奇。”徐北城抱著被外套包裹的走馬燈坐到一處角落的位置上，將走馬燈靠牆放置。
寧哲和馮玉漱仍是並肩坐在一起，隨後車門關上，兩側的車窗再次黑了下來。
“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苗妙妙的表情有些惆悵，“還有多少站才能抵達終點啊？”
“一到兩站吧。”寧哲隨口答道：“據那些活著下車的升格者自己說，時之蟲的每條線路都不會太長，一般就3-5站的樣子，我們現在已經是第3站了，最多再有1-2站就到終點了。”
“還有兩站啊……”苗妙妙變得悲觀起來。她感覺自己下一站都夠嗆能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