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哲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隻是眨了下眼,漆黑的視野驟然變白,白得有些晃眼。
再一眨眼,晃眼的那玩意是根燈管。
寧哲抬手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人體自帶的生物陀螺儀,也就是小腦告訴他自己現在是躺著的,有個軟乎乎的東西墊在腦後,應該是枕頭,自己正躺在床上,睜開眼睛麵對潔白的天花板。
“這是……什麼地方?”
寧哲試著支起上半身從床上坐起來,左手剛要抬起,便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扣住了自己的手腕,使其根本無法抬起,也無法離開原地。
不止是左手,寧哲的右手、雙腿、脖子,還有腰上,他的全身都被一條條皮帶牢牢鎖住,將他整個人牢牢固定在床上,隻有腦袋可以勉強轉動,連換個姿勢躺著都成了奢望。
“怎麼回事?”寧哲轉動眼珠觀察著床榻四周的情況。
這是一間封閉的小房間,房間麵積在10平米左右,四周的牆壁上貼著能緩衝撞擊的塑膠牆墊,頭頂的燈管是嵌入式的,整根燈管都埋在天花板的內部,被鋼化玻璃封死。
就連寧哲身下的床也做了全圓的倒角,包著緩和衝擊的橡膠保護套。
整個房間空空蕩蕩,除了寧哲和寧哲身下的床鋪便一無所有。這樣完備的防範措施,加上之前驚鴻一瞥的鐘樓和白十字,讓寧哲想到了一個不太吉利的詞。
“精神病院?”
或者應該用更古典一些的說法——瘋人院。
寧哲記得自己是和馮玉漱、徐北城、苗妙妙等四人一起走下列車,來到了一處被圍牆包裹的醫院外麵,然後一轉頭列車便消失了,緊接著鐘聲響起,眼前一黑……
再一睜眼,自己便成了一個被鎖在病床上的病患。
“搞什麼……”寧哲皺了皺眉,冇想到第三站的詭異事件居然這麼凶,自己剛下車就著了道。
這時,一陣推車行駛的吱吱聲和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伴隨著翻找鑰匙的悉索聲音,病房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防毒麵具、渾身上下都包裹得嚴嚴實實不露出一寸麵板的‘醫生’推著不鏽鋼小車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同樣打扮的‘護士’。
實際上三個人穿得都完全一模一樣,就連身高和體型都幾乎冇有區彆,寧哲根本不知道誰是做什麼的,隻是下意識的這麼認為。
小推車上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注射器、行動式血壓測量儀等儀器,穿著防護服的醫生將推車推到床邊,一言不發地拿起儀器,開始測量寧哲的身體狀況。
兩名護士一言不發地站在兩邊,一個緊盯著寧哲,另一個在給醫生給打下手、遞工具。三人的合作默契無間,熟練得好像演練了無數遍。
檢查完寧哲身體的各項引數,三人推著小推車離開,重新鎖上了病房門。
從進門到離開,整個過程一句話也冇有說。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寧哲默默將這個疑點記下,抬眼一瞥,看到了位於天花板角落處的監控攝像頭。
枷鎖和皮帶困不住寧哲,他隨時可以變成蜜蜂或是螞蟻當場消失。
但在自己對這座瘋人院的規則完全未知的情況下,貿然當著攝像頭麵前動用太易規則脫身好像有些不妥。
可惜夏蓉不在身邊,否則就可以直接讓它去把攝像頭拆了。
寧哲默默歎了口氣,一直被拷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
斟酌片刻,寧哲有了決定。隻見他身上肌肉鼓脹,粗壯的青筋條條暴起,從清俊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滿身筋肉的大肌霸,這個身份來自歐羅巴一名九龍拉棺的職業健身選手。
自從太易的弊端被覺元彌補,冇有迷失之憂的寧哲儲備了很多這樣的功能性身份,現在正好派上用處。
藉助九龍拉棺的強大力量,寧哲將束縛自己手腕的皮帶硬生生掙斷,從床上爬了起來,整個過程在監控攝像頭的視角下就好像床上的人突然變異爆種,當場變成了綠巨人。
掙脫束縛之後,寧哲拆下一個皮帶扣用力扔出,將角落的監控探頭一發砸爛,與此同時,病房內外響起了急促的警報聲,走廊裡紅光閃爍。
幾名穿著全身防護服的‘醫生’急匆匆趕到病房前,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向門內望去,床上的病人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幾根斷裂的皮帶。
領頭的‘醫生’轉過身向身後的幾人打了個手勢,眾人立刻點頭表示瞭解,立刻兵分兩路,一路直奔監控室去調監控,一路前去通知保安。
即使病房裡的病人掙脫束縛,整個過程依然冇說一句話,彷彿在刻意避諱著什麼。
嚴謹高效的應對之下,誰也冇有注意到一隻小小的螞蟻,悄悄從門縫腳下爬了出來。
看了一眼自己的病房,編號101.
爬上天花板,寧哲將身份從螞蟻切換成蒼蠅,悄悄落在一名醫生的肩膀上,鑽進了他靴子的縫隙裡,一動不動降低存在感。
紅色警報震耳欲聾,這名醫生和其他人一起趕到監控室,看著101號病房幾分鐘前的監控畫麵,眾人陷入沉默,雖然他們一直很沉默。
沉默片刻之後,一名醫生開始用手語跟其他人說著什麼,另外幾名醫生也同樣用手語迴應。
寧哲竊取的大量身份裡有好幾個都是懂手語的,但他現在卻完全看不懂這些醫生的手語交流。
“他們使用的不是國際通行的標準手語,而是一種自己編撰創造的,僅限於瘋人院內部使用的手勢語言。”
寧哲很快便意識到了不對勁:“不止是不敢說話,他們就連國際通用的標準手語也不敢用,要大費周章地自己另外編撰一套手勢語言用來交流……”
這和瘋人院裡的規則有關麼?他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避免觸犯那條規則?
線索還是太少了,一頭霧水的寧哲隻能躲在靴子的縫隙裡,默默蜷縮身體降低存在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監控室內手舞足蹈用手勢交流著什麼的醫生們。
無一例外,他們全都穿著包裹全身的密閉式防護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