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談談麼?”徐北城將餐盤放下,坐在了寧哲和馮玉漱對麵。
寧哲低頭瞥了一眼他的餐盤,裡麵有一塊魚排、一根玉米,半個蒸紅薯和一個剝好的橙子,徐北城吃得還挺養生。
“你想談什麼?”寧哲淡淡問道。
徐北城拿起橙子剝了一瓣放進嘴裡,說道:“我昨晚調查過了,這家酒店的經營情況非常正常,冇有任何詭異事件的痕跡。”
寧哲微微點頭,這點他也一樣。
很好,那就有得談了。徐北城吃著橙子,接著說道:“想必你也知道,這世上的鬼並非隻有殺人的凶鬼這一種,還有一些無害,或者說不主動造成危害的溫和型詭異。
這類詭異隻要其核心規則不被主動觸發,就會一直蟄伏下去,我曾經在一座養老院裡做過義工,那是一座曆史悠久的軍屬養老院,裡麵有不少因傷殘退役的軍人,他們在養老院裡生活了幾十年,直到去世也冇發現裡麵居然躲著一隻鬼。”
“那是一隻什麼樣的鬼?”馮玉漱不禁問道。
徐北城放下手中的橙子:“無可奉告。”
馮玉漱知趣的冇有再問。
寧哲輕輕握住她的手掌,思索道:“你的意思是,你懷疑這家酒店裡的詭異事件,和那隻躲在養老院裡的鬼一樣,都是不主動觸發就會一直蟄伏下去的溫和型詭異?”
這樣的鬼寧哲知道不少,庇如:蛇神【召又】、映照出無限層級鏡中世界的【兮照】、彈奏出安魂曲的那位【樂師】,以及羊牢村的【土地神】和【瘟神】。
“也可以這樣說。”徐北城用餐叉插起一塊紅薯送到嘴邊,咬了一口說道:“這隻是我的猜測,如果你們願意信任我的資訊蒐集能力的話,我們可以嘗試合作。”
“比如?”寧哲皺眉。
“比如動用你那種可以隔空‘竊取’物品的能力,鬨出一樁貴重物品失竊案,引得警方徹查整棟大樓的住戶資訊。”
徐北城說道:“人員開始大規模流動,變數就會增加,這會直接增加觸發規則驚動那隻鬼的概率,麵對溫和型詭異,坐等異常情況自己出現是不現實的,我們需要主動出擊。”
至於變數一起,那個偶然觸發了厲鬼規則的倒黴蛋會怎樣,他並不在乎。
——一個標準的升格者。
這是寧哲對徐北城的評價。
冷靜,理性,草菅人命,這是一個凡人在詭異事件中存活下來並完成升格儀式所需具備的必要素質,蘭仕文和白芷這般的天生鬼胎少之又少,像馮玉漱這樣被自己一手澆灌出來的傻白甜工具人更是難得。
絕大多數靠自己駕馭厲鬼完成升格的升格者,都是徐北城這種人。
曾經的於子千也是這種人,隻不過後來覺元影響了他的精神,讓他變得偏激又急躁,進而導致了他的死亡。
“怎麼樣,要合作嗎?”徐北城吃完盤中紅薯,詢問道。
馮玉漱側目看向寧哲,她冇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寧哲的態度就是她的態度。
“聽起來不錯,但是我拒絕。”寧哲把玩著阿姨如玉般潔白溫軟的手掌,淡淡說道:“主動出擊,想得很好,但你的計劃裡隻說了我要做什麼,卻冇說你會做什麼,這樣冇有誠意的合作,煩另請高明。”
“我知道了。”徐北城點點頭,默默吃起了早餐。
三人無話,默默吃完早餐便各自離開。
徐北城不知去了哪裡,寧哲和馮玉漱則是結伴走向電梯,準備返回自己的房間。
現在回房自然不是大白天的還要再戰一場,得益於太易的‘變化’規則,和業夭能讓影子離體的特性,兩人不需要像徐北城那樣本體四處晃悠,隻需待在房裡便能各處收集資訊,避免引起他人注意。
馮玉漱挽著寧哲的手走進電梯,後腳便又進來一個人。
能進VIP樓層專用電梯,說明此人要麼是酒店工作人員,要麼也是VIP住戶。
寧哲轉身一看,來者是一個男人,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和一條水洗藍直筒牛仔褲,穿搭風格顯得慵懶又休閒,但他的臉色卻是一點兒也不休閒。
這人麵色萎靡,精神不振,兩隻眼睛帶著深深的黑眼圈,看起來昨晚冇睡好,不過畫師嘛,熬夜趕稿是常有的事。
寧哲認出了這人的長相,他便是住在21層的夏華,一名職業畫師,跟酒店簽了為期一年的長住合同,而且續約多次,是個把酒店把當家住的人。
“喲,新鄰居?”夏華抬手跟兩人打了個招呼,冇有很親近也冇有很生疏,抬手按下21層的樓層按鈕。
冇有過多的交流,夏華在21層出了電梯,寧哲和馮玉漱則是回到了27層,走進門,馮玉漱彎腰拿了一雙拖鞋放到寧哲腳邊,問道:“你覺得他有什麼不對勁麼?”
寧哲換上拖鞋,搖頭道:“冇有,那人隻是精神萎靡了些,在畫師群體裡這算比較正常的精神狀態。”
和徐北城說的一樣,隻要不刻意取主動觸發規則,那隻躲在酒店裡的鬼便不會有任何反應,跟酒店上上下下近千人都相安無事,就像睡著了一樣。
寧哲徑自回到臥室,昨晚顛鸞倒鳳的痕跡已經被保潔打掃乾淨,地板被重新拖過,床單也換了新的,軟綿綿的和雲朵一樣。
“呆在臥室裡等我,晚些時候再點一份雙人份的午餐讓服務生送來,就假裝我還在屋裡。”寧哲說完,搖身一變變成一隻蜜蜂,從穿過通風係統的縫隙飛了出去。
光靠馮玉漱的轉述能瞭解到的資訊十分籠統,真想調查出點什麼還是得自己親眼看看。
目送著寧哲變作的蜜蜂嗡嗡飛走,馮玉漱低頭看著麵前整潔的床榻,臉上浮現出一片緋紅。
馮玉漱撲通一聲撲到在床上,抱著枕頭在上麵激動地滾來滾去,兩隻潔白的小腿歡快地晃悠著。
“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此刻的她絲毫不像是已經為人妻母的矜貴婦人,更像是個和心上人初嘗禁果的癡情小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