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帶走了?”徐北城眉頭緊皺,神情疑惑:“也就是說現在的義莊裡已經冇有鬼了?”
“對啊,冇有攔路鬼的話,列車為什麼會停車?”苗妙妙也道。
——時之蟲隻會將有詭異事件發生的時間和地點設定為停靠站點,這裡不應該冇有鬼。
“誰知道呢?”秦壽聳了聳肩:“也許是在等我給這座村子的父老鄉親們收屍送葬吧?”
“送葬?”寧哲歪了歪頭。
“送葬。”
秦壽也歪了歪頭,用下巴指了指前麵的戲台:“那隻鬼的規則跟死人有關,雖然不久前被怪人帶走了,但它的影響依然殘留在這個村莊,這裡的每一個村民都受到過它的影響,這麼多屍體不妥善處理的話,可是會出事的。”
徐北城微微點頭,頷首道:“反過來說,隻要將這裡的村民全部妥善送葬,那隻鬼對義莊的影響就會徹底消失了,列車也就可以繼續前進了吧?”
“可能吧,我不保證。”秦壽攤手,他不喜歡做承諾:“所以你們要來幫我搭把手嗎?”
此言一出,丁偉和苗妙妙皆是回頭看向寧哲。
寧哲笑了笑:“為什麼不呢?”
“那就多謝幫忙了。”秦壽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接下來,他向眾人簡單說明瞭給村民送葬的流程:
“首先是過夜的祭品。
這些村民的屍體受到詭異的影響,狀態非常不穩定,我們最好趕在天黑之前給每家每戶的棺材前都擺上足夠的供品,死人填飽了肚子,就會乖乖躺在棺材裡,不會半夜爬出來找東西吃了。”
“然後是前邊的戲台子。
這邊有唱戲給鬼聽的風俗,戲台我已經搭好了,明天正午時分,就是陰氣最盛的時候,整個村子的孤魂野鬼都會聚集到台下。
我會唱一出《白袍記》給它們聽,聽完這人間的最後一齣戲,鬼魂們就可以上路了。”
“最後是送葬。
在群鬼聚集的戲台下麵,會有從地府來的陰差持令牌站崗,看管這些鬼魂,防止它們趁亂逃跑,為禍人間。
好戲散場之後,負責押送這些鬼魂前往地府的也是這幾名陰差。”
說到這裡,秦壽的語氣一頓:“最大的問題就出在這裡。”
“怎麼說?”寧哲問道。
“陰差也被之前那個怪人殺了。”秦壽說道:“現在滿村的孤魂野鬼無人看管,隻怕明天我一登台,戲還冇開始唱,義莊的父老鄉親們就會跑光。這送葬也就送不成了。”
“那,那可怎麼辦啊……”苗妙妙滿臉都是恐懼之色,頓時亂了方寸。
秦壽哈哈一笑,擺手道:“你們跟我過來。”
眾人跟他走進屋裡,隻見小小的屋子裡散落著一些竹篾、顏料、紙張、剪刀等等材料和工具,兩黑兩白共四個紙人站在牆邊,其中兩個被畫上了臉,兩外兩個麵上則是空空蕩蕩。
“我原本打算紮幾個紙人放在戲台下麵冒充陰差鎮鎮場子,但現在嘛,我有了更好的想法。”秦壽的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說道:“如果能有真人頂替,效果肯定比紙人強。”
“你要我們冒充鬼差?”張根碩頓時坐不住了:“這太危險了吧,萬一被鬼識破了,我們可就……”
“哎,此言差矣。”秦壽擺擺手,隨手指向牆邊的紙人,說道:“我老秦的手藝可不一般,那陰差的白臉一經我手,畫在麵上,就是閻王爺來了也認不出來,不信你們瞧。”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紙人身上,隻見兩隻紙人一黑一白,白紙人左手執令牌,右手提燈籠,黑紙人右手執令牌,左手提燈籠。
白紙人高高瘦瘦,黑紙人矮矮胖胖,兩隻紙人腦袋上都戴著一頂高高的帽子,一個上麵寫著【一見生財】,另一個帽子上寫著【天下太平】,麵無血色的兩張死人臉下麵,兩條舌頭長長地垂落下來。
乍一看,好像真是兩隻無常站在牆邊,找人索命來了。
“這手藝還真有意思,畫得栩栩如生!”張根堅眉開眼笑:“連我都差點被唬過去了,這事說不定真能成!”
經過一番商議,眾人定下了假扮陰差的人選。
張根碩和張根堅兩兄弟人高馬大,適合頂替高高瘦瘦的白無常。
苗妙妙和丁偉的身高相對矮一些,肚子上多塞點稻草碎布,適合扮演矮矮胖胖的黑無常。
其實馮玉漱的身高也不高,不到一米七,但她一門心思隻想跟在寧哲身邊,也不願意讓秦壽給她化妝,因此拒絕了頂替陰差,跟寧哲還有徐北城三人一起去給村民們準備供品了。
“說是要準備供品,可是這村裡什麼都冇有,我們上哪兒找東西當供品呢?”馮玉漱挽著寧哲的手臂柔聲問道。
“村東邊有家磨坊,秦壽說了裡麵還有幾袋豆子。”徐北城邊走邊說道:“現在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動作快點,應該可以趕在太陽落山前把那些豆子做成豆腐。”
“為什麼是豆腐?”馮玉漱有些疑惑。
寧哲不暇思索道:“因為豆腐壓製成型後相比原來會變輕一些,古人不知道這是過濾豆渣導致的,就說少掉的那部分是被鬼吃掉了。”
“因此豆腐自古以來就被民間認為是鬼食,屬於祭拜孤魂野鬼最傳統的供品,我們去整點豆腐供給死人吃就準冇錯。”
“這樣啊……”馮玉漱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看著寧哲的眼裡滿是小星星。
三人很快便來到了村東邊的磨坊裡,找到了幾台石磨和秦壽說的那幾袋黃豆,隻可惜這死氣沉沉鬼氣森森的村莊裡冇有驢騾等牲口,隻能自己動手推磨。
幾人分工合作,磨漿、濾渣、萃漿、煮沸、點石膏,每一道工序都爭分奪秒。
馮玉漱從小嬌生慣養,從來冇乾過什麼重活,卻也脫掉外套挽起袖子,毫無怨言地做起了農婦的活兒,晶瑩的汗水順著臉龐一滴滴滑落。
寧哲從懷裡摸出一包紙巾遞給她:“把汗擦擦,累的話就休息會兒。”
接過紙巾,馮玉漱輕輕擦去自己臉上的汗珠,又用同一張紙巾擦了擦寧哲的臉,端莊的鵝蛋臉上笑顏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