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線編製的繩子,象征五佛、五法、五智,專門用來鎮壓邪祟,因此又叫五色神鎖,或者五雷天鎖。”
寧哲說著,指了指那個圓柱形的繩結:“這個形狀代表的是一種叫做‘金剛橛’的佛教法器,同樣也是破邪圧祟所用,兩者配合用來封路,說明這個義莊裡麵有鬼啊。”
而且是很凶的鬼。
“那我們還是回車上吧?等終點站再下車?”丁偉忙說道,他雖然不封建迷信,也冇什麼宗教信仰,但親身經曆了方纔那些邪門的事情,他的世界觀已經天翻地覆。
寧哲卻搖了搖頭:“列車之所以停車就是因為被厲鬼攔路,不解決掉義莊裡的那隻鬼,列車是不會往前走的,你大可以上車待到老死。”
說這話時他不動聲色地瞟了兩人一眼,隨後快速將視線收回。
苗妙妙嚥了口唾沫,有些猶豫道:“這位寧哲小哥,你好像很瞭解關於這列車的事情?”
“算是吧。”寧哲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跟上自己的腳步,四人沿著被五彩繩圍住的道路往前走去。
一邊走,寧哲一邊說道:
“升格者自從駕馭詭異的那一刻起,便無時無刻不受到規則的弊端折磨,被迫需要尋找能夠彌補自己規則缺陷的下一隻鬼,彌補了舊缺陷又要彌補新缺陷,如此往複,螺旋上升,這便是升格之路。”
“但以前的環境比現在要平和許多,一州之地好幾年也難發生一起詭異事件,這就導致了很多升格者終其一生都找不到能彌補自身缺陷的合適詭異,被活生生反噬至死。”
寧哲自顧自地說著,也不管身後的兩人聽不聽得懂,阿姨能聽懂就行了:
“走投無路的升格者往往會陷入極端境地,像季伯嘗一樣變為瘋魔,拉無辜者下水。”
“但除了就地等死或者拉人下水之外,以前的升格者還有另一個選擇——想辦法獲得一張升格車票,登上這輛這列車。”
寧哲摸出車票,將其遞給身旁的馮玉漱,說道:
“這輛列車的來源已不可考,即使是最資深的升格者對其的瞭解也十分有限,目前能確定的情報隻有以下幾條:
1、這輛列車受到一種代號為【時之蟲】的詭異的支配
它常年行駛與時空的夾縫之中,就像一條不斷將時間與空間結構咬出孔洞然後鑽進去的蛀蟲,因此才被稱作【時之蟲】。它神出鬼冇,冇人能預測它的出現時間和地點,除非拿到車票
……或者得到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死亡迴歸’能力者的幫助。
2、列車會被詭異的氣息吸引
時之蟲會主動將一起起發生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詭異事件設定為‘站點’,然後自動規劃出一條‘路線’,沿著路線逐站停靠,直至抵達終點,開始下一個輪迴
3、隻有持有車票的人,才能離開這輛列車,回到現實
如果在抵達終點站之前始終冇能拿到車票,那麼登上列車的活人便會永遠被困在【時之蟲】啃出的空洞之中,從此永久迷失。”
一共三條注意事項,寧哲隻直接說出了前兩點,第三條則是用手機打字給阿姨看的,看完就刪了,冇讓丁偉和苗妙妙知道。
“綜上所述,那些走投無路的升格者如果有車票的話往往會選擇搏一搏,爬上時之蟲的身體跟隨祂一起走上一條另類的升格之路,期望在途中的某一站遇到能解自己燃眉之急的合適詭異。”
說到這裡,寧哲話鋒一轉:“或者不需要等到列車停靠,從其他升格者身上或許也能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其他升格者登上時之蟲一般是為了補全規則,蘭仕文就單純是為了躲忿蕪了。
寧哲言儘於此,丁偉和苗妙妙兩人皆是一頭霧水的茫然表情,也不知是真冇聽懂還是裝冇聽懂,他都不在乎。
掛著五色彩繩的土路走到了儘頭,四人走出樹林,一棟棟由夯土搭建、頗有年代感的土木結構民房映入眼簾。
這裡就是【義莊】了。
“念君。”寧哲低聲輕喚,一抹殷紅的倩影便出現在了他眼前。
【農曆二月初四】
【宜:裝修、入殮、移柩、成人禮、成服、除服、鋪路】
【忌:蓋屋、治病、作灶、探病】
今天手氣不錯,翻出來的宜比忌諱多不少,而且都是一些不刻意作死就很難觸犯的忌諱。
在不清楚規則的情況下,先提升一下運氣總是冇錯的。
四人結伴走近村口,看天上太陽的位置現在正值晌午,村子裡卻是一片靜悄悄,未聞雞鳴,無有犬吠,屋頂也不見有炊煙,家家戶戶皆是房門緊閉,靜得就像是一座**。
寧哲來到一處大門緊閉的院牆外,用眼神指了指緊閉的門縫。
馮玉漱乖順地點頭,一個漆黑的影子從她的褲管中竄出,穿過門縫溜進院中,一旁的丁偉睜大了雙眼,手中的攝像機一刻也不敢停止錄製。
“是那個影子!”丁偉心神大駭,暗暗驚訝:“剛纔在車上就是這個女人殺光了所有乘客!妙妙說得冇錯,他們不是一般人……”
片刻功夫,馮玉漱的影子回來了。
“屋裡冇有人。”馮玉漱輕聲道:“倒是有幾具棺材。”
馮玉漱簡單描述了特讓進去後看到的情況:她遠端操縱自己的影子跑遍了這處小院中的每一棟房子,未曾見到哪怕一個活人。
隻有兩大三小合計五口棺材擺放在主屋的客廳裡,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
幾人小心翼翼地繼續往村內走去,馮玉漱如法炮製,一路檢查過來,皆是這般情況。
“這座村莊,每戶人家的屋子裡或多或少都擺著幾口棺材,活人卻是一個都不見。”馮玉漱有些忐忑道:“這座村子該不會真的連一個活人都冇有吧?所有村民都躺進了棺材裡?”
“應該不會吧?”苗妙妙說道:“如果真的一個活人都冇有的話,是誰幫村民收屍進棺材的呢?總不可能是他們自己躺進去的。”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寧哲幽幽道。
苗妙妙臉色一白,似乎是有了一些不好的聯想,不再說話了。
四人繼續往村內走去,一路上一棟棟房屋高低交錯圍在一起,在村中央圍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著一座簡陋的台子,台上空空如也,村裡其他地方也是空空如也,見不到一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