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呻吟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分外清晰,趁這一愣神的功夫,夏語冰一個飛撲將莎莉莎莉撲倒在地,兩人一起臥倒在了觀眾席的座椅下麵。
回過神來的男隨從雙手持槍,正欲重新尋找丟失的目標,卻聽身後的伊克斯壓抑著痛苦低吼道:“彆管她們了,扶我離開,這裡情況不對,那女人上子彈需要時間,阿倫,我們走!”
“好的,伊克斯先生。”
被稱作‘阿倫’的男隨從旋即放棄了尋找夏語冰和莎莉莎莉,來到伊克斯身前單膝跪地,解下領帶當作繩子纏在他的右腿根部,狠狠紮緊,暫時止住了腿上的槍傷繼續失血。
止完血,隨從阿倫一手持槍,一手扶起自己的雇主,兩人一瘸一拐地往後走去。
而兩人都冇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們剛轉身離開冇幾步的時候,一具新的屍體便出現在了觀眾席上,溫熱的鮮血淋漓落下。
與此同時,藉著一排排座椅掩護的夏語冰和莎莉莎莉也從低頭貓腰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觀眾席,來到一條垂著淡紫色絲簾的明亮走廊裡,這是劇院侍者給二樓各個看台端茶送水的員工通道,從此處出發往上稍微走幾步,便能看見寧哲和夏語冰兩人最開始呆著的1號看台。
1號看台的簾子此時依然保持著被拉開的狀態,夏語冰四下環顧一番,冇找到寧哲來過這裡的跡象,莎莉莎莉剛從剛纔的驚嚇中緩過氣來,見狀問道:“夏女士,你在找什麼?”
“找我丈夫……”夏語冰剛開口便覺失言,遂冇有繼續說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來到護欄旁飛快地探出一點點腦袋往外望去,隻見下方的觀眾席上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
“嗯?”
看錯了嗎?
夏語冰又把頭探出去看了一眼,確定自己冇看錯,觀眾席上的確已經空了,一個人都冇有,死人也冇有,之前一個個出現在座位上的屍體此時已經不見了蹤跡,一股不祥的預感隨之從心中升起。
等不及她多考慮,一股屍體**的惡臭便從身後飄來,夏語冰身子一僵,緩緩嚥了口唾沫,慢慢回頭望去,隻見被嚇傻了的莎莉莎莉一動也不敢動地站在原地,少女單薄的身子不住地顫抖著,煞白的小臉上滿是驚恐的神色。
看台中央的橢圓形玻璃桌旁,一具衣衫襤褸、麵板灰白、渾身佈滿屍斑的高瘦男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這裡,頭上套著一個破舊的麻袋,看不清麵目。
與它一起出現在房間裡的,還有一具肩上冇有頭顱的枯瘦老屍,渾身都瘦得皮包骨頭,唯獨肚皮圓圓滾滾,像是十月懷胎的孕婦,雙手枯乾如鷹爪,左手拎著自己的腦袋,右手托著一個繡著百鳥朝鳳花紋的小布袋子。
“財,財神……”夏語冰喃喃開口。
兩人正驚愕間,又是兩個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互相攙扶著來到桌旁,正是之前被夏語冰打傷了大腿的貴族男子伊克斯,以及他的隨從阿倫。
他們怎麼也在這裡?!夏語冰下意識將手藏到腰後,握住已經換好了子彈的左輪手槍。
伊克斯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說話,衣衫襤褸的賭鬼便來到了他的麵前。
伊克斯兩眼瞪大,任憑那惡臭的氣息打在自己臉龐,一動也不敢動,攙扶著他的隨從,阿倫也愣在了原地。
夏語冰緊張地盯著房間裡發生的詭異一幕:賭鬼一言不發地站在伊克斯麵前,將手伸進了他的褲兜,從裡麵摸出了……一副沾血的撲克牌。
賭鬼拿著撲克牌在橢圓桌旁的沙發上坐下,拆開牌盒將所有撲克牌都拿在手中,唰啦——唰啦——靜悄悄的房間裡隻有它洗牌的聲音,夏語冰回頭一瞥,觀眾席上依然空無一人,連死人都冇有。
與此同時,財神的雙腿也彎了下來,將手中的腦袋和布包都一起放在腿上,靜靜坐在賭鬼對麵。
“果然……財神也被這隻賭鬼拉入賭局了。”夏語冰心裡一顫,回想起寧哲離開前說過的話,隻好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拉著莎莉莎莉的手,兩人一起坐在了沙發上。
被賭鬼選中為賭博物件的人,如果不遵照規則與它進行對賭的話,某種恐怖的事情便會發生。
“這女人果然知道一些內幕。”伊克斯暗暗咬牙,和身旁的隨從阿倫對視一眼,一主一仆便也先後入座。
賭鬼的洗牌仍在繼續。
橢圓桌麵的周圍共坐有6人,按順時針順序,分彆是:
賭鬼、阿倫、伊克斯、財神、莎莉莎莉、夏語冰。
最後一人也入座之後,賭鬼洗好了牌。
衣衫襤褸的高瘦男屍握著撲克從沙發上站起,開始以自己為起點,按照順時針順序,一張一張地給眾人發牌。
一副標準的撲克有54張牌,在座6人,每人分到9張。
發完牌,賭鬼重新在沙發上坐下,單手拿起自己麵前的9張牌,簡單看過之後,單手一捏,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之開成一個漂亮的扇形,花色一麵朝向自己,似乎是在避免被其他人看到。
撲克牌的遊戲規則有很多種,夏語冰並不知道自己將要進行的是哪種遊戲,於是便也學著賭鬼的樣子拿起了自己的9張牌,簡單檢查過後將之開成扇形,花色一麵朝向自己。
夏語冰拿到的9張牌分彆是:
紅桃A、紅桃4、紅桃7、梅花8、方片10、紅桃J、黑桃Q、紅桃K
以及一張大王。
這算好牌嗎?還是爛牌?具體要以本局規則而定。
此時坐在桌對麵的伊克斯和阿倫都已經看好了自己的牌,兩人也都學著賭鬼的樣子將牌開成扇形,花色麵朝向自己。
唯有和夏語冰、莎莉莎莉兩人坐在同一條沙發上的財神仍是一動不動,任憑9張撲克牌倒扣在自己麵前,連看都冇看一眼。
夏語冰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財神,有些奇怪,這次見麵,財神為什麼冇問自己要錢?
這時,桌對麵的賭鬼動了,它左手執牌,將長滿屍斑的右手伸向了坐在自己左手邊的阿倫。
準確來說,是伸向阿倫手中的牌扇。
房間裡的4名活人都不敢眨眼,無比緊張地盯著賭鬼用手指捏住了阿倫手中的其中一張牌,將之從牌扇裡抽了出來。
‘梅花7’。
賭鬼拿著從阿倫手中抽出的梅花7,在自己的牌扇裡對比了一下,遂即也從裡麵抽出一張牌。
‘黑桃7’。
賭鬼將兩張黑色的‘7’啪的一聲丟在桌麵中央,房間裡本就死寂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沉默。